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奴婢没明白您的意思?”
兴安有些摸不著头脑。
“你现在已经是司礼监的掌印太监,可东厂还在金英那个家伙手里。
怪朕,怎么把这事忙忘了。”
朱祁钰拍著脑门,有些懊恼的说道。
“皇爷”,兴安鼻子一酸,没想到朱祁钰还记着这事,“皇爷您日理万机,奴婢能陪在您身边就心满意足了。
什么东厂提督的,奴婢根本不在乎。”
说完扑通跪倒在地,眼泪“吧嗒、吧嗒”的往下掉。
“哎”,朱祁钰用脚踢了踢他,“你他娘的哭什么,有没有点出息了。”
“明天朕找个借口,把金英贬出宫去。然后让你提督东厂,怎么样?”
“奴婢,谢过皇爷。”
兴安忙磕头谢恩。
“起来说话,别整天娘们唧唧的,朕有任务交给你。”
“奴婢遵旨”
兴安站起身,用袖子擦干眼泪。
“你也知道,抄王振家的银子都打赏的差不多了。但是当皇帝不能没有银子,毕竟皇帝也不能差饿兵不是?”
“奴婢明白”
兴安小鸡啄米的点头。
“漕兵的指挥使们,那肥头大耳的样子你也看到了。你也说他们没少吃税粮,该怎么做你知道吧。”
朱祁钰身子缓缓靠在靠背上,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皇爷,您的意思是由东厂抄他们的家?”
“哎,他们都在江南之地。你刚接管东厂,手伸不那么远。这件事,得由锦衣卫去做。”
兴安听闻神色一黯,他点了点头,“皇爷说的是,锦衣卫在各地都有卫所。由他们办理,确实更加方便。”
“那奴婢去把卢忠喊来?”
他的神色变化,全都被朱祁钰收进眼底。
“呵呵,先不急。”
“兴安,知道为什么这事要锦衣卫去办。可朕却要先跟你说吗?”
兴安搔了搔头,“奴婢想不明白,还请皇爷明示。”
“嘿嘿,很简单。因为朕不相信锦衣卫,所以这事需要你派人去监督。”
“这,卢忠对皇爷还能不忠吗?”
兴安有些吃惊的问。
“卢忠那个王八蛋,他娘的眼神里都透著贪婪,朕怎么可能完全相信他呢?”
“若是在京师的话,有朕在他还不敢太放肆。可出了京师,山高皇帝远的,那可就说不准了。”
朱祁钰冷笑涟涟的说道。
“原来是这样”,兴安这才恍然大悟,随即更加感动,“多谢皇爷信任,奴婢决不让皇爷失望。”
“朕也相信你,你自幼跟随朕。潜邸这些年,朕早已拿你当朋友了。”
“皇爷”
兴安扑通跪地,伏身在地。
看着脚下的兴安,朱祁钰面带微笑的继续道:“这么些年,你也应该了解朕。
想要什么,跟朕说。朕可以给,但你不能抢。咸鱼看书王 耕欣最全”
“该怎么做,你知道了吧。”
“奴婢明白,奴婢愿为皇爷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朱祁钰满意的点点头,“去,把礼部右侍郎仪铭找来见朕。”
“遵旨”
天色已晚,仪铭才匆忙的从乾清宫出来。
自从王竑走后,朱祁钰能相信的,可以给他出谋划策之人就剩这个潜邸出来的仪铭了。
“他娘的,读书人坏起来,真没其他人啥事。我这个曾经的两镇一十三村的扛把子,都自愧不如没他狠。”
脑海里回忆著仪铭的话,朱祁钰在心中忍不住自嘲道。
“办法虽然有些让人不齿,可眼下也别无他法了。”
翌日清晨,奉天殿。
“传瓦剌使者,上殿觐见。”
随着兴安尖尖的声音响起,瓦剌使者呼拉尔昂首挺胸的走上大殿。
一直走到丹墀前五步远,呼拉尔单膝跪地行礼,“瓦剌使者呼拉尔,参见大皇帝。”
“平身”
“谢大皇帝”
呼拉尔站起身,脸上尽是倨傲神色。
“呼拉尔,你从草原大老远跑来,所为何事啊?”
朱祁钰脸上挂著和煦笑容问道。
“回大皇帝的话,臣奉太师也先大人之命,前来与大皇帝相商送回你们的皇帝之事。”
呼拉尔得意洋洋说道。
此话一出,殿内文武百官脸色皆变。这明显就是挑衅,纷纷对着呼拉尔怒目而视。
“瓦剌蛮子休得放肆,我大明皇帝就坐在龙椅上呢。”
“你说的是,悟能大师。”
石亨站出来,指著呼拉尔怒道。
“哦,瞧我这记性。”
呼拉尔摸著脑门,装作恍然大悟道:“请大皇帝恕罪,臣说的是你们的前任皇帝。也就是,你的大哥悟能大师。”
“呵呵,不要跟他一般见识。”
“一个蛮子而已。”
朱祁钰阻止了还想发声的一众大臣。
“呼拉尔,也先那老犊。咳咳,那个也先太师怎么说的啊?”
朱祁钰仍然面带微笑的问道。
“也先太师说了,请大皇帝派使者去草原上迎接‘悟能’大师。”
呼拉尔鼻子朝天,看着朱祁钰眼神里颇有一些不屑。。
“这样啊,那你们是真心往回送吗?”
“大皇帝你怎么能这么说,我们草原人最讲诚信,不像你们汉人这么狡猾。”
呼拉尔怒气冲冲的说道。
“哼,一群蛮夷知道什么叫礼义廉耻吗?”
“不服王化,狂妄自大,竟敢在这奉天殿对我大明皇帝狂犬吠日。
看来前些日的教训,还不够深刻。”
兵部尚书于谦怒喝道。
听他这么说,呼拉尔冷笑一声,“若说教训,土木堡的教训想必各位更加深刻吧。”
“你说什么?”
“狂妄”
“大胆”
“找死”
“”
“都给老子住口,他娘的。”
朱祁钰一拍龙椅把手,扯著大嗓门瞬间震住所有人。
就连那呼拉尔,也是心头一惊。
“陛下恕罪”
所有臣子都跪下,齐声说道。
“哼”,朱祁钰冷哼一声,不过随即对着呼拉尔笑道:“呼拉尔快起来,朕没说你。”
“哦”
呼拉尔有点懵,但还是站了起来。
朱祁钰站起身,快步走下丹墀来到呼拉尔面前,脸上带着姨母笑。
“朕自幼跟皇兄关系极佳,自然不愿意看到他在草原受苦。既然太师有意送他归来,朕是十分欢喜啊。”
“但是,朕也得跟诸位大臣商量方可。”
朱祁钰说到此处,面有难色的扫了眼一众大臣。
“这样,你先在京师小住两天。待朕与众位大人商议好,你在返程如何?”
呼拉尔见朱祁钰态度诚恳,言辞恳切。他信以为真,觉得朱祁钰十分在意他的兄长朱祁镇。
这让他再次笃定,朱祁镇虽然禅位了。可他的价值,依然不容小觑。
只不过,似乎这些大臣不想迎回朱祁镇。
“既然大皇帝这么有诚意,那臣就敬候佳音了。”
他没时间想那么多,只得先弯腰行礼后退了出去。
呼拉尔走后,朱祁钰回到龙椅之上。
“诸位,说说你们的意见吧。”
“我这位皇兄,是该接还是不接。若是接,又该怎样接好呢?”
“若是不接,又该怎样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