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影如鬼影般掠过,雨幕模糊了他的身形,却掩不住那利落。第一看书旺 庚新最全
不多时,他便翻入郡守府的后墙,径直冲进叶珩的书房。
叶珩正临窗而立,望着窗外雨水滴落垂落,案上的舆图还摊著未收,不知在想着什么。
听闻脚步声,他头也未回,只淡淡开口。
“得手了?”
黑影单膝跪地,雨水顺着发髻滴落,声音压得极低。
“主公明鉴,李傕果然借着如厕之机,将药粉投入了茅房后的暗渠,直奔城南主水井而去。”
叶珩缓缓转过身,眸中不见半分波澜,反倒勾起一抹冷笑,“等的就是他这一步。”
他抬手示意黑影起身,沉声道。
“按计划行事。”
黑影领命,身上还带着雨珠,目光锐利。
“属下早已命人在暗渠中段设了拦截,那药粉半点也没流入主水井,尽数被截流分出。”
“好。”叶珩颔首,“传令下去,今夜便让守军扮作染病模样,故意在街巷中咳声不断,再让军医营的人,抬着几副抬人的架子,在府衙外晃悠。”
黑影眼底闪过一丝了然,“主公是要让李傕以为,毒计已成?”
“正是。”叶珩走到舆图前,指尖落在西北城门的位置,“他既投了毒,必会心急如焚,等著城中大乱。我们便给他演一场好戏,让他主动露出马脚。”
郡守府偏院的窗被风吹得微微作响,李傕躺在床上,却毫无睡意。
他竖着耳朵,听着窗外的动静,心头既忐忑又兴奋。
约莫三更时分,窗外忽然传来一阵压抑的咳嗽声,紧接着,便是士兵的低呼和杂乱的脚步声。
“咳咳这身子,怎的突然这般沉?”
“快去禀报校尉!好多弟兄都瘫软在地,怕是中了什么邪!”
“军医呢?快请军医来!”
李傕猛地从床上坐起,眼中迸发出狂喜的光芒。
他凑到窗边,偷偷掀开一条缝隙,借着月光,果然看到几名汉军士卒互相搀扶著,脚步虚浮地走过巷口,个个面色苍白,捂著胸口咳个不停。
不多时,又有人抬着架子从巷外抬过,上面似乎躺着人,被粗布盖得严严实实。
“成了!成了!”李傕攥紧拳头,心头的激动几乎要溢出来。
他翻身下床,顾不得后背伤口的疼痛,在房中踱来踱去,盘算著何时动手。
他知道,牛辅的大军定然在城外等著信号。
只要他能打开西北城门,便是大功一件!
天色刚微微发亮,雨已经停了,李榷装作大病初愈的模样,去看望叶珩。
他刚刚至正厅外,便听到里面传来叶珩的声音,带着几分焦虑。
“城中将士突然染病,半数以上浑身乏力,这可如何是好?云长,你立刻带人守住各门,严防牛辅趁机攻城!”
关羽的声音沉郁。
“大哥放心,某这就去安排。只是将士们病得蹊跷,怕是有人暗中作祟。”
李傕心中暗喜,面上却装作关切的模样,跨步而入,躬身道。
“使君,听闻城中将士染病,末将心急如焚。虽身有旧伤,却也愿为使君分忧,不知可否让末将去城门助守?”
“这”叶珩转过身,脸上带着几分憔悴,见了李傕,眼中闪过一丝犹豫。
李榷装作急切,“使君,不信我乎?”
“非也!非也!”叶珩连忙摆手,“只是稚然久病未愈,若再伤了身,徒增烦恼。”
李傕连忙上前一步,胸膛挺得笔直,语气里满是恳切。
“使君此言差矣!末将这条性命,是使君所救。如今城中有难,正是末将报恩之时!”
他攥紧了拳头,脸上的神色竟带着几分决绝,“西北城门地势险要,末将曾随牛辅勘察过此处布防。若让末将去守,定能助使君守住此门!”
好家伙,李榷胆子是真的大,意图这般明显,他就真不怕我怀疑他,自己还得陪着他演下去。
叶珩望着他,眉头紧锁,似是仍在犹豫。
关羽在一旁捋著长髯,丹凤眼微眯,目光落在李傕身上,带着几分审视。
“稚然,你伤势未愈,怕是难当此任。”
“关将军小觑我!”李傕猛地提高声音,后背的伤口被牵扯,疼得他额头渗出冷汗,却强忍着不肯示弱,“末将虽伤,却还能提刀杀敌!”
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对着叶珩重重叩首,“使君若信得过末将,便让末将去守西北城门!若有半点差池,末将提头来见!”
叶珩沉默片刻,终是长叹一声,抬手将他扶起。
“罢了,便依你。西北城门干系重大,稚然,你切莫让我失望。”
李傕心中狂喜,面上却装作感激涕零的模样,连连叩首,“末将定不负使君所托!”
待李傕领命离去,关羽转头看向叶珩,眉头微皱。
“大哥,此人狼子野心,怎可将西北城门交予他?”
“他想去,便让他去。”叶珩声音低沉,带着几分算计,“那西北城门,本就是我为他准备的牢笼。”
他抬手招来亲兵,沉声道,“传令下去,让陈到领白毦兵,暗中埋伏在西北城门两侧的民房之中。”
亲兵领命而去,关羽看着叶珩胸有成竹的模样,悬著的心渐渐放下,不由得抚髯笑道。
“大哥这招引蛇出洞,倒是高明。”
“高明谈不上。”叶珩摇了摇头,目光深邃,“不过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罢了。”
他转过身,看向案上的舆图,指尖落在西北城门的位置,“牛辅以为此计天衣无缝,却不知,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此时的西北城门下,李傕正带着几名士卒,缓步登上城楼。
他望着城外的旷野,眼底闪过一丝急切,不时抬手擦拭额头的冷汗,不知是因为伤口疼痛,还是因为心中的紧张。
他悄悄从袖中掏出一面小小的黑色旗帜,这是他与牛辅约定的信号。
他亲手将这面小旗挂上,倒看不出什么,没人来问李榷,毕竟现在他是守将,这面城墙都得听他的。
李榷暗自窃喜,只需等牛辅那边见到这面旗领兵前来,自己再打开城门便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