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陷阵,斩将,夺旗获其中任意奇功者升职三级,赏纹银百两。齐盛晓税徃 首发获头功者,升职两级,赏纹银五十两。获普功者,升职一级,赏纹银十两。
其余斩敌首级者,一个赏银五钱。战死者,子孙袭职,皆赏纹银二十两。”
这是朱祁钰和于谦订的激励政策,当然有赏就有罚。
“临阵,将不顾军先退者,斩其将。兵不顾将先退者,后队斩前队。”
京师内九万六千余名将士,除了守城头的六千人,其余九万将士皆列阵九门外。
所有城门全部紧闭,断绝士卒怀有侥幸后撤的心理。
朱祁钰亲自率队列阵西直门,首当其冲。
赏银发了,奖惩制度颁布了。
九门关闭了,最高统帅位列阵首以待贼寇了。
将士们都心里都明白,完全没有回旋的余地,这是必死之局。
唯有用命,方才有机会搏的一线生机。
西直门外
朱祁钰一身金甲、金盔,手握虎头湛金枪。胯下战马也披着轻甲,身后则是大大的王旗。
他面色平静如水,可是内心却是十分澎湃。
既有与敌决一死战的豪情,又有初次上战场的忐忑之情。明军九万人,有盔甲者不足两万。
面对瓦剌十余万精锐,他说不害怕那是假的。
而且据探子来报,关外正有大批瓦剌骑兵从白羊口入关,朝着京师进发。
朱祁钰身边只有万余人的腾骧四卫,还有王竑训练的五千民壮。
可以说,身边皆是战场新手。
腾骧四卫虽然训练有素,装备优良,可从组建至今也没有真正的上过战场。
五千民壮就更不用说了。
不过他把原辽东卫指挥使范广,调到自己身边为副将。范广领着一支八百老兵,作为朱祁钰的贴身护卫。
石亨,于谦则领兵在德胜门。
广宁伯刘安列阵东直门,武进伯朱英陈于朝阳门。
各门皆有武将列阵于外,准备与敌军厮杀。
王竑等文官则为巡抚,在城头上督战。
所有诸将,皆由郕王朱祁钰节制。
突然,远处传来一阵战马嘶鸣声音。伴随着尘土飞扬,人影绰绰。
朱祁钰知道,瓦剌人终于来了。
只见一马当先的敌将,身形彪悍,满脸络腮胡,手握弯刀,胯下一匹乌黑的战马。
他在距离明军六十步处勒住降生,眼神冰冷的看向明军这边。
身后跟着五百余骑,皆是披甲执刀,腰间挎著弯弓。
他们面对上万明军,却没有丝毫的惧怕。
反而是一脸鄙夷,这全拜自己那皇兄在土木堡给他们的勇气。
不用说,这就是也先的先锋精锐。
他们虽然只有五百余人,却一人配备两匹马。
这样可以保证他们,能够连续奔袭几百里。
朱祁钰握紧手中的虎头湛金枪,这一幕落在一侧副将范广的眼里。
他纵马上前两步,冲著朱祁钰说道:“王爷,待末将先去挫一挫他的锐气。”
朱祁钰瞥了他一眼,点点头。
“当心”
“王爷放心”
范广少年时便与草原人打交道,不论是瓦剌,鞑靼亦或是朵颜三卫。
他的骑射技术,远胜多数明军将领。
因此,他的内心十分自信。吴4墈书 首发
范广纵马朝前而去,在距离对方三十步时胯下战马向右拐的同时,他拉弓搭箭朝对方射去。
那名剽悍的瓦剌将领哂然一笑,歪头轻松躲过这一箭,随即也拉弓搭箭射了回来。
范广也俯身马背,躲过了这一箭。
掉转马头,返回阵列。
他的额头见汗,刚才的交锋看似平手。
可实际上是他输了。
对方原地未动轻松躲过,他虽然也躲过对方的回箭。
可自己是先手,而且还是在运动中。
“王爷”
朱祁钰一摆手打断他,“此人不简单,待会把他交给我。”
范广,“”
那名瓦剌将领纵马上前二十步,冷笑着向明军喊话,“你们明军将领都是娘们吗?”
“射出的箭,软绵绵一点力度都没有。”
明军士兵皆是愤怒的看着他,范广欲要再次上前与他比试。被朱祁钰用枪拦下,无奈只能紧紧握住手里的刀。
那名瓦剌将领见对方不为所动,于是眼珠一转,“喂,那名身穿金甲之人可是大明郕王?”
朱祁钰闻言,立刻驱马上前。
“快跟上”
范广在身后一挥手,八百精兵就要跟上去。
“谁也别动,本王一人便可。”
“王爷”
范广面色焦急,这可不行。
自家王爷从未上过战场,若是出了点岔子那不是自己要被灭族那么简单了。
整个大明,都危险了。
“本王说了,谁也不准动。”
朱祁钰不再废话,驱马径直朝着对方而去。
“唉呀!”
范广重重一拍大腿,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朱祁钰一人上前。
在距离对方十步远时,他停了下来。
对面的瓦剌将领仔细打量他,感觉他跟那朱祁镇容貌上有几分相像。
“你瞅啥?”
朱祁钰歪著头问道。
“你就是郕王,朱祁钰?”
“正是本王,你个小崽子,毛都没长齐,也他娘的敢来大明京师撒野。
我他娘的看你,是不是活拧歪了。”
朱祁钰倒是轻车熟路,不就是两方人马火拼时,老大先上前放狠话嘛。
对面的瓦剌将领眉头一皱,下意识摸了摸络腮胡。
这郕王太不懂礼节了,上来就骂人。别说跟他大哥朱祁镇比了,就是自己这蛮人也没像他般开口成脏。
“请注意素质,我不叫小崽子。我是太师也先的弟弟孛罗,你可以称呼我为孛首领。”
孛罗的话,引来朱祁钰一声嗤笑。
“我孛你老母啊,真拿自己当盘菜了。回去告诉也先那老杂毛,抓紧把我大哥送回来。
否则让我逮到他,肯定把这个老瘪犊子种地里。天天给他浇大粪,保证让他开花结果。”
朱祁钰一口气骂完,只觉浑身舒泰,身上三亿六千万个毛孔如同吃了人参果一般。
全都舒展开来,那种感觉就是一个字,爽。
他爽了,对面孛罗的脸都黑成锅底了。
对方问候他母亲,简直是赤裸裸的挑衅和侮辱。
原本他是想来耀武扬威一番,可是却被这个素质极其低下的王爷骂的眼前一黑。
“你,你,你简直有辱你们的孔圣人!”
可见朱祁钰给他气坏了,竟然逼得一个草原人,把孔圣人都搬了出来。
“呦,想不到你个小杂种,还知道孔老二。不过很可惜,他管不著老子。”
朱祁钰嘻笑着说道。
“跟你说了,我叫孛罗,也先的亲弟弟”,这位瓦剌将领,气的脸色又黑又红,“我不叫小崽子,更不叫小杂种。”
“哦,知道了,小犊子。”
“怎么又成小犊子了?”
“也先是老犊子,你是他弟自然是小犊子。”
孛罗,“”
“我不跟你耍嘴皮子,孔圣人管不住你。可你们皇帝呢,他管的住你吧。”
孛罗终于找到自信,他冷笑着继续说道:“我们也先太师护送皇帝回京,快快打开城门迎接。另外,准备万万两黄金,作为给我们瓦剌人送回皇帝的报酬。”
朱祁钰闻言一愣,孛罗看他如此更得意了。让你刚才骂我,现在怎么不骂了。
“我那皇兄”,朱祁钰顿了顿,声音有些低沉的继续说:“他在那边,过的如何?”
“嘿嘿,他过的挺好的。每天吃点羊下水,就著窝头。睡在帐篷里,可是帐篷里没有炉子。”
“整日骑马奔波在关外,四处向你们明军的城关叫门。紫荆关那,就是用他把两名守将喊出来的。”
“否则,没那么容易拿下此关。”
孛罗面露笑容,终于可以压制住对方了。看来这个皇帝朱祁镇,还真是拿捏明军的宝贝啊。
口舌再伶俐的郕王,当提到皇帝时也不得不哑火。
朱祁钰缓缓抬起头,盯着对方缓缓开口道:“你们这群畜生,竟然还给他吃肉和窝头?”
孛罗一脸自得,可是他又猛然觉得这句话怪怪的。
“纠正一下,是羊下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