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城外挛鞮居次的兵马已逼近城下。
他听得东门、南门两处杀声震天,目光一凛,当即扬声下令,
“呼衍烈!领三千重骑直扑东门!那汉将锐气正盛,你先拦住他的去路,别让他坏了进城的门路!
兰弧!带三千轻骑绕到南门侧翼!用弓箭压制那黑面汉将的攻势,掩护城门处的弟兄接应本帅!
须卜蒙!率部护住中军两翼,防汉军从其他城门杀出偷袭!我亲率中军,冲城门!”
“喏!”三员将领齐声领命,各自翻身上马,引著麾下兵马朝着指定方向冲杀而去。
呼衍烈的三千重骑卷著黄沙扑向东门,彼时吕布刚将素利逼入绝境,方天画戟堪堪抵住素利咽喉,身后却骤然传来马蹄轰鸣。
他回头一瞥,见匈奴铁骑黑压压冲来,眼顿时眯起,冷笑一声,“来得正好,省得某再去找你们!”
他暂且收了戟锋,对着身后的铁骑喝道。
“儿郎们,结阵!先把这群送上门的异族崽子宰了,再收拾素利!”
铁骑迅速收拢阵型,盾牌相扣,长矛斜指,硬生生在街巷口筑起一道钢铁壁垒。
呼衍烈的大斧带着破风之声劈来,正撞在盾牌之上,震得前排汉军手臂发麻,却没撼动阵型分毫。
另一边,兰弧的轻骑已绕到南门侧翼。
他见张飞正扛着云梯往城头冲,当即抬手喝道。
“放箭!射那个黑面的!”
漫天箭矢如蝗灾般袭来,直逼张飞后心。
张飞听得风声,猛地回身,丈八蛇矛舞成一道密不透风的残影,箭矢撞在矛杆上纷纷落地。
他抬头望向箭来的方向,见是匈奴轻骑,当即怒喝一声,“鼠辈!安敢暗算你张爷爷!”
他将云梯往地上一掷,就要提矛冲过去厮杀,身旁亲兵却急忙拉住他,“将军!城头之敌还未肃清,此时离阵,南门攻势要断!”
张飞狠狠跺了跺脚,环眼瞪着兰弧的方向,恨得牙痒痒,却只能咬牙回身,继续督战攻城。
挛鞮居次见两路兵马都已缠住汉军,眼中闪过一抹得意,狼牙棒往前一指,厉声喝道。
“冲!进九原城!”
一千中军铁骑应声而动,朝着洞开的城门猛冲过去。
栾提比趴在北门城头,望着挛鞮居次的铁骑如黑云般涌入城门。
他紧绷的神经骤然松弛,竟眼前一黑,直直栽倒在地。
身旁亲兵慌忙将他扶起,却见他双目失神,嘴里反复念叨著“援军到了九原守住了”,俨然已是失魂落魄的模样。
句龙肩头被典韦一戟砸得骨裂,强撑著剧痛,提着弯刀在城头死战。
见北匈奴援军入城,他眼中迸出最后一丝狠劲,嘶吼著砍翻两名白毦营士兵,转身便要冲下城头接应援军。
可他刚迈出两步,便被追上来的典韦一脚踹中后心,整个人重重摔在石阶上。
典韦上前一步,双铁戟交叉架在他脖颈上,冷声道。
“降不降?”
句龙脖颈青筋暴起,死死瞪着典韦,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我乃匈奴大将,岂会降你汉狗”
话音未落,典韦手腕微沉,铁戟锋刃划破他的皮肤,渗出缕缕鲜血。
句龙却梗著脖子,眼神里没有半分惧意,反而放声大笑,“要杀便杀!老子是草原好汉!”
典韦冷哼一声,铁戟猛地发力,便要了结他性命。
“慢著!”叶珩的声音适时传来。
他勒马立于城头之下,目光扫过句龙,沉声道。
“此人虽是异族,却也算条硬骨。留他性命,押入地牢,日后或有用处。”
典韦应声收戟,两名亲兵立刻上前,将动弹不得的句龙拖拽下去。
与此同时,东门方向杀声震天。
吕布被呼衍烈的三千重骑拦住去路,素利趁机带着残部往北门逃窜,却迎面撞上了叶珩的亲卫营。
素利见大势已去,翻身下马跪地投降,嘴里不停求饶,“将军饶命!小人愿降!愿为大汉效犬马之劳!”
叶珩瞥都未瞥他一眼,只对亲兵道。
“一并押走。”
北门街巷之中,挛鞮居次的铁骑正与高顺麾下的陷阵营撞在一处。
陷阵营全员重甲,矛戟森然,盾墙叠得如同铜浇铁铸的壁垒。
军令一下,前排盾兵沉腰扎马,后背抵著后背,任凭匈奴铁骑的马蹄踏得石板迸裂,盾墙竟纹丝不动。
后排弩手轮番射击,箭矢专挑战马射,凄厉的马嘶声此起彼伏。
前排铁骑成片栽倒,后面的骑兵收势不及,撞成一团混乱。
挛鞮居次双目赤红,狼牙棒带着破风的锐响狠狠砸在盾墙上,只听得“铛—— ”一声震耳欲聋的脆响,火星四溅。
他手臂震得发麻,狼牙棒上的铜钉崩飞了数枚。
那面铁皮盾牌却只是凹陷了一块,陷阵营的盾兵闷哼一声,牙关紧咬,愣是没后退半步。
“给我破!”挛鞮居次怒吼著,接连三棒砸在同一处,盾墙终于出现一丝裂痕。
可还没等他乘势突进,两侧的陷阵营长矛手已然挺矛刺出,矛尖擦着他的甲胄划过,带起一串血珠。
呼衍烈舞著双斧赶来相助,双斧劈砍的力道更猛,却也只能在盾墙上留下几道浅痕。
陷阵营的弩箭如雨点般落在他们周身,逼得二人不得不回斧格挡,冲锋的势头彻底被扼住。
街巷两端,陷阵营的士兵正步步紧逼,将铁骑逼向中间的狭窄地带。
战马腾挪不开,骑兵的优势荡然无存,只能沦为矛戟收割的猎物。
挛鞮居次看着麾下铁骑一个个倒下,气得睚眦欲裂,却只能眼睁睁看着陷阵营这道铁壁,他半步也冲不破。
就在这时,叶珩赶到,望着又窜出的这支异族,高声喊道。
“你又是何人?”
挛鞮居次闻声回头,见叶珩一身玄甲持枪而立,身后亲卫个个杀气腾腾。
他顿时怒极反笑,狼牙棒往地上一顿,震起一片碎石。
“汉狗!也配问我的名号?”他棒指叶珩,声如擂鼓。
“我乃北匈奴左贤王挛鞮居次!今日便要踏平九原,将尔等头颅挂在城门之上,祭奠我草原战死的儿郎!”
叶珩闻言,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可笑!北匈奴早就灭亡了!”
挛鞮居次的狂笑戛然而止,脸上的狰狞瞬间僵住,随即被更深的怨毒与疯狂取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