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太后,不好了,太后,哎呦”
仁寿宫,太监金英连滚带爬的咕噜进门。
“出什么事了,城破了?”
孙太后从座椅上站起身,上前几步问道。
“不是,是,”
“到底是,还是不是!”
孙太后脸色一沉,怒喝了一句。
“太后,奴婢刚在城头亲耳听见,郕王对士卒说陛下,”
“陛下怎么了?”
孙太后俯下身抓住他的肩膀急切问道。
“陛下,陛下被瓦剌人害了。”
孙太后尖叫一声,直接身体往后一躺晕了过去。
“太后,太后”
金英和几名侍女忙上前扶住他,然后金英给他抚背行气。缓了一会,孙太后缓缓睁开眼。
“太后,您没事吧。”
“金英,你说的是真的吗?”
孙太后瞬间老了十岁,眼神里满是悲痛。
“太后恕罪,于谦大人一会就到。奴婢在城上也听不清,您还是等他来详细询问吧。”
金英不敢告诉她,瓦剌人把皇帝给煮了。
也先还派人,给她送了一碗尝尝。
孙太后缓缓站起身,一把推开搀扶她的宫女。
看着她摇摇晃晃,走到座位前坐下。
“太后,您慢点”
孙太后一摆手,宫女都知趣的退了下去。
仁寿宫内,只剩下孙太后和金英。
“你老实跟哀家说,这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
孙太后的声音冷漠,没有任何感情。
金英跪在那里,额头满是汗珠。
“太后,这,奴婢只是听郕王这么说。”
“他听谁说的!”
孙太后猛然怒吼道。
“他,他,他是跟瓦剌大将叫阵后,回来便向三军将士说,说陛下驾崩了。”
金英跪伏在地,不敢抬头看她。
“叫阵?”
孙太后眉头一皱,她这时已经从最开始的崩溃中缓了过来。
大脑飞速运转,很快便发现其中问题。
瓦剌人还未攻城,怎么可能上来直接把皇帝杀了呢。
也先绝不会干这种糊涂事,皇帝是他手里的牌。
哪有抓着大王没出,就直接扔了的道理。
可郕王,为何突然回来说皇帝被杀?
这里面肯定有问题,可她却一时想不透其中的关键。
“太后,兵部尚书于谦,于大人有要事求见。”
一名小黄门走了进来通报。
“快让他进来。”
“是”
于谦快步走了进来,手里捧著一个锦盒。
“臣于谦,参见太后。”
他瞥了眼跪在那的金英,没有迟疑直接跪下。
“于谦,你快说陛下如何了?”
孙太后已经毫不避讳,直截了当的问。
“回太后,这是也先弟弟孛罗,让郕王转交给太后的。”
于谦双手高举。
孙太后不顾其他,直接站起身快步上前。她眼神疑惑的看着于谦,于谦低着头。
金英也额贴地面,伏身在那。
她猛然掀开盖子,然后就愣在当场。
“这,这是什么?”
于谦抬起头,一字一顿道:“郕王说,陛下被也先烹了。”
“这是也先让人送与太后的。”
孙太后闻言身子摇晃,“太后”,金英快速膝行两步扶住她。
推开金英,孙太后眼中泛著泪花。
她上前俯身,仔细的盯着碗。
突然她嗅了嗅鼻子,神色变得有些迷惑。
伸手端起碗,放在鼻子前仔细闻。
“怎么,好大一股膻味?”
孙太后自言自语道。
旁边的金英闻言一愣,于谦则脸色淡然。
“不过是一碗羊肉汤罢了。”
于谦的话,让孙太后彻底肯定了。
“不错,这就是羊肉汤。你闻闻,是不是有膻味。”
孙太后如同落水人,捞到了救命稻草。
金英忙接过来闻了闻,“太后确实是羊膻味,是羊肉汤。”
孙太后闻言喜极而泣,边笑边哭。
金英也笑了,只有于谦脸色依然沉重。
“太后,这件事怕是没那么简单。”
“嗯?”
孙太后收声,疑惑的看向于谦。
“难道郕王殿下,会认不出这是一碗羊肉汤?”
于谦的话,让孙太后再次眉头紧皱。
她刚才就在想,也先是不会轻易杀皇帝的。
那也先此举,是为何?
她伸手接过那碗羊肉汤,难道是给大明一个下马威?
可郕王也应该识破,这么蹩脚的骗局啊。
她不解,于谦也有些想不明白。
“轰,轰,轰”
殿外突然传来炮火轰鸣声,几人皆是身子一震。
“瓦剌攻城了?”
金英朝着殿外看去。
“不好,这小畜生是冲著皇帝去的”
城外,明军城墙上的火炮猛然射向对面的瓦剌阵地。
突如其来的炮轰,让瓦剌士兵措手不及。
许多来不及躲,瞬间被炸上了天。
明军士兵本就心中怀有愤怒,动作也变得极为麻利。排炮一阵接一阵,丝毫不给瓦剌兵喘息的机会。
“怎么回事,明军为何突然开炮了?”
也先招来毛那孩问道。
“回太师,我也不知道啊。”
“派去和谈的信使,到明军大营没有?”
“已经到半天了啊。”
“难道是信使,惹得对方不高兴了?”
毛那孩一脸不解的说道。
也先听了他的话,一时也没有头绪。
“快叫儿郎们后撤,离开明军炮火攻击的范围。”
不用他说,瓦剌骑兵都自己都往回跑。
“郕王殿下,您怎么能够在两军谈判时突然进攻呢?”
“快叫火炮停下,你们大明的皇帝可还在军营,等你们派人去接驾呢。”
一名瓦剌信使愤怒的说道。
朱祁钰冷笑着看他,那名说话的瓦剌信使只觉心头发毛。如同被毒蛇盯上一般,着实令人浑身不舒服。
“谈判?本王说要跟你们谈了吗?
你们都把我们的皇帝煮著吃了,还想让我们跟你谈?”
朱祁钰缓步上前,配合著阵阵炮鸣声,瓦剌信使只觉压力山大。
“殿下误会了,你们大明的皇帝在瓦剌大营好好的。绝对没有像您所说那般,绝对没有。”
那名信使举手发誓道。
“去你奶奶个腿的,老子是让你们用来逗著玩的啊?”
朱祁钰一脚踹翻对方。
“殿下,我说的绝对是真的。也先太师派我来说,孛罗首领只是跟您开个玩笑。”
“开玩笑啊!哐,哐,哐。”
“你们皇帝的亲笔信,您也看了的啊。”
“亲笔信啊!哐,哐,哐。”
“我以长生天发誓,啊!”
“长生天啊!哐,哐,哐。”
“两军交战,不斩来使”
“不斩来使啊!哐,哐,哐”
瓦剌信使趴在地上吐血,他缩成一团求饶道:“求王爷别踹了,在踹真要死了。”
“要死了啊!哐”
朱祁钰抬起的脚,被信使用手抓住。
他鼻青脸肿,嘴角还挂著血迹,有气无力的说道:“孛罗首领给您的,就是一碗羊肉汤,送来前您皇兄刚喝过。”
“您皇兄,也知道这事。”
“呵,呵,呵。”
朱祁钰一抽,一抽的笑了。
可他这般笑,在瓦剌信使眼里如同恶魔准备收割人命一般。
实在是太过吓人。
就连一旁的石亨,石彪二人都冷汗直流。
郕王殿下的状态实在瘆人,怎么感觉这是个精神病啊。
“他娘的,他倒好在那喝羊肉汤。
我们呢?”
“我们在为他哀悼,悲痛,在为他报仇。
他,他啥都知道却在喝羊肉汤,嘿嘿。”
朱祁钰眼神扫过石亨,石彪,还有范广。
“你们信吗?”
“这,”
三人都不知如何说,要说也先把朱祁镇给煮了,他们是不太相信的。
可眼下也不能说,相信这信使的话。
“哼,我皇兄绝不可能干出如此辱没祖宗之事。好你个鞑子,害了我的皇兄不够,现在还污蔑他。”
“唰”
他一把抽出石亨的佩刀,“老子现在就宰了你这鞑子,稍慰皇兄的在天之灵。”
眼瞅着他的刀,马上就要砍在瓦剌信使脖子上。
“住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