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钰儿,外面的事娘也帮不上忙。但这府中之事,娘还是能帮你料理好。”
“你就安心做自己想做的事,家里面无需担心。”
吴贤妃心中也藏着一口气,这么些年窝在心里头,她以为这辈子到死也吐不出来。
没想到,老天终于给她这个机会了。
“娘,那府中之事孩儿就交给您了。”
朱祁钰也是鼻子一酸,想到自己前世的父母,不知道他们现在过的怎么样了。
有没有想自己这个儿子,唉。
“钰儿,娘不得不提醒你一句。”
“要成大事,切不可优柔寡断,心肠太软。”
“你既然与孙太后撕破了脸,日后要多加防范啊。”
吴贤妃郑重其事的说道。
“这”
朱祁钰扫视了一圈。
“你放心,墨竹,仪铭长史都是自己人。你娘我虽然没什么大的本事,一个小小的王府还都在掌握之中。”
吴贤妃眼中露出一丝精光。
墨竹和仪铭闻言,皆躬身行礼。
朱祁钰见状,也不再顾虑,“娘的话,孩儿谨记在心。”
“好,忙了一夜累坏了吧。”
“早些回去歇著吧。”
“孩儿告退”
从寿春宫出来,朱祁钰走在最前面,长史仪铭和兴安一左一右的跟在后面。
朱祁钰突然停下脚步,仪铭和兴安也忙住下脚。
“仪铭,你对眼下局势怎么看?”
仪铭先是一愣,随即左右看了看确定附近无人。
“王爷,现在正是千载难逢的好时机。”
“什么时机?”
“更进一步,君临天下!”
仪铭眼神灼灼的看着朱祁钰。
气氛一下子僵住,朱祁钰没有说话,一旁的兴安则瞪大了眼睛看着仪铭。
这么大逆不道的话,竟然从一名长史口中说出。
“仪铭,你身为长史。这种话,不该从你嘴里说出来吧。”
“王爷,千载难逢的机会。臣身为郕王府长史,虽然是皇帝指派来监督王爷的。”
“可这些年王爷和贤妃娘娘,对臣照拂有加,臣早已经把自己当作王府的家臣了。”
“臣刚才所说,皆是肺腑之言,请王爷明鉴。”
仪铭跪下身,恭敬叩首行礼。
朱祁钰点点头,这位长史可以做自己的“白纸扇”。
“起来吧。”
“谢王爷”
仪铭站起身。
“那依你之见,我们下一步该怎么办?”
朱祁钰上下打量著对方。
“打赢京师保卫战,获得朝臣的支持。”
“打赢六十万瓦剌大军谈何容易,本王对朝臣也不甚熟悉,你觉得谁堪大用呢?”
仪铭略一沉吟,随即开口道:“臣常年在王府,对朝臣了解也有限。不过兵部侍郎于谦,太宗,仁宗,宣宗三任皇帝对其都极为看重。”
“臣以为,于大人可以重用。”
“于谦?”
朱祁钰摸了摸下巴,那日在朝堂上此人说话颇为正直。
“那武将有谁可用?”
“这,原本都督同知石亨是一将才。可惜前些日子在阳和口之战吃了败仗,独自一人逃了回来。”
“眼下正被关在刑部大牢呢。”
朱祁钰摇了摇头,后悔当时没多读点书。若是能熟知这段历史,那么自己也不至于两眼一抹黑。
“王爷,那石亨确实善于骑射,曾立下不少战功。”
兴安以为朱祁钰不信,出言帮忙解释。
“兴公公所言不差,石亨确实是靠军功一路升上来的,只不过阳和口一战失利了。”
仪铭有些惋惜的说道。
“本王心里有数,但还需本王亲自考察一番方可。”
“王爷说的是”
仪铭躬身道。
“好了,时候不早了。本王要去宫里,和诸位大臣商议一下军务。”
“仪铭,府内诸事还需你操心。”
“臣必不负殿下所托。”
仪铭眼中泛著精光,虽然极力控制可还是难掩喜悦之情。
“好,”
待朱祁钰走后,仪铭忍不住紧紧握住拳头,强忍着不让自己笑出声来。
本以为自己这辈子只能在王府里,当一辈子长史。谁能想到竟然,竟然还会有成为拥立的功臣一天。
机会一定要把握住,自己要想尽一切办法把郕王推上那至高无上的龙椅。
朱祁钰坐在辂车里,喝了口参茶闭目养神。
自己的这具身体太弱了,想自己前世那可是一双拳头打遍两镇一十三村。
不管是对方如何人高马大,还是练过什么拳击散打,都不是自己的一合之敌。
可眼下这具躯体,虽然贵为亲王,但小身板实在过于羸弱。
昨夜忙了一宿没睡,现在就只能靠参汤续命。
“王爷,午门到了。”
辂车停下,太监兴安在车帘外轻声说道。
下了车,朱祁钰发现三个人早在等他。
吏部尚书王直,礼部尚书胡濙,兵部侍郎于谦。
“参见王爷”
“三位大人,这是特意在此等我?”
三人互相看了眼,还是老王直站出来说道;“王爷可知,皇帝昨夜来了书信?”
“哼,我看是也先那老小子写的吧。”
“绑了肉票,自然该要赎金了。”
朱祁钰先是一愣,随即明白过来冷笑道。
胡濙抿了抿嘴,于谦也是尴尬的咳嗽两声,老王直则淡然的说道;“王爷目光如炬,书信中确实索要财物了。”
朱祁钰冷哼一声,大步朝着午门内走去。
“既然人家索要赎金,给他便是了。”
“王爷,王爷稍后”,王直紧跟了两步,“今早天一亮,太后就命千户梁贵押著八车金银珠宝出了城。”
朱祁钰停下脚步,他回过身看着王直,“我说老王头,你到底想说什么?”
“本王不是说了吗,既然绑票的要赎金,那就给嘛。哪有拦着人家当娘的,不去救自己亲儿子的。”
朱祁钰说完摆了摆手,准备转过身继续朝宫里走去。他今日要跟群臣们商议,如何调兵遣将守卫京师。
“郕王殿下”,于谦上前两步拦住他,眼神坚定,“殿下,太后从国库拿走了两百万两白银。”
“拿就拿呗,反正她儿子是皇帝。国库的钱,不还是她儿子的钱嘛。”
朱祁钰讽刺道。
“国库本没有钱。”
于谦简短的一句话,瞬间让朱祁钰脸色一变。
“什么?”
他上前一步,一把扯过于谦的脖领子。
“本王昨日抄了王振的家,才刚入库三百六十万两白银。难道”
“不错,正是王爷昨日入库的银子。”
于谦无奈的点点头。
松开于谦,朱祁钰来回踱步。
“那些银子,是本王准备用来发饷银的。若无饷银,那些勤王的将士怎么办?”
朱祁钰明白,带兵打仗饷银极为关键。
这很大程度会影响将士的士气,严重者甚至会引起哗变。到那时,瓦剌大军围城,勤王士兵若在哗变。
那大明朝,可真是到头了。
“还请殿下速速下旨,追回梁贵押送的车队。”
于谦斩钉截铁的说道。
他为兵部侍郎,对于饷银的重要自然明白。
“你们呢,也是这么想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