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怨恨加深(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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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母房内。

见贾宝玉脸上几道鲜红杖痕,贾母立即心疼得搂在怀里,不住口地叫“心肝”。

面对盛怒的贾政,满屋子除了贾母,再无一人敢上前阻拦。

“母亲”贾政见贾母动怒,只得收起竹杖,低头行礼。

“住口!”贾母见他还拿着竹杖,直接打断:

“宝玉便有千万个不是,你也不该下这般狠手!打量我老了,管不得你了不成?我苦命的宝玉啊”

“哎——”贾政长叹一声,无言以对。

他何尝不想严加管教这不成器的孽子?奈何阻力重重。

这般日日娇宠,只怕将来惹下滔天大祸,那时才悔之晚矣!

正僵持间,得了丫鬟通风报信的王夫人已带着人急急赶来。

一见宝玉脸上红肿的伤痕,听着宝玉喊痛,她立刻扑将上去,抱住儿子哭嚎起来:“老爷!你这是非要了他的命不可吗?!”

抬头间,王夫人目光扫到了静立门边的贾瑷。

她来时已问明缘由,说是为这两个丫鬟,归根结底,还不是这金陵来的丧门星惹的祸!

昨日就害宝玉挨了两脚,今日又落得这般光景。

王夫人对贾瑷的怨恨,霎时又深一层。

她盯着袖手旁观的贾瑷,眼中怨毒几乎凝成实质。

都是你!若不是你来了,我的宝玉何至于此?

她甚至由贾瑷父母双亡的身世,联想到神鬼之事上去。微趣暁说 已发布蕞芯彰踕

你这克死爹娘的丧门星,如今又来克害我的宝玉了?!

她将一切罪过,都归到了贾瑷头上。

贾瑷感受到那如芒在背的目光,心知这笔账又算在了自己头上。

算便算吧,他倒也并不十分在意。

眼见无法再惩戒贾宝玉,贾政掷下竹杖,指著王夫人怀中的宝玉厉声道:“你日后若再敢这般无状,我定不饶你!”

贾母最听不得此话,当即指著贾政道:“你要打死他,索性先打死我!”

“母亲何出此言!儿子不敢”贾政心头一凛,手中竹杖都拿不住,落在地上,连忙低头告罪。

“你出去!”贾母直接逐他出去。

贾政无奈,只得转身退出内室。

一阵安抚后,秋纹与匆匆赶来的袭人扶著贾宝玉回绛芸轩。

王夫人放心不下,也跟了去。

贾母房内这才渐渐安静下来。

贾瑷面色如常,上前行礼问安:“孙儿给老夫人请安。”

贾母虽因宝玉动了气,心里却明镜一般,知此事虽然因贾瑷而起却与贾瑷无干。

她长叹一声,对贾瑷道:“瑷哥儿回去好生读书便是,日后不必日日早起过来看我这老婆子。隔三差五来陪我说说话,也就是再好不过了。兰兰文茓 追最薪章踕”

话表面是体恤他读书辛苦,免了晨昏定省,内里未尝没有“你少来,也省得我的宝玉因你受累”之意。

此刻气氛着实尴尬,贾瑷不由想起王熙凤来。

若她在,定有法子插科打诨,将场面圆过去。

“孙儿知晓,定当用心攻读,不负老夫人期望。”贾瑷对此倒也乐得,他在金陵时便不喜这些虚礼。

临去前,他自怀中取出信:“林师妹,此乃老师托我转交的家书,昨日仓促,未能及时奉上,还望勿怪。”

林黛玉闻得是父亲家书,顿时喜上眉梢:“多谢师兄。师兄一路舟车劳顿,师妹感激尚且不及,岂敢见怪”

雪雁上前接过信,转呈黛玉。那封还带有贾瑷体温的信封终于到了她手中。

交割完毕,贾瑷又向三春微微颔首致意。

“孙儿告退。”

贾母兴致不高,只客套一句:“嗯,用心读书,莫让杂事扰了心神。”

贾瑷遂带着英莲转身离去,径直出了院子。

行至院门时,他眼角余光瞥见一个身着绫袄、鹅蛋脸面的丫鬟正含泪瞪着他,目光中尽是怨责。

贾瑷认得,那是宝玉房里的袭人,一心想当姨娘的。她对宝玉的维护,不比王夫人和贾母少半分。

这般眼神,自是认定了他贾瑷是害宝玉挨打的祸首。

离了贾母院落,不见贾政身影,贾瑷便与英莲一同返回栖凤轩。

行至无人处,英莲忍不住替主子抱不平:“公子,他们好没道理!明明是他自家行事不妥招来的打,怎地一个个都怨到公子头上?”

英莲虽性子单纯,心思却细。

那些投向公子的怨愤眼神,她都看在眼里,只觉得毫无来由。

那什么贾宝玉只是活该。

贾瑷听着她为自己鸣不平,不著痕迹地瞥了眼身后墙角,平静道:“好了,不必多言。

我们都只是客人,在这里也住不了多久,但求个清静,好读书便可。”

贾瑷这句话,看似是说与英莲,实际上是说给其他人听。

英莲见贾瑷这样说,也不再多说,只心里觉得,这府里竟不如金陵老家自在。

待二人去得远了,墙角处才闪出一个婆子的身影,朝相反方向匆匆而去。

贾瑷走后,林黛玉心系家父家书,也向贾母告退回房。

三春姊妹见状,也各自散去。

回想着早上丫鬟们从厨房带回的见闻,再加上刚刚的无妄之灾。

探春对这位金陵瑷大哥的处境越发同情。

回到自己房中,她捡起晨间未读完的书,心下郁结,不吐不快:

“瑷大哥好好一个读书种子,平白受这些闲气!但愿莫要耽误了明岁春闱才好!”

大丫鬟侍书在旁听了,心中一惊,忙探头向帘外张望,确定无人,这才松了口气,低声劝道:

“姑娘慎言!仔细隔墙有耳。若被有心人听去,连姑娘也要被记上一笔了。”

探春何尝不知其中利害?若这话传出去,她这本就尴尬的庶出身份,处境只怕更为艰难。

“我晓得轻重。”探春翻著书页,看了两眼,终究意难平,又压低了声音对侍书道:

“瑷大哥是个好男儿,又有功名在身,日后自有他的道理,受气也只是一时的。”

“只恨我不是男儿身,若不然,也定要像瑷大哥那般,挣一个功名出身,天地广阔,何处去不得?何苦困于此间”

探春话语中,七八分是艳羡向往,更有几分对自身命运的无奈。

另一处。

林黛玉回到房中,命紫鹃打来温水,将本就莹洁如玉的双手细细洗净,这才端坐案前,小心翼翼地拆开信封。

信中除了家常问候,林如海特意提及贾瑷,嘱她若在府中有何不便之处,可去寻这位师兄相助,重点说了他和贾瑷交代过。

看完书信,林黛玉心里安稳了不少。

她最怕的就是父亲林如海的身体,先前贾瑷说好了不少,信中林如海也说最近精神好了许多。

将信纸依原样折好,珍重地放入她最宝贝的匣中锁妥。

看过信后,有父亲嘱托,她心中对那位沉稳的瑷师兄,不觉又添了一分亲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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