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建。”李副部长声音沙哑,把林建拉到一边,“这东西……你能造多少?”
林建看着狂热的人群,点了一根烟,深吸一口。
“只要原料够,管够。”
“这只是第一代。”林建吐出烟圈,眼神通过烟雾,仿佛看到了更远的未来。
“有了它,我就能设计更好的机床。有了更好的机床,我就能造更精密的它。”
“这就是工业的自我进化。”
“领导,咱们的重工业,要起飞了。”
王主任这时候突然转过身,一把抓住林建的骼膊,劲儿大得吓人。
“小林!不,林总工!这机器,我要一台!不,我要两台!你要什么我都给!我把航空部搬过来给你打下手都行!”
“老王你还要脸不?”陈老也挤了过来,“这明明是算弹道的!先给我们兵工厂!”
“都别争!”苏副部长也急了,“物资调配最需要这个!这是后勤的神器!先给我!”
看着这群平时斯斯文文的领导和专家,此刻为了几个铁柜子争得面红耳赤,简直要撸袖子干架。
李副部长突然笑了。
笑得很大声,笑出了眼泪。
……
夜,黑得象锅底。
江边,风跟刀子似的,刮在脸上生疼。
但这会儿,没人顾得上疼。
一支庞大的队伍,正象那黑色的巨蟒,悄没声地往江对面滑。
没有号声,没有火把,连马蹄子上都裹了厚厚的布。
天上静悄悄的。
军长赵铁柱抬头瞅了一眼,心里头骂了一句娘。
那北边的“北极熊”说好的空中掩护,连根毛都没看见。
这帮子毛子,关键时刻总是掉链子,怕这怕那,生怕惹恼了那边的星条国。
“军长,这新棉袄,真他娘的绝了!”
警卫员小虎凑过来,压低嗓门,一脸的稀罕。
他扯了扯身上那件鼓鼓囊囊却轻飘飘的棉衣,“我这都出汗了!
以前那老棉袄,死沉死沉不说,风一吹就透,跟没穿似的。这玩意儿,又轻又暖和,说是啥……化纤棉?”
“闭嘴,赶路。”赵铁柱瞪了他一眼,但手也不自觉地摸了摸袖口。
确实暖和。
这五万套棉衣,是那个叫林建的小子硬塞过来的。
赵铁柱临出发前还嘀咕,这花里胡哨的东西能顶用?
现在看来,这小子是真神。
这大冷天,要是没这身皮,战士们还没开打,冻就得冻死一半。
队伍中间,一阵低沉的轰鸣声打破了寂静。
那是几十辆怪模怪样的车。
履带式的,没顶棚,看着象个铁王八,但跑得飞快,泥坑雪地如履平地。
车斗里装满了弹药箱和那些用油布裹着的长条家伙。
这是林建给的“全地形运输车”。
车斗上,几个连长正凑在帆布底下,打着手电筒,脑袋顶着脑袋,跟看天书似的盯着几张纸。
那是说明书。
“我说老三,这玩意儿咋写的?”一连长指着那门只有几个管子拼起来的炮——107火箭炮。
三连长是个识字的,皱着眉头念:
“咳咳,说明书上写了:此炮乃游击神器,名为‘农具一号’。使用要诀:无需阵地,无需校准,大概齐就行。”
“啥叫大概齐?”
“你看这行小字,”三连长把手电筒凑近了点。
“‘若无炮架,土堆亦可;若无土堆,甚至可直接置于地面,目测发射。注意:屁股后面喷火,勿站人,否则烧成烤猪。’”
“噗——”一连长差点没笑喷出来,“这他娘的是正经说明书?咋跟那街头卖大力丸似的?”
“还有这句,”三连长指着下面,“‘打完就跑,切勿恋战。此炮精度全靠信仰,复盖全靠数量。一旦发射,满山遍野皆是火海,神仙难躲。’”
“好东西!”一连长拍了大腿,“我就喜欢这种不讲理的玩意儿!以前那迫击炮,还得测距还得算风向,老子大字不识几个,每次都头大。这个好,大概齐,我喜欢!”
再往后,是狙击排。
排长手里捧着那杆粗得吓人的“11式狙击榴”,看着说明书直嘬牙花子。
“排长,这咋说?”
“上面画了个图,”排长指着那简笔画,画风极其潦草,跟那兔子漫画似的。
“画了个小人,躲在窗户后面。然后画了个箭头,写着:‘看见那个窗户了吗?不用瞄人,把这玩意儿打进窗户就行。’”
“然后呢?”
“然后画了个爆炸的圈,写着:‘屋里的人,全熟。’”
战士们面面相觑。
“这……这是狙击枪?”
“说明书上叫‘单兵手持火炮’,”排长咽了口唾沫,“还写了备注:‘后坐力稍大,建议抵实肩窝,否则容易脱臼。另,禁止近距离射击,除非你想跟敌人一块儿上天。’”
最后面,是防空连。
他们扛着那根管子——单兵防空导弹。
说明书更简单,就两行字。
“第一步:通电,听见‘滴滴’声。”
“第二步:把管子对着天上的飞机,听见‘滴——’的长音,扣扳机。”
“附注:别管它怎么飞。打不中包退。”
“这林总工……”赵铁柱听着下面的汇报,嘴角直抽抽,“这说明书写的,真是……通俗易懂啊。”
虽然看着不正经,但赵铁柱心里踏实。
这些装备,他试过。那威力,根本不是这个时代的产物。
“军长!”
前面的侦察兵象个幽灵一样钻了出来,一身白色的伪装服,跟雪地融为一体。
“前面三十里,发现大股敌人。”
赵铁柱眼神一凝:“谁?”
“太极虎。”侦察兵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还是那只‘白虎’。正搁那埋锅造饭呢,灯火通明,跟过年似的。”
……
三十里外。
水洞。
这里已经被太极虎的王牌——首都师白虎团占领了。
和赵铁柱那边肃杀、沉默、甚至带着点寒酸的行军不同,这里简直就是个露天派对。
城里的好房子都被占了,吉普车横七竖八地停在路边,车头上插着太极旗,还有星条国的星条旗。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子午餐肉炖泡菜的味道,还夹杂着星条国香烟的甜味。
白虎团的团长,金大校,正坐在指挥部里,翘着二郎腿,手里端着一杯热腾腾的咖啡。
他穿着一身笔挺的美式呢子军大衣,头发梳得油光锃亮,苍蝇落上去都得劈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