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到贾瑷穿戴整齐出来,贾琏眼前一亮,抚掌笑道:
“好个俊俏的解元公,瑷兄弟这样往街上一走,指不定牵动多少闺中女儿心肠呢。
贾琏这是玩笑话,这个时代的大户人家闺女,都深藏闺中,如三春林黛玉一般。
可不是街上随便就能见到的。
“琏二哥说笑了,我可比不上二哥这般风流倜傥。”
贾琏也笑呵呵的应下了,摇著扇子道:“莫不是我的名声,还传到了金陵去了?”
二人说笑间,一起并肩走出了荣国府角门。
接到贾琏身边小厮响儿传话的王成、张勤,并贾琏的小厮,已经牵马备着了。
贾瑷注意到,这两匹马,其中一匹,就是贾瑷昨日来骑乘的那溜光水滑的大青马。
在小厮的帮助下,贾琏踩着马镫跨腿坐了上去。
贾瑷则是抓着马鞍就翻了上去,比贾琏上马快了许多。
上马后,贾琏就开始介绍神京风貌,哪家酒楼菜肴精致,哪处戏班子唱腔绝妙,哪条胡同的娘子妖娆。
贾瑷耐心听着,且先记下,往后有时间去考察一二。
贾琏对着贾瑷问道:“瑷兄弟,你想从哪里玩起?”
贾瑷抚了抚大青马的脖颈,轻笑道:“琏二哥,玩乐的事情不急,我有事情要请教。”
贾琏闻言,大马过来靠近些:“瑷兄弟直接说就是,你我兄弟哪来这么多客气?”
贾瑷把自己要租个场地的想法说了出来。
“神京繁华,确实是金陵老家不能比的,只是我如今暂住栖凤轩,万事皆好,但也毕竟是客。”
“若是能有一处自己的落脚之处,闲暇时候,过来打理这些琐事,或是约上三五好友清谈,岂不是方便?”
贾琏闻言,心中有数,联想起昨日今早的事情,他以为是因为这些琐事,让贾瑷起了搬出去的想法。
这些终究是贾瑷和荣国府当家人的事,他不好说什么。
他面上笑笑,一脸揶揄道:“瑷兄弟,这有何难?你找你二哥我,可算是找对人了。”
“我与各处牙行都十分熟络,一定给你找个清静的好宅子。”
“不管瑷兄弟是藏书储物,还是置办个外宅,都方便的很。”说著,贾琏露出男人都懂的笑容。
贾瑷知道贾琏是误会自己金屋藏娇,他也不解释,他要做香皂的事情,最好先谁都不要说。
等到日后他有能力守住这个产业,再昭告天下也不迟。
“琏二哥说的,我正事要藏书,至于其他的,日后再说。”
贾琏哈哈一笑,对着身后小厮说道:“去陈家牙行。”
又对着贾瑷说道:“就在朱雀街外面。”
一路穿街过巷出了朱雀街。
贾瑷骑着马,跟着贾琏来到一处牙行门口。
还未下马,就有牙行的伙计迎了上来。
伙计是认识贾琏的,立马高声道:
“琏二爷来了,您里面请,我这就去叫我们掌柜的。”
贾琏在伙计的搀扶下,下马:“此处的掌柜的,与我也算是来往好几次了,人也算实诚。”
贾瑷跟着下马,走进这古代的中介场所。
(牙行就是古代的中介场所,只要是买卖都可以在这里找中间人。)
一进去,贾琏就驾轻就熟的对着牙行伙计吩咐道:
“告诉你们陈掌柜,荣国府贾琏来了,要寻个城南清静小院。”
伙计闻言,应声飞奔进去。
片刻,一个穿着得体长衫,留着两撇胡须的中年人快步走了出来。
未语先笑,拱手道:“哎呀呀,竟是琏二爷大驾光临,有失远迎!恕罪恕罪!”
又看到贾琏身边的贾瑷,虽然眼生,但是衣着气质透着气派,着实不凡。
陈掌柜连忙行礼:“这位大爷是?”
贾琏在伙计搬过来的椅子上坐下,翘著二郎腿道:“算你福气,能见到我们贾家的解元公。”
“这位是我族弟,贾瑷,今年金陵的乡试解元。”
陈掌柜闻言,脸上敬意更浓,深深一揖:“原来是解元公,失敬失敬!”
“小人早就听闻金陵贾氏诗书传家,如今见了解元公风采,方知此言不虚。”
“二位爷,快请内间用茶!”
进入内室,特意让贾瑷坐在主位。
陈掌柜亲自奉上香茶,一边暗自记注这位解元公的样貌,一边小心翼翼地询问:
“不知二位爷,要个什么样的院子?”
贾琏对着陈掌柜掷声道:“院子是我兄弟要的。”
陈掌柜连忙看向贾瑷:“解元公”
贾瑷放下茶盏,从容道:“不需要太豪奢,但要整齐。”
“院落要独门独户,左右邻少些是非,最好有五六间厢房,我用来放些藏书位置越清静越好,但切不可远了。”
陈掌柜闻言,捻胡须思索片刻,在脑海里一一翻找合适的,片刻后眼睛一亮:
“有了!真有一处正好合解元公的心意!”
闻言,贾琏也放下手上茶盏看了过来,他可不能让贾瑷被糊弄了。
陈掌柜仔细说道:“这处院子,原来是城南永业街一位李通判老爷的别院。”
“他年前放了外任,举家赴任去了,这院子就托付给小老儿打理,三进的院落,不大不小,家具都是现成的。”
“左邻右舍也都是老实本分的积年住户,最是清静不过,只是”
一听这只是两个字,贾瑷和贾琏对视一眼。
两人都不是什么不谙世事的公子哥,一般说到这个时候,不是借机涨价就是有其他说法。
贾琏自然是不能在贾琏面前失了面子,挑眉问道:“只是什么?”
“好叫二爷知道,”陈掌柜压低声音,“那院子后面,原有个小花园,李通判将其改成了几间结实的厢房。”
“说是原本要做书斋和藏书用的,门窗都做的格外严密,解元公既然要存放些书籍,最好不过了,只是价钱”
说到这里,意思很明显了,涨价了呗。
贾瑷心中一动,这带改造厢房的院子,正合适用来制作香皂的场地,隐秘不说操作空间也大。
心中满意,面上却不显露任何声色,只是平静地说道:“听起来尚可,具体如何,还要亲眼看过。”
“这是自然,这是自然!”陈掌柜自己也捏了一把汗,这荣国公府的,得罪了他也吃罪不起。
“二位爷若是有空,小人这就引路前去一看?”
贾琏看向贾瑷,询问贾瑷的意见。
贾瑷微微颔首:“有劳掌柜。”
掌柜的和伙计交代了几声,就带着一个伙计在前方引路。
一行人再度上马,随着陈掌柜穿行在城南巷陌之中。
大约一炷香的功夫,来到了永业街一条名为桂花巷子的胡同深处。
此处人烟稀少,曲径通幽。
走入巷子。
但见青石板路洁净,两侧粉墙黛瓦,偶有一支桂花树探出墙头,环境果然很幽静。
陈掌柜在一扇漆黑木门前停下,取出钥匙打开铜锁。
进门是一道影壁,绕过影壁便是一个小巧的天井,正房三间,左右厢房各两间,都是青砖灰瓦,收拾的干干净净。
只是许久没有人住,少了几分烟火人气。
穿过正房堂屋,后面就如陈掌柜说的一样,另有一番天地。
一个小天井连着三间特别加固的厢房,门窗厚重,室内干燥通风。
贾瑷一一看来,心中暗自欢喜,这正是他理想的所在。
心中虽然欢喜,但是脸上依旧古井无波。
里里外外都看了一遍后,面对陈掌柜谄媚的眼神,贾瑷只是淡淡道:
“尚可,还有好的么。”
陈掌柜察言观色,看不出贾瑷喜好,又听他这么一问,心中不免有些着急。
这院子放著平白要人打理,不如租卖出去。
“解元公,这样的院子,已经是上好的地方了,偌大个城南估计也只有这一处了。”
“解元公当前,小老儿也不敢虚报价钱,这院子月租十五两银子,月租十五两,按季支付。”
“若是一次付清一年,只收一百七十两。”
贾瑷心中衡量。
身旁摇著扇子的贾琏把扇子一合,轻笑道:“好你个老陈,倒是会做生意。”
“我这兄弟初来京城,你莫要欺生,再让让。”
陈掌柜闻言,苦笑道:“琏二爷,这已经是看在府上和解元公面子上,最实惠的价钱了,你瞧这地段,这屋里的情况”
贾瑷觉得差不多了,语气平和:
“掌柜的,此处我确实满意,只是这价钱也罢,若掌柜的肯再让一步,我便不与你计较那零头。”
“一百六十两一年,我一次交足三年,今日就可以定下。”
“不过先说好,我租下以后,若无我允许任何人,包括你们牙行都不得进去,以上须在文书上写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