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不解,但是贾琏这个神京地头蛇,在这种小事上,还是派的上用场的。
他来了也是好事。
贾瑷开口笑道:
“琏二哥说的是,我刚想派人去请,你就过来了。”
贾琏连忙走过来:“瑷兄弟用得上我,是我的福分,派人传唤一声,何须请。”
现如今的贾琏,得知贾瑷是个敢拔剑杀人的主儿,心里除了尊敬畏惧再无其他。
他此刻心中,对这位敢真刀真枪杀贼的族弟,已是敬畏交加,那点花花肠子早收了起来。
若非早上凤姐儿拎着他耳朵耳提面命,说什么“送佛送到西”、“半途而废反惹人疑”,他今日还真未必愿意再来。
如今既来了,自然要将姿态做足。
略作寒暄,一行人如同昨日般出门。行至荣国府正门侧面的角门,王成与张勤早已垂手恭候。
“大爷。”两人见贾瑷出来,立刻上前恭敬行礼。
贾瑷微微颔首示意。
两人行完礼,又转向贾琏,叫了一声:“二爷。”
若是寻常小厮,贾琏眼皮都懒得抬一下,但此二人是贾瑷金陵带来的,自是不同。
他破天荒地露出笑容,朝两人点了点头:“嗯,都好。”
王成与张勤悄悄对视一眼,皆看出对方眼中的诧异,昨日这位琏二爷,可没这般客气。咸鱼墈书 芜错内容
马匹早已备好,众人轻车熟路地上马,直奔朱雀街口的陈家牙行。
还未到门口,远远便瞧见陈掌柜伸长脖子在张望,一见他们,立刻小跑着迎了上来,脸上堆满笑容:
“大爷,二爷,您们来了!小店蓬荜生辉!一应文书器具都已备齐,二位爷快里面请!”
引入内间,只见当中桌上已摆好文房四宝,旁边放著几份崭新的官契文书。
那官契与民间私契不同,封头赫然印着“顺天府官颁契格”字样。
陈掌柜笑着解释:“大爷,按规矩,这官契需备三份,您与东家各执一份,另一份需送回顺天府户房存档备案。须得钞印钤押,方算周全。
当然,若大爷嫌麻烦,立白契亦可,小老儿绝不敢在您身上弄鬼。”
(古代契约,经官府印鉴的称“官契”或“红契”,反之则为“白契”。)
贾瑷自然倾向于更具法律效力的红契,何况他身负功名,办理起来并无阻碍。
他当即取过一份,逐字阅览。其上条款,院落位置、四至、租期、租金皆与昨日商议无误,他特意强调的“无他允许不得入内”条款亦赫然在列。
看到担保人一处,贾瑷刚开口:“这担保人”
话音未落,一旁的贾琏便笑着上前,极其自然地从怀中掏出一方私人印信,朗声道:
“兄弟放心,这等小事何须劳烦旁人,哥哥我替你担待了便是!”说著,那早已沾好印泥的印章便稳稳盖在了担保人栏上。白马书院 罪歆璋节耕芯筷
显然是早有准备。
贾琏毕竟是荣国府正经公子,他的印信在顺天府官面上自有几分薄面,寻常官吏见了,少不得要行个方便。
陈掌柜见状,笑容更盛:“有二爷作保,那是再稳妥不过了!”
若无贾琏担保,少不得要花些银钱打点衙门胥吏,如今却可省了。
这便是国公府权势带来的便利。
接下来便是签字用印。
贾瑷作为承租方,在“立赁主”处挥毫写下“贾瑷”二字,落笔迅猛,字体险峻,自有一番气度。
陈掌柜少不得奉承一句:“解元公这笔字,真是银钩铁画,瞧着就值百两银子!”
贾瑷闻言,打趣道:“哦?陈掌柜既如此说,那我这租金便不付了,多写几个字抵账如何?”
陈掌柜一愣,连忙陪笑:“解元公的字乃是墨宝,小人怎配享有?折煞小老儿了。”
贾琏也笑着帮腔:“陈掌柜,瞧见了吧?我这兄弟文武双全,可不是那等好糊弄的。往后办事,还需更实诚些才是。”
陈掌柜自是连连称是。
几张契约一一签署妥当。
贾琏一拍手:“成了!”转身对身后小厮兴儿吩咐:“你拿着爷的帖子和这份契书,亲自跑一趟户房,找王书办,让他今日就批回来,不得延误。”
兴儿小心接过,麻利地去了。
陈掌柜心下大定,这桩生意算是铁板钉钉,不仅赚了中介费用,更结识了一位前途无量的解元公,自是喜不自胜。
忙亲自斟茶奉上,奉承道:“大爷真是爽快人!这官契一立,钤上顺天府的大印,便是铁案如山,任谁也挑不出理来。”
“往后三年,那院子如何归置,全凭大爷心意。”
贾瑷颔首微笑,场地到手,他的发财大计总算迈出了坚实的第一步。
不过一个多时辰,兴儿便带着办好的红契回转。
只见契书末尾,赫然盖著顺天府的朱红大印,旁边还粘连着载明税银数额的“契尾”。
契约既成,贾瑷也爽快地数出银票,一次性付清了三年租金。
带着新鲜出炉的红契离开牙行,贾瑷本想做东请贾琏吃酒,却被贾琏坚决推辞,直说昨日已是叨扰,今日务必由他做东。
两人遂寻了处清净酒楼浅酌几杯,并未多饮,便早早回了府。
至荣国府门前,贾瑷称有事交代,让贾琏先进去。
他留在门外,见四下无人,方对王成、张勤正色道:
“你二人随我自金陵而来,一路历经风波,可谓是过命的交情。多余的话我不说,只一句,你们尽心为我做事,日后必有你们的前程体面。”
二人闻言,立马表态:“甘愿为大爷驱使,万死不辞。”
“现下有两件事交代你们去办。”贾瑷压低声音:
“第一,我们既有了自己的院子,需添些可靠人手。你们去外头寻访,找那些身家清白、无依无靠的小子,最好是能签下死契的,买来备用。”
“第二,”他将昨夜写好的物料单子并一张五十两的银票递给王成:“这单子上的东西,尽快分头采买齐全,要隐秘些,勿要声张。”
“可明白了?”
王成与张勤皆是金陵贾家的家生子,父母亲族皆在府中,忠心毋庸置疑。
张勤机敏过人,王成虽然不如张勤机灵,但胜在多了一分忠勇。
当初曾在遭遇水贼持刀抢船时,虽然双腿打颤,王成依旧握著鱼叉悍不畏死地护在贾瑷身前。
二人当即肃容,齐齐低声道:“大爷放心,小的明白!”
“嗯,去吧。”贾瑷挥挥手。
二人不再多言,转身便低声商议著如何去办。
今天起,制作香皂肥皂的诸般事宜,便在暗中紧锣密鼓地筹备起来。
贾瑷除了偶尔过问进度,大部分时间仍在栖凤轩中静心读书,日子可谓是清闲至极。
如此,清闲的五日过去。
这日午后,贾瑷正在书房看书,忽闻院外传来一阵莺声燕语,夹杂着清脆的说笑声。
随即帘栊一动,红玉快步进来禀报:“大爷,府上的三位姑娘和林姑娘还有那宝二爷来了,已到院门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