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教诲,卑职谨记于心绝不敢忘。
“王爷,您看这些女眷该如何处置?”
卢忠指著王振的家眷,想要借机讨好朱祁钰。
郕王朱祁钰好色的名头,天下人皆知。
“他们都是什么人?”
看着一群貌美如花,楚楚可怜的女子,朱祁钰疑惑道。
“他们呀,都是王振的妻妾。”
“一个死太监,要那么多妻妾干什么?”
“望梅止渴?”
面对朱祁钰的调侃,卢忠咧嘴一笑,“王爷有所不知,这是太监们彰显权势的象征。另外,太监虽然身体不行。”
“但是”
卢忠望了眼侍立一旁的兴安,他没有再把话说下去。
朱祁钰下意识的回头,兴安满脸通红的低着头。
“哦,本王明白了。”
“也会空虚寂寞,也会冷?”
朱祁钰盯着兴安问道。
“回王爷的话,长夜漫漫,有个人陪着说几句暖心的话,也是好的。”
兴安红著脸声如蚊蚋。
“不过奴婢一心只想伺候好王爷,并没有像王振这般想法。”
兴安又忙补充了一句。
一旁的卢忠强行抿著嘴,不让自己笑出声来。
朱祁钰却一反常态,拍了拍兴安的肩膀,“你这份心,本王都知道。”
兴安明显一愣,他抬头看向朱祁钰,发现对方态度十分认真并无一丝调侃。
“谢王爷信任。”
兴安忙低下头躬身行礼。
“行了,天色不早了。”
朱祁钰抬头看看天,卢忠闻言马上肃立,等待指示。
“把王振族人全都关进诏狱,不管男女老幼,明日西市问斩。”
兴安诧异的瞟了眼朱祁钰,王振这些年可是没少纳貌美如花的小妾。
他没想到,朱祁钰看着这些妖娆魅惑的女人,竟然会不为所动。
“至于这些家产嘛。”
朱祁钰故意停顿一下,卢忠和兴安都竖起耳朵。
思虑片刻,他眼神坚定,“运回郕王府。”
“是”
卢忠立刻领命,而兴安却失声惊叫。
“王爷,万万不可。”
他拦住卢忠,然后冲著朱祁钰行礼,“王爷,京师上下多少人都盯着您呢。”
“陛下现身陷瓦剌,您今日在朝堂上又放出豪言,要查抄王振家族以提振军民士气。”
“这,这实在有损您的形象啊。”
兴安的一番话发自肺腑,朱祁钰不禁赞赏的看了他两眼。
“是啊王爷,要不卑职往国库交一部分。剩下的,半夜卑职带着亲信送到府上如何?”
卢忠也觉得,朱祁钰这做的有点过分。
多多少少,你的做点样子嘛。
“这倒是本王疏忽了,本想一并清点清楚再送与国库。既然如此,避免被有心人做文章,那就把这些带着账簿的银两送交户部入库吧。”
“剩下的”
朱祁钰意味深长的看了卢忠一眼。
“卑职明白,请王爷放心。优品小税旺 追罪辛璋踕”
卢忠知道该怎么做。
“等一等”
朱祁钰叫住转身离开的卢忠。
“王爷,还有什么吩咐?”
朱祁钰从桌案上的一摞银票里,抽出三张一千两的银票,“弟兄们也辛苦了,拿去给诸位兄弟买酒喝。”
随后走到他近前,又抽出一张两千两面额的银票,不由分说的塞进卢忠袖口里。
“王爷”
朱祁钰身体向前倾,压低声音:“好好干,锦衣卫指挥使的位置可不会一直空着的。”
卢忠抿著嘴,重重的点了点头。
朱祁钰随即朗声一笑,“还不快拿着,怎么嫌少吗?”
“多谢王爷恩赏”
卢忠跪地接过银票,随即站起来转身朗声道:“诸位兄弟,王爷赏银三千两请大家喝酒。”
“还不谢谢王爷”
花园内忙碌的百十名锦衣卫,皆高声欢呼。
朱祁钰索性爬到桌案上,扯著嗓子喊道:“弟兄们,今天都辛苦了。这点银子,给兄弟们拿去喝酒。”
“待本王彻底清点出具体数额后,咱们所有锦衣卫和京卫的将士们都有赏赐。”
“嗷,嗷,嗷”
“王爷千岁,王爷千岁”
“王爷竟然喊咱们是弟兄,王爷千岁,千千岁”
所有锦衣卫校尉全都欢呼,朱祁钰贵为亲王,却一点架子没有称他们为兄弟,还给他们真金白银。
要知道,一名锦衣卫校尉没有品级,每月的禄米也就一石。合著银子也就一两,只够勉强养家用。
现在朱祁钰给他们发酒钱,差不多一人就三十两。光这一项就顶近三年俸禄了。
自己终于有余钱可以下班后买二斤肉,给妻儿包饺子解解馋,再去割块布给妻儿做件新衣裳。
想着妻儿脸上的惊喜,这些锦衣卫发内自心的感激朱祁钰。
再想到后面还要发银子,他们真想高喊“万岁”。
他们这些校尉属于锦衣卫的底层,平日里除了工资也只能在办案时敲诈点碎银两。
大部分时候,他们的生活只能算是饿不著。特别是马顺当指挥使时,还经常给他们的禄米折色。
面对朱祁钰大把撒银子,这些锦衣卫校尉的忠诚度瞬间提升了一大截。
“诸位弟兄,你们以前跟本王接触的不多。所以,对本王不太了解。”
“不论是钱财还是官职,本王向来都不会吝啬。只要你立下功劳,赏银,升官,通通少不了。”
朱祁钰略带煽动性的语气,惹得这群锦衣卫校尉再一次高声欢呼。
与之相对应的,则是王家族人跪在那里瑟瑟发抖。
曾经嚣张跋扈的王振的家人,如今成为了别人换取赏银和升迁的功劳了。
他们如同待宰的羔羊,跪在那里听着别人刺耳的欢呼声。
世道好轮回,当年又有多少官员的族人,也是如同猪狗一般跪着等待王振的宣判。
“但是,本王也有一规矩。”
朱祁钰突然沉下声说道。
这些锦衣卫校尉,全都肃然而立。要想往上爬,那一定要知道领导的好恶。
朱祁钰居高临下,扫视一圈后沉声说道:“赏银也好,官职也罢。本王可以给,但你不能抢!”
最后一句话,透著彻骨的寒意,在场之人无不觉得后脊背发凉。
“俗话说,不知者不怪。本王现在转过身去,你们把身上不该有的东西,全都扔在身前的箱子里。
本王概不追究,但若是走出这个花园的门。再让本王查了出来,那就休怪本王不讲兄弟情面了。”
朱祁钰说完嘴角勾起一丝邪笑,随即他径直跳下桌子转过身背对着一众锦衣卫。
“哦,对了”,朱祁钰转过头笑着说道:“凡是举报查实者,举报人连升三级。被举报者,轻者发配,重者杀无赦。”
说完朱祁钰又回过头去。
一众锦衣卫校尉,你瞅瞅我,我瞅瞅你。
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升官的渴望,这群家伙瞬间明白绝对不能抱有侥幸心理。
立刻比赛似的,从身上衣服里,裤裆里,靴子里,帽子里等摸出银锭,项链,珍珠,玉牌等。
纷纷扔在附近箱子里,这还没完,他们还仔细的搜查一遍身上。
生怕忘了哪一处,最后落得个流放或杀头的下场。
卢忠看了看朱祁钰的背影,又冲著兴安尴尬的笑了笑。
兴安翻了翻白眼,慢慢的也转过身。
卢忠立刻从袖子里掏出几颗珍珠,又从靴子里抽出几张银票放在桌上。
最后把手伸进裤裆里,咬著牙拧著眉,脸上痛苦之色尽显,反复掏了几下之后。
终于,在把手拿出来时,多了一颗夜鸡蛋大的夜明珠。
看着手里的夜明珠,这才长长松了口气,他忙在身上蹭了几下后放在桌上。
几名锦衣卫校尉,看的眼睛都直了。
这,这也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