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不准啊!”林建两手一摊,“所以我们才多造点嘛,这叫‘以量补质’。再说了,这还得感谢您啊,伊万诺夫同志。”
“感谢我?”伊万诺夫指着自己的鼻子,一脸懵逼。
“是啊!”林建站起来,一脸崇拜地看着伊万诺夫。
“虽然老大哥没直接给我们‘喀秋莎’的图纸,但是您平时教导我们要‘实事求是’,要‘自力更生’。
我们就是看着你们画报上的‘喀秋莎’照片,那是日思夜想,琢磨其中的道理。
这不,咱们这土法上马,照猫画虎,居然也弄出来了。
这都是老大哥教得好啊!这是精神力量的胜利!”
李副部长在旁边把报纸举高了点,挡住脸,肩膀一耸一耸的。
伊万诺夫被这一顶高帽子戴得晕头转向。
他心里犯嘀咕:难道真的是我们平时教育得太好了?这龙国人的悟性这么高?看照片就能造火箭炮?
虽然听着离谱,但看着那简陋得象自来水管一样的设计图,他又觉得好象有点道理。
毕竟真正的“喀秋莎”那是精密机械,这玩意儿……看着就象个铁匠铺打出来的。
“这……这个……”伊万诺夫支吾了半天,“既然是这样,那……那也算是对社会主义阵营的贡献吧。
不过,林,这个精度问题,你们还是要多向我们请教……”
“一定一定!下次一定请教!”林建握着伊万诺夫的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您慢走啊,伊万诺夫同志!”
送走了晕晕乎乎的伊万诺夫,李副部长终于忍不住了,把报纸一扔,哈哈大笑。
“林建啊林建,你小子这张嘴,能把死人说活了!‘农用助推器’?亏你想得出来!”
林建嘿嘿一笑,喝了口水:“首长,这叫兵不厌诈。咱们的好东西,那是咱们自己琢磨出来的,凭啥说是他们教的?不过给个面子嘛,哄哄孩子不哭就行。”
……
与此同时。
海的那一边。太阳国,樱花。
那座曾经属于麦瑟的大楼里,现在的气氛比冰窖还冷。
那个叼着玉米芯烟斗的老头子虽然不在场,但他的咆哮仿佛还回荡在会议室里。
负责情报的少将站在地图前,脸色铁青。
桌子上摆着几张照片,那是侦察机冒死拍回来的。
照片上,骑一师引以为傲的26坦克,像死王八一样趴在路边,炮塔都被掀飞了。
还有满地的卡车残骸,以及那些穿着单薄棉衣、拿着奇怪武器的龙国士兵。
“这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一个参谋把铅笔折断了,“情报上说,他们只是去保卫水电站的保安队!保安队能全歼骑一师一个团?保安队能把我们的坦克当罐头开?”
“先生们,承认现实吧。”少将冷冷地说,“我们面对的,不再是那些散兵游勇。龙国已经全面介入了。而且……”
他指了指照片角落里一个模糊的影子,那是4连用过的107火箭炮阵地。
“他们拥有我们未知的重火力。这种火炮机动性极强,我们的反炮兵雷达根本来不及反应。前线的士兵叫它‘地狱磨盘’。”
“耻辱!这是星条国陆军一百年来的奇耻大辱!”
一个穿着笔挺军装的中将猛地站起来,把椅子带倒了。
“骑一师从来没有败过!从来没有!这笔帐,必须算回来!”
他走到巨大的作战地图前,那根指挥棒狠狠地戳在云山以南的位置,力气大得把地图都戳破了。
“传令下去!调集所有能调集的轰炸机!b-29,b-26,哪怕是把那个岛上的飞机都搬空!我要把这片局域炸成月球表面!”
“还有,让陆战一师准备!让第24师准备!”
中将转过身,眼里闪着凶光,那是被激怒的野兽才有的眼神。
“告诉那些黄皮猴子,游戏结束了。接下来,是真正的战争。我要让他们知道,惹怒星条国的代价,是他们付不起的!”
窗外,樱花的夜空下,警报声隐隐传来。
巨大的战争机器,因为这一记响亮的耳光,彻底被唤醒了。
它发出了沉闷的轰鸣,齿轮开始疯狂转动,准备把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对手,碾成粉末。
只是他们还不知道,那个让他们暴跳如雷的对手,此刻正蹲在坑道里,吃着炒面,擦着那根看起来象农具一样的炮管,等着给他们更大的惊喜。
林建这几天没睡好。
外头都在敲锣打鼓,庆祝骑一师被揍成了“骑驴师”,厂区的大喇叭从早到晚放着《解放区的天》,工人们走路都带风,恨不得把扳手抡出火星子。
可林建坐在那张堆满图纸的办公桌前,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他手里捏着几份前线回来的“内部反馈”,那是只有极少数人能看到的干货。
好消息确实多,107火箭炮那是真的神,把洋鬼子的步兵炸得找不到北。全地形车也是真的野,烂泥地里跑得比兔子还快。
但是,坏消息藏在字里行间。
某团三营的战报里有一行不起眼的小字:
“敌26重型坦克数辆突入我阵地,我部集束手榴弹未能炸穿其正面装甲,107火箭弹直射仅毁其履带,未能彻底击毁,致使我伤亡惨重……”
林建把烟头狠狠按在烟灰缸里。
疼。
这是真疼。
现在的局面是,咱们是拿着大刀长矛加点土制炸药,去跟人家的钢铁洪流硬碰硬。
107是好,那是面杀伤,打步兵、打卡车、打帐篷那是绝活。
可要是碰上那几十吨重的铁王龟,107那就是给人家挠痒痒。
还有那个“空中霸主”。
洋鬼子的飞机太猖狂了。
咱们的高射机枪虽然猛,但全靠战士们的肉眼和经验。
人家飞机飞得快,你这边刚瞄准,人家早没影了。
或者是几架飞机一起俯冲,战士们手忙脚乱,不知道打哪个好。
“得改。”
林建自言自语,抓起铅笔,在纸上狠狠画了个圈。
“光能炸人不行,得能啃硬骨头。光能听响不行,得让天上的苍蝇不敢落脚。”
他站起身,走到那台还在闪着红绿灯的“晶体管计算机”原型机旁边,拍了拍那冰凉的铁皮柜子。
“老伙计,这一把,得看你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