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威武”
“殿下威武”
“殿下威武”
德胜门下，打赢了的明军齐声高呼。
这一场雪耻之战，打的异常艰难。
若不是最后一刻，朱祁钰拼死吓走瓦剌主将孛罗，瓦剌兵因此溃退。
他们大概率要全部战死。
“明军威武”
朱祁钰浑身血污，举起手中的枪对着士兵高呼。
所有士兵，不论是城头上的还是城下的。全都举着手里的武器跟着高呼，“明军威武”！
此一战，明军杀敌一万余人。而自身也损失六千多，可以说是赢得惨烈。
但这也确实打出了明军的气势，同时还重挫了瓦剌的兵锋。
夜幕降临，明军在城外扎营。
朱祁钰在帅帐内泡著药浴，今天的厮杀虽然没受伤，可浑身的肌肉就如同断裂了一般。
他知道自己是脱力所致，按理说需要好好休养两天。
但眼下是不可能了，只好泡泡药浴缓解一下。
泡完之后，他又喝了一杯药酒。
这都是他们家祖传秘方，跟那药浴一般都是配合练拳用的。
每天泡药浴，喝药酒，可以快速修复身体。
对于练拳来说，这是极为重要的。
但是这些药材都十分名贵，前世他一般半月才能泡一次。药酒也是每次喝一小盅，喝太多家里可供不起。
自古以来，都是穷文富武。
可眼下不一样了，身为大明的王爷，就算百年的山参那也可以当萝卜吃。
主打的就是一个不差钱，什么名贵药材用什么，全都是按照顶格的量加。
配合他们家传的拳法，现在朱祁钰直接用改了回去。他用枪代拳，并把此枪法命名为《霸王枪》。
他的枪术这才能一日千里，甚至可以在战场上和瓦剌的孛罗一较高下。
朱祁钰穿着里衬，随意的披了一个大氅。
帅帐内燃起火盆，他坐在帅椅上回忆著今天的战局。
“王爷，范广来了。”
兴安掀开帐帘走了进来。
“让他进来吧。”
“是”
帐帘掀开，范广大步走了进来。
“末将参见王爷”
朱祁钰打量他，发现他的脸上也有道伤口。
“起来说话，没事吧？”
“谢王爷关心，皮外伤而已。”
朱祁钰闻言点点头，“今日一战，你怎么看。”
范广闻言思虑片刻，抬头郑重道：“此战我军虽然胜了，可损失也不小。”
“瓦剌人虽然败了，但却未伤筋动骨。眼下脱脱不花，阿拉知院分别进攻宣府和辽东。”
“这两地的离京师最近的兵马，短时间内确定无法赶到。陕西，河南等地的援兵更是赶不及了。”
说到此处，他抬头看向朱祁钰继续说道：“所以末将以为，接下来我们应以防守为主。尽量拖延时间，待援军到了再一举击溃敌人。”
“你的意思是，收缩兵力进入城内。”
朱祁钰若有所思的说。
“正是此意，毕竟瓦剌军仍有近三十万兵力。而我方能战之卒，已不足九万人。”
“况且，多数士卒没什么战斗经验。第一看书蛧 已发布蕞芯漳劫”
范广想了想补充道。
今日他率兵列阵西直门外，瓦剌派了数千人来骚扰。范广手下有一万河北的地方军，本以为会轻松取胜。
结果，若不是他久经沙场。
来了个擒贼先擒王，他这一万士卒可能就被瓦剌的几千骑兵给冲垮了。
这也让范广意识到，这些地方卫所的士卒久疏战阵。他们平日里挥动锄头的时间，远比挥动刀剑的时间多。
朱祁钰右手不断敲击帅案，眼睛里映衬着火盆里的炭火忽明忽暗。
范广就静静站在那里等著。
“进城确实可以减少伤亡，可城外还有百姓，通州还有半数粮食未运回。”
“如果咱们退回城内，那这些百姓必将被瓦剌人屠杀，通州的数十万石粮食也会不保。”
朱祁钰抬眼看向他，双眸中闪过一丝担忧。
百姓被屠杀和抢掠，这是他不想看到的。
至于通州的粮仓，他早已经派锦衣卫守着了。万一被瓦剌人发现，锦衣卫会立刻点火烧了。
“王爷善心，可必要时候总是要有人做出牺牲。”
范广的回答虽然冷血，但却是正确的选择。
跟城外的百姓比起来，显然守住京师更加重要。
“啪，啪，啪”
朱祁钰鼓掌，脸上挂著笑意。
“好一个必要的牺牲，身为边军将领，本王没看错你。”
范广有些懵，他不知道对方到底是何意。
是褒奖，还是讽刺。
“王爷”
朱祁钰摆了摆手，示意他不要急。
“范广，你说的很对。百姓的性命固然重要，但若跟守住京师，保住江山社稷比起来确实无足轻重。”
“可那样的话，本王在军中的威信将大打折扣。那些御史文官，也会趁机攻击本王。”
朱祁钰站起身绕过帅案，走到范广近前，“你知道，本王可不想被人掣肘。”
范广有些为难，朱祁钰战前明确拒绝，石亨提出的把兵力调入城中，利用城墙防守的建议。
可眼下若是不这么做，即使今天惨胜。明天可能就要全军覆没，这绝不是危言耸听。
瓦剌今天只能算是开胃菜，是为了试探明军的虚实而已。明天必然会全力攻城，到那时这点明军根本挡不住。
“王爷，眼下顾不得那么多了。”
“范广，你可怕死？”
范广一听就急了。
“殿下说的哪里话，末将并不怕死，若无殿下末将和弟兄们早都饿死了。”
“既然殿下执意列阵城外，那末将愿死战以报殿下恩典。”
范广忙表明心迹。
朱祁钰闻言微微一笑，“本王等的就是你这句话，不过本王可没打算让你去送死。”
“日后，你还要替本王固守边关呢。”
范广一愣，随即跪地行礼，
“多谢王爷栽培。”
朱祁钰俯身把他扶起来，替他拍了拍肩膀的灰尘。
“本王现在急需你去办一件事，办成了你就是大明的功臣。”
“王爷请讲，末将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朱祁钰点点头，转身从桌案上的锦盒里拿出虎符，又拿起一旁烧好火漆的密信。
“拿着虎符和密信，立刻去前往通州路上截住备倭军，命他们直接转道来京师。”
“本王得到锦衣卫密报，备倭军距离通州不足百里了。”
“让这二十万备倭军，务必明天日落前赶到德胜门。”
“也先在土木堡杀我数十万明军，本王这一次要先收回点利息。”
“啊，这是真的？”
朱祁钰点点头，这个消息现在只有你知，我知。
范广眼睛一热，他重重的点点头，
“末将定不辱使命。”
范广接过密信和虎符，给朱祁钰行了一礼转身离去。
“王爷，您觉得他能行吗？”
看着范广的身影消失在黑夜，守在帅帐门口的兴安走过来说道。
“怎么，他不行你行？”
“你行，你上。
朱祁钰白了他一眼。
兴安语塞，他尴尬的笑了笑，“王爷，锦衣卫刚送来的消息。”
忙从袖子里拿出一封密信，这是刚收到的。
朱祁钰撕开封条，拿出来扫了一眼，冷笑一声随即把信纸扔进炭火盆。
火苗迅速吞噬了信纸，最终化成一缕青烟。
吏部尚书王直的书房内，正坐着胡濙和于谦。
“今日大胜，鼓舞了京师上下的气势。现在将士们正士气高昂，老尚书却要让他们撤入城内？”
于谦一脸不解的看着王直，胡濙二人。
胡濙低头喝茶，老王直则不慌不忙的说道：“什么大胜，最多算是惨胜罢了。瓦剌消耗的起，咱们耗不起。”
“撤回城内，仰仗城墙和火炮固守岂不更好。”
于谦摇头说道：“话虽如此，可如此一来我军必然士气大跌。况且，郕王也不可能答应。”
“哼”，王直摸了摸还有点紫的人中，“年轻人，不要太气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