“你现在才是渤海太守，我已经是并州牧。”叶珩顿了顿，“你我结盟，我得向你讨要些东西。”
袁绍听闻叶珩说他是并州牧，有些懵，丁原确实死了，但叶珩什么时候成并州牧了。
“董卓给你封的？”袁绍看着叶珩，“讨要东西你也不必这般吧，你要啥我给就是了。”
叶珩到现在还没将刘宏封他为“并州牧”的诏书公布天下，只是让戏忠悄悄拿着诏书收服了上党与太原。
“不是，是先帝封的，你忘了我是帝婿了？”叶珩语气坚定，完全不像做假。
“行啊！”袁绍没想到叶珩比他谋划还要深，“说吧，究竟要什么。”
“你拿下冀州后，我要无极甄家。”叶珩张口就要，他想了想，“只要他一家人，金银不要。”
无极甄家是东汉末年冀州顶级豪族，富可敌国，叶珩有着造纸与酿酒两大工艺，可以让甄家来经营。
当然听说甄家多美人，叶珩也想好好见识一番。不过甄家财富太多，袁绍可不一定给他，他也没张口要。
“可以。”袁绍想都没想就答应了，只是要人，没有要甄家金银就好，“算了，甄家财富给你三成，免得你说我小家子气。”
袁绍如此豪气，倒让叶珩不知所措，“你取冀州要不要我帮忙。
虽然知道袁绍去冀州是板上钉钉之事，但叶珩觉得能给个人情，日后也不必受掣肘。
“不必，我已有谋划。”袁绍果断拒绝，“你还是好好想想如何收复并州失地吧。”
叶珩白了袁绍一眼，但却没有拒绝。
“既如此，那三成财富我便却之不恭。待你拿下冀州，遣人送甄家老小去并州便是，我自会给他们安身之所。”
两人没再提天下大势，也不再说盟约利弊，只是一碗接一碗地倒酒、饮酒。
没有多余的话语，也无需再多叮嘱，盟约既定，所求已许，千言万语都融进了碗中酒。
直到东方泛起微光，帐内灯火逐渐暗淡，两人才方觉过了一夜，放下空碗，相视一笑。
袁绍站起身来，头有些微微发涨，揉了揉了太阳穴，“天亮了，该启程了。”
叶珩颔首，起身时衣襟带起一阵酒气，“就此别过。”
没有多余的告别，叶珩转身走出营帐，寒风扑面而来，他紧了紧衣襟，翻身上马。
叶珩麾下早已收整好，在外面等候，他出了营帐，便领兵朝着并州的方向疾驰而去。
袁绍站在帐口，望着他的背影逐渐消失，良久才转身回帐，眼底已恢复了枭雄该有的冷静与决绝。
张绣领着残部护着徐荣，一路向西疾驰，马不停蹄奔往长安。
徐荣右肩箭伤未愈，鲜血浸透甲胄，疼得他额角冷汗直流，却始终咬著牙不发一声，只是死死攥著缰绳。
“快到长安了。”张绣转头望向徐荣，“徐将军，你的伤势要不要紧。”
徐荣瞥了眼张绣，他额头上细密的汗珠是什么，还问要不要紧。
张绣是真没把他当人，一路狂奔，好似生怕叶珩追了上来。
“无妨，先回长安。”徐荣吸了一口凉气，“我还能再忍一忍。”
张绣不再多言，抬手一扬马鞭，胯下战马嘶鸣一声，跑得更快了。
不多时，长安巍峨的城墙已清晰可见，城门处的守军远远望见旗号，便开始整肃队列。
到了城门前，守军首领上前查验，见是张绣与徐荣，又瞧着两人这般狼狈模样，不敢多问，连忙挥手放行。
徐荣强撑著伤痛，低声道：“直接去面见董公。”
他知道兵败的是瞒不住董卓，此时还不如早去请罪，带着伤去见董卓，说不得还能博一博同情。
两人来到董卓长安新寻的太师府，董卓仍旧怀抱美人，在府中听曲。
“董公。”徐荣与张绣面朝董卓拱手施礼。
董卓转头望去，徐荣与张绣身上尽是风尘，徐荣身上还带着伤，往外不停渗血。
董卓眉头一皱，把怀中美人往旁边一推，语气不耐，“怎么弄成这副模样？”
徐荣单膝跪地，伤口被拉扯得剧痛，声音带着隐忍的颤音。
“末将率军接引张将军，曹操追击而来，末将大败曹操，不曾想后面还有叶珩。
末将拼死力战，仍难挽败局，幸得张绣将军驰援，才侥幸突围。”
张绣也上前一步，垂首补充道。
“董公，叶珩军确实凶悍，且早有预谋。徐将军浴血奋战，未有半分退缩，此次兵败，实是敌军势众且狡诈。”
董卓没有理会，因为他发现张济不在，“张济呢？”
“叔父叔父他死了。”张绣声音发颤，头埋得更低了，“叔父撤退时被流矢射中，连尸首都未能保住。”
“什么！”董卓闻之，难以置信，张济跟随他多年，别的不说，但忠心可见。
董卓盯着张绣，想到他们叔侄这些年为他做了不少事，张绣又替他镇守虎牢关，拖延许久。
如今华雄已死，他有了把张绣培养成他麾下第一武将的想法。
董卓猛地一拍案几，震得哐当作响，眼底翻涌著怒火与惋惜，“稚叔跟随我多年，竟落得尸骨无存的下场！”
他站起身来，来回踱了两步，肥硕的身躯带着戾气，目光扫过徐荣时，语气骤然冰冷。
“徐荣，你率军接引，兵败而归，本当重罚！”
徐荣心头一紧，正要叩首请罪，却听董卓话锋一转。
“念你尚有几分勇力，且张绣正值用人之际，即日起，你所部兵马尽归张绣统领，你暂任其副将，戴罪立功！”
“唯。”徐荣没有反抗董卓的能力，他始终忠于汉室，虽是忠心，但却是愚忠，以至于听令董卓。
张绣也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连忙躬身谢恩，“末将谢董公信任！定不负所托，整肃兵马，为叔父报仇！”
还有意外之喜，这是张绣没有料到的，如今他挤入董卓麾下核心。
等待师弟叶珩回并州厉兵秣马，里应外合，岂不是更容易。
董卓虽对他如此，但张绣始终觉得这是应该的，他叔侄为董卓驱使这么多年，这是应得的。
且董卓不占大义，迟早是要消亡的，早日脱身才是正道，不然他与叔父也会随之湮灭。
董卓见张绣领命，脸上的戾气稍缓，语气带着几分笼络。
“张绣，你叔父不在了，往后我便视你如己出。好好练兵，日后关东诸侯平定，高官厚禄少不了你的。”
“末将肝脑涂地，也难报董公知遇之恩！”张绣躬身叩首，语气恭敬，眼底却无半分真切的感激。
他清楚，董卓不过是借他安抚张济旧部，一旦失去利用价值，下场未必比徐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