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这”
石亨,石彪,范广几人都是身子颤。
他们满眼惊慌,看了看孛罗手里的碗,又转头看了看朱祁钰。
朱祁钰驱马上前两步,脸上满是惊讶之色。
他欠了欠身子,看着那碗里漂著的油花,下面搅著几块不知名的肉。
他皱了皱眉头,“怎么没放葱花?”
身旁的石亨,身子一摇晃差点从马上跌下来。
幸好旁边侄子石彪眼疾手快,扶住了他。
石亨深深看了一眼朱祁钰,见他面色淡然如水,仿佛面前不过是一碗普通的羊肉汤般。
“你他娘的嘴还挺刁?”
孛罗气的鼻子都歪了。
“少废话,我已经按你说的要求做了,你吃还是不吃?”
孛罗不为别的,就单纯想要找回场子。
昨天丢的脸,今天必须捡回来。
“谁知道你会不会。在里面下毒。”
朱祁钰冷笑着问。
“你什么意思”,这会轮到孛罗有点懵,“你的意思是,只要确定这里没毒你就吃?”
“这碗里,可是你大明的皇帝啊!”
朱祁钰闻言只是笑了笑,不置可否。
疯了,疯了,这小子真是个疯子。
石亨,石彪,范广三人同样一脸震惊。
皇帝真让他们煮了?
郕王真的说,要分一碗吃?
他现在还真要吃?
石亨、石彪叔侄俩,不约而同的看向范广。昨天就他与郕王在西直门了。
范广也是一脸茫然,昨天是朱祁钰单独跟孛罗交涉的。
“哼”
孛罗伸手在碗里拿一块肉,塞进了自己嘴里大口咀嚼起来。ez晓税徃 庚芯嶵哙
“你”
石亨大呼,想要阻止却晚了。
孛罗已经咽下去了,随即眼神挑衅的看着朱祁钰。
“拿过来”
朱祁钰见状只是淡淡的吐出三个字。
石亨,石彪叔侄皆装作全神戒备的样子,都不上前。
他们可不想沾这个边,若这碗里盛的真是皇帝朱祁
若是朱祁钰这个彪子,真的就吃了
想都不敢想,这叔侄俩心里把于谦恨死了。
要知道会有这事,打死他们也不上前,大不了就让朱祁钰这个彪子去死吧。
朱祁钰自己死,总比害的石家满门抄斩的好啊。
范广无奈,只好上前双手接过碗,随后御马来到朱祁钰面前双手恭敬的呈上。
朱祁钰接过来,用眼瞟了眼碗里,随即冷笑一声掉转马头往回走去。
“喂,你怎么不吃,怕了吗?”
孛罗见朱祁钰未吃,忍不住出言嘲讽。
石亨,石彪,范广三人则警惕的看着孛罗慢慢后退,防止他猝然发难。
朱祁钰回到军阵前,脸上满是肃然和悲伤。
他高举手中的碗,冲着明军将士大声喊道:“诸位将士们,皇帝他被害了!”
“我皇兄,被他们煮了!”
此话一出,士卒们一片哗然。
于谦呆愣在原地,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朱祁钰手里的碗。
回来的石亨,石彪,范广皆是一惊。
他们没想到这郕王,竟然如此不稳重。大战在即,怎么能把这个消息告诉将士们呢?
更何况,这消息未必是真啊。
他这样的举动,岂不是动摇军心?
“王爷,单凭孛罗一面之词不可信。
范广上前耳语道。
他在接过碗时,就闻到了羊肉的膻味。
“将士们,皇帝不肯为他们叫门。也先老贼就把他给煮了吃,还派人送一碗给太后尝尝。”
“你们说,是不是欺人太甚!”
朱祁钰不理他,只是自顾自的扯著嗓子大喊。
把人家儿子煮了,还要送给母亲一碗尝尝,这简直是太畜生了。
“轰”
两万明军直接炸了,这简直是太欺负人了。
把大明的皇帝煮了吃,还要送一碗给太后尝尝。杀人诛心,也不过如此。
石亨,石彪,范广嘴巴大张,呆愣愣的看着眼前的郕王,这家伙以前看着老实,可怎么张嘴就是瞎话啊。
都说,人老,实话不多。
可这郕王是人不老,也没一句实话啊!
“报仇”
“报仇”
“报仇”
“”
不论是城下的,还是城上的守军,纷纷高呼报仇。
他们的眼中充满了愤怒,那满腔怒火让他们浑然不惧对方的五万骑兵。
看着如此同仇敌忾,气势高昂的将士。
朱祁钰嘴角露出一丝满意,瞥了眼城头某个慌乱消失的人影。
“于大人,还得麻烦您走一趟,把这碗汤给太后她老人家送去。”
于谦闻言回过神来,他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的碗。
“王爷,这真的是”
于谦说这话时,眼睛看向石亨等人。
那三人皆低头不与他对视,眼下还是少说为妙。
“是不是,稍后自会见分晓。只是眼下只能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啊。”
朱祁钰的话,让于谦默然。
只能下马上前,小心接过那只碗。
汤已经有些凝了,看不出到底是什么。
“小心点,五百万两白银买回来的,哼。”
于谦闻言身子一震,顿了一下后继续往城门走去。
朱祁钰冷笑一声,下面该他表演了。
瓦剌大营这边,也先站在土城上看着明军突然间士气高昂。
他有些不明就里,待孛罗回来后便把他喊了来。
“你刚才跟对方说了什么?”
面对也先的询问,孛罗得意一笑,便把自己拿羊肉汤诈朱祁钰一事说了一遍。
末了,他还得意的嘲讽道:“大哥,我就说这小子就是说大话而已。”
“你看,他不敢吃。”
也先抿著嘴,被气得说不出话来。
“我去你娘的吧。”
“谁他娘的让你这么干的,我说对面怎么跟打了鸡血似的呢。”
他抬起一脚,把孛罗踹翻在地。
孛罗翻了个跟头,爬起身有些恼怒的丢下句,“我的娘,也是你的娘。”
说完便气呼呼的走下土城。
“混账东西,你给我回来。”
也先气的跳脚骂,自己怎么有这么个蠢货弟弟。
孛罗边走边嘟囔著,“有什么了不起,看我这次一定要第一个杀进这北京城。”
“抓住那狗屁郕王,还有大明的太后,让你知道我不是蠢货。”
“咦,孛罗你在嘟囔什么?”
土城门外,瓦剌平章政事毛那孩正要往土城里走。
“哦,没什么。”
孛罗往土城门旁边一蹲,不高兴就差刻在脑门上。
毛那孩笑了笑,“太师找我,我先进去了。”
说完也不理会孛罗,径直走了进去。
没一会,毛那孩急匆匆的出来。
一直蹲墙角的孛罗,忙站起身拦住他,“毛那孩,你这么着急是大哥有什么吩咐吗?”
“哦,是孛罗啊。你怎么还在这蹲著,太师派人邀请大明派臣子来迎接圣驾呢。”
“啊?我大哥这么说?”
“我可是刚跟对面的人说,把他们皇帝给煮了。”
孛罗瞪着牛眼说道。
毛那孩哂笑一下,摇著头道:“人家也不是傻子,羊肉汤还是喝过的。”
孛罗被噎得说不出话,合著就我一个傻子呗。
那刚才大哥还踹我,他这不是欺负老实人嘛。
“费那事干什么,直接打进去得了。”
孛罗一边嘟囔,一边又蹲回墙根。
“还不是那个太监喜宁,他给太师出的主意。若是那个郕王和几位重臣来,直接就扣下。”
“这样,北京城就不攻自破了。”
毛那孩笑着说道。
“还是这群阉人狡诈,这等办法有点下作了吧。”
孛罗话里话外透著鄙夷。
“嗨,管那么多呢。若是能不费一兵一卒拿回大都,重现往日大元的风光。”
“你说,太师不就是第二个忽必烈吗?”
毛那孩丢下这句话,就快步离开去办事了。
孛罗瞅著毛那孩的背影,又抬起头向土城的城头看了看。他忍不住骂了句,“还忽必烈,我看他比忽必烈还多一咧”
“胡逼咧咧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