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
朱祁钰倒吸一口凉气,他眼神游移,“可,本王确凭著九万余残兵。硬是把瓦剌三十余万大军,给挡住了啊。”
“哼哼”,仪铭冷笑一声,“那是陛下勇武,再加上瓦剌人不善于攻城。而且,瓦剌内部也不是铁板一块。
许多部落首领,他们并不想来攻打京师,不过是被也先挟持而来。
他们大多数,都是出工不出力,只有德胜门的也先是真刀真枪跟陛下拼。”
听了仪铭这么一说,朱祁钰回想起那几日的战斗,确实其他各门都不激烈。
看来,瓦剌各部之间的矛盾,倒是可以利用一下。
“陛下?”
“哦,你说的很对。那么请教仪爱卿,此事该如何处置呢?”
朱祁钰回过神来,忙追问道。
仪铭捋了捋胡须,稍一思索说道:“孙继宗自然不能放,但也不能杀,就关在刑部天牢里拖着。”
“毕竟在奉天殿欲对陛下不利,此种事绝不能姑息。”
“但是孙家暂时不能动,陛下可以从府军前卫动手。把凡是预谋参与的将领,全部判刑。
那些蒙在鼓里的士卒,则发配边疆军前效力。”
朱祁钰闻言想了想,“可孙忠今日去找圣皇太后闹,那些文官必然又要拿此做文章。
你是知道的,这些人会一直不依不饶的上奏。
“像那苍蝇一样,烦都烦死了。”
听他在这抱怨,仪铭老谋深算的一笑,“陛下思维还停留在当王爷时,这就是陛下的不对了。”
“哦?你有何高见,说来听听。”
朱祁钰来了兴趣。
“陛下过去是王爷时,与朝中大臣自然没什么交情,所以凡事都要亲历亲为。
可现在陛下已然是天子,那么再有事情何须自己亲历亲为呢?”
“文武百官,总会有心向着陛下的。”
仪铭面带狡诈的说道。
“噢,朕明白了。你的意思是,他们要保孙继宗。那么朕的人就要杀孙继宗,这样一来就让他们互相去吵吵吧。”
“嘿嘿,你他娘的真是个天才。”
朱祁钰拍了他一巴掌笑着说道。
“呵呵,正所谓狗咬狗一嘴毛。陛下只管在一旁看戏,岂不美哉。”
仪铭也贱兮兮的笑道。
“说得好,从现在起你就是礼部右侍郎了。”
“呃?陛下,您什么意思?”
“意思还不明显吗?让你去跟他们咬啊。”
“啊?让我去?”
“废话,难不成还是朕吗?”
“”
朱祁钰刚一进宫,太监金英就在午门候着了。
“陛下,圣太皇太后请您去仁寿宫。
金英腰弯的很低。
“朕没告诉她,让她安心在仁寿宫待着,少管闲事吗?”
“去乾清宫”
朱祁钰隔着车帘冷冷道。
“陛下,王直,胡濙二位大人也在。”
“停下”
车轮刚转动,又猛然停住。
“去仁寿宫”
“遵旨”
卢忠一挥手,龙辇朝着仁寿宫驶去。
“瞧见了吗?他们是迫不及待,想要联起手来对付朕了。”
“陛下不必忧心,任他云卷云舒,我自岿然不动。”
“我自岿然不动”
“臣等叩见陛下”
“都起来吧。”
“谢陛下”
朱祁钰面前站着会昌伯孙忠,吏部尚书王直,礼部尚书胡濙。
至于孙太后,则坐在屏风之后。
她似乎不愿意看见朱祁钰,不过朱祁钰也懒得理会。
“你们大早上,不在各自衙门办公,跑这后宫之地来干什么?”
“卢忠,你们锦衣卫是怎么干活的。后宫重地,外臣岂能轻易进进出出?”
“虽然朕还未住进来,可里面依然有皇嫂,以及朕皇兄那一众妃嫔。”
“万一冲撞了,朕要你们脑袋。”
朱祁钰不待他们说话,先来一个指桑骂槐。
依据大明律规定,若无皇帝旨意这些外臣是不准踏入后宫一步的。
王直和胡濙皆是老脸一红,他们虽然是孙太后召见而来,可毕竟现在已经有了皇帝。
不像之前,朱祁镇刚刚被俘时。
“请陛下恕罪,臣失职。”
卢忠单膝跪地。
“哼,再有下次。朕决不轻饶,你自己看着办。”
“谢陛下”
卢忠站起身,狠狠的瞥了眼三人。
“陛下,臣等冒昧。只不过圣太皇太后急诏,臣等只好先行进宫了。”
胡濙开口解释道。
朱祁钰鼻子里哼了一声,“说,什么事。”
胡濙和王直看向孙忠,他们是来给他帮场子的,这挑头主攻的事还得你自己来吧。
孙忠牙一咬,扑通跪倒在地,“陛下,老臣是为那个不成器的逆子而来。”
“还望陛下看在圣太皇太后的面上,饶了那个畜生吧。”
说完,孙忠就跪在那里一把鼻涕一把泪。
朱祁钰没去看他,扫了眼王直和胡濙。
“你们说说,朕该如何处置是好?”
王直上前一步跪倒,“陛下,孙继宗虽然有罪,可罪不至死。陛下可对其略加惩罚,以示天恩浩荡。”
“那你呢?”
胡濙闻言也立刻跪下道:“臣附议。”
“呵呵,这么看来你们是早有预谋,叫朕过来看你们演戏来了。”
“只可惜,你们这出戏不够精彩。奉天殿调兵,朕岂能轻饶了他?”
朱祁钰厉声道。
“陛下,您看在圣太皇太后的面子上,您就饶过他吧。毕竟,他也是奉她老人家之命啊。”
孙忠再次抬出孙太后。
“哦,朕听出来了。你这是拿她,来压我呢。”
朱祁钰冷笑着说道。
“陛下,会昌伯所言不假。那时,确实是圣太皇太后下的令。此事,也不能全怪孙继宗。”
“不过,当时圣太皇太后情绪过于激动。所说之言,也不过是一时气话,还请陛下宽宏大量。”
王直丝毫没有看到朱祁钰愤怒的脸,硬是帮着孙忠拿圣太皇太后硬扛。
“王大人,您也说了当时圣太皇太后情绪过于激动。孙继宗身为太后胞弟,这个时候不该劝太后冷静吗?”
“他的行为,哪是一个臣子所能为的?”
说话之人不是别人,乃是侍立在朱祁钰身侧的仪铭。
“哦,你是王府长史吧。”
“这里,哪有你说话的份?”
老王直哼声道。
“噢,那什么身份才有资格和王尚书说话呢?”
仪铭面带笑意的问道。
“哼,没有正三品。在这里,没你说话的份。”
“呵呵,巧了。
礼部右侍郎仪铭,拜见王老尚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