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是你的好大哥啊?”
王山还没出门,朱祁钰的声音便从门外传来。紧接着“呼啦”进来一群锦衣卫,立刻把王山等人围住。
在卢忠,兴安的陪同下,朱祁钰缓步进门。
“郕王?”
“卑职参见郕王”
王山慌忙上前跪地行礼。
朱祁钰直接绕过他径直来到桌子前,他看着满桌的山珍海味忍不住肚子又叫了。
他左看看,右瞧瞧,最终选择了一口没动的烧鸡。撕下一个鸡大腿,狠狠咬了一口。
香,真他娘的香啊。
吃了两口,他又抄起桌上的酒壶直接灌了两口。口感醇厚绵长,简直是让人欲罢不能。
他的这一举动,让一屋子的人都傻眼了。
堂堂大明的亲王,就这样一手鸡腿,一手酒壶在那左右开弓停不下来。
如果不是这身团龙服,还以为是哪来的乞丐呢。
朱祁钰不管众人怪异的眼光,一个鸡腿进肚他意犹未尽,索性把另一只也撕下来吃了。
“嗝”
可能吃得太急,他忍不住打了个饱嗝。
“爽”
朱祁钰忍不住脱口而出。
太监兴安有些纳闷,自家王爷之前可是很挑剔。那熬了数个时辰的燕窝,也不过是喝一口而已。
今天这个吃相,就从来没见过。
跪在地上的王山想到什么,忙抬起头谄笑着说:“王爷还没用午膳吧,卑职这就叫人重新上一桌酒菜。”
朱祁钰面无表情,随手把吃剩下的鸡骨头砸在对方脸上。
王山脸色一僵,随即努力的挤出笑容,“王爷大驾光临,不知所为何事?”
把空了的酒壶扔到桌上,朱祁钰在袖子上蹭了两把手上的油。
“嘿嘿”,朱祁钰冷笑一声。
“你还没说你的好大哥,是谁啊?”
“这”
王山目光看向卢忠,想从他那得到点提示。卢忠以前可没少巴结他,整日里跟在他的屁股后山哥长,山哥短的。
“王山,殿下的话你没听见吗?”
“我劝你,最好乖乖交代。”
卢忠皮笑肉不笑的看着他说道。
王山只觉身子一颤,难道真的是来抄家的?
咽了咽口水,王山干笑两声,“回王爷的话,卑职口中所说之人正是锦衣卫指挥使马顺,马大人。”
“哈哈哈哈”
卢忠以及一众锦衣卫哄堂大笑,朱祁钰身边的兴安也掩嘴偷笑。
王山被弄得一头雾水,马顺死于大殿的消息他还不知道。
朱祁钰也嘴角挂著冷笑,他下颌冲著卢忠示意。
“是”
卢忠上前一步,对着王山说道:“锦衣卫指挥使马顺助纣为虐,残害忠良,已经在奉天殿被正法了。”
“现奉王命,满门抄斩王振一族。”
“啊?”
王山瞬间瘫软在地,他没想到自己会有这一天。
“王爷饶命,王爷饶命,我可以给你钱,我干爹这有很多银子。只求王爷饶我不死,多少银子都行。”
王山匍匐著来到朱祁钰脚下,抱着他的靴子哭的鼻涕一把泪一把的。
朱祁钰蹲下身,看着匍匐在自己脚下的王山。
方脸阔嘴,塌鼻子,小眼睛。
再加上他那肥硕的身躯,简直如同一头待宰的肥猪一般。
朱祁钰微笑着拍了拍他的脑袋,王山见状,立马温顺的停止哭嚎。
他以为对方被说动了,眼中充满了生的祈求。
“吃这么肥,就该有被宰的觉悟。”
“既然王振已死,你这个干儿子就代他受过吧。”
“把他活刮了。”
说罢站起身,一脚踹开还要纠缠的王山。
“是”
立刻两名锦衣卫校尉,上前架起王山就往外走。
“王爷饶命,我出一百万两银子买我的命”
“不,一千万两!”
“蠢货,你死了全都是我的,拖出去。”
朱祁钰冷笑着一摆手。
两名锦衣卫校尉不再犹豫,直接把王山拖了出去。
兴安也好,卢忠也好,没想到王爷竟然会说的这么直白。
坐下身,朱祁钰冲著卢忠勾了勾手。
“王爷”
卢忠上前躬身抱拳。
“抄家有经验吧,该怎么做不用本王教你吧。”
朱祁钰语气平淡的说。
“王爷放心,这些事交给卑职,保证不辜负王爷所望。”
卢忠暗暗窃喜,这次可是要发啊。
朱祁钰一摆手,卢忠立刻躬身后退,到了门口冲著一众锦衣卫校尉道:“跟我来,每个角落都不要放过。”
“是”
屋内的锦衣卫校尉,跟着卢忠鱼贯而出。
“走吧,咱们也出去瞧瞧。”
朱祁钰想逛逛王振的府邸,看看这名震一时的大阉宦的生活到底多奢侈。
“王爷,那她们二人?”
兴安指著躲在角落里的两名侍女。
两人虽然吓得瑟瑟发抖,但依然难掩艳丽的面容和妖娆的身材。
兴安知道自家王爷,最喜欢漂亮的女人了。
“怎么,你真以为老子喜欢吃剩菜?”
朱祁钰丢下这句话,头也不回的走了出去。
“王爷息怒,奴婢不是这个意思,王爷”
兴安也顾不上这俩侍女,小跑着跟了出去。
留下两名侍女一脸绝望。
王振府上有一个花园,面积竟然比郕王府的还大。里面各种奇花异草,争奇斗艳。
朱祁钰就坐在这,面前摆着一张桌子,上面摆满了各种金佛,玉如意,夜明珠,白玉盘,血珊瑚等。
“这要是在前世,随便一件都够吃上三辈子的了。”
朱祁钰在心中暗暗感叹道。
“王爷,王振家产已经初步清点出来了。”
卢忠拿着一本账册走了过来。
“这么快?”
“回王爷的话,王振自己做了账簿,倒也省了咱们的工夫。”
卢忠谄笑着答道。
“既然如此,那你说说吧。”
朱祁钰拿起一座金佛,还挺压手。
“遵命,经过卑职搜查。共的金银六十三库,玉盘两百个,珊瑚高七尺者二十株。”
卢忠看了眼桌子,又继续道:“至于其他古玩,无算。”
朱祁钰扭过头看着他,似笑非笑的问,“那六十三库金银,准确是多少啊?”
“回王爷的话,初步清点共计白银三百六十万两。”
卢忠略一沉吟答道。
“卢忠,你在锦衣卫多少年了?”
“回王爷的话,已经有十五个年头了。”
朱祁钰嘴角露出一抹邪笑,他有些恶趣味的问道:“那么剥皮萱草之刑,你应该熟悉吧。”
“呃,卑职知道。”
卢忠嘴角抽了抽,他感觉后脊背凉飕飕的。
“我听说是要把人先埋地里,只露个头在外面,然后在皮头上开个口,再后面”
朱祁钰停住话头,盯着卢忠问道:“后面该怎么做,本王记不清楚了。”
“卢忠,你记得吗?”
看着朱祁钰那阴恻恻的笑容,卢忠心里直发毛。
“王爷,卑职还没说完。这些只是少部分登记在册的银两,还有许多未登记在册。”
“卑职估算,差不多白银有六百多万两,黄金三十万两。还有田契和住屋地契,共计一百余处。”
“其余珍玩字画无算,一时难以估清其价,卑职建议全都搬到王爷府慢慢查验清点。”
卢忠诚惶诚恐的说道。
果然是兵不厌诈,这个兔崽子胆子还真不小。还好自己多留个心眼,否则就亏大了。
不过这个卢忠胆子倒是不小,胃口也挺大,看来还需要好好敲打,敲打。
朱祁钰站起身,眼前的卢忠额头汗滴不断。
“我这个人,相处久了你就知道。”朱祁钰从袖子里掏出手帕,给卢忠擦了擦额头,
“我可以给,但你不能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