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政的东书房内,气氛肃杀。
四个健仆把加贾宝玉拖入书房,贾政后脚跟进来。
“把这个孽障给我按住,执行家法!”
健仆照做,把贾宝玉按在了春凳之上。
贾宝玉挣扎求饶:“老爷别打我孩儿知道错了”
面对贾宝玉的求饶,贾政根本不理会。
他回想起先前听到贾宝玉亲口,把人比作货物,讨价还价的言语。
再想到自己与荣国府的颜面,都被这个孽障,在金陵族亲面前丢尽了。
新仇旧恨涌上心头,看着小厮递过来的戒尺,贾政怒喝道:
“用大棍来!今日给我把这个孽障打死!”
“以免日后玷污家风!”
小厮闻言,面露迟疑,府上谁不知道这宝二爷是太太和老夫人的心肝肉。
寻常若是用戒尺打两下就要了老命。
真拿来那大棍,若是打伤了半点,太太老夫人追究起来,他们这些做下人的怎么办?
小厮迟疑,贾政火气更甚:“还愣著作甚!去拿来!”
看着发火的老爷,小厮心中叫苦,不得不去。
取来的大棍,说是棍,却是专门用于执行家法用的,一头是棍,一头是板子。
看着小厮取来的大棍,几个健仆面面相觑,谁也不敢上手。
贾政看在眼里,索性捡起来双手握住,“给我按住了!”
话音未落,那又厚又重的板子,在空中刮起风声,重重的落在贾宝玉的屁股蛋上。卡卡暁说枉 首发
即便是身上肉最厚的地方,挨上一下,痛的贾宝玉身体挺直,面色涨红:“哈——啊——”
贾政听得哌噪,手起棍落,一连打了四五下。
书房外,袭人听到贾宝玉的喊叫,心如刀割,泪如雨下一心要往里面闯:“老爷,要打打我罢”
门口贾政早早安排人守住门外。
守在门口的是贾政的贴身小厮徐同,他一脸为难地拦住袭人:“袭人姑娘,老爷严令,任何人不得入内,您就别让小的难做了”
“求你通融一下,宝二爷若有个好歹,我们谁担待得起啊”袭人哭着哀求。
正纠缠间,王夫人已带着一群婆子赶到,见此情形,又听得室内板子声与宝玉的哀鸣,她厉声喝道:“让开!给我把门撞开!”
几个粗壮婆子得令,立刻上前,蛮横地推开了徐同等人,撞开了书房门。
书房内。
贾政手中的板子仍,一下下结结实实打在贾宝玉的屁股上。
起初贾宝玉还哭嚎求饶,现在声音渐渐弱了下来,只剩下痛苦的呻吟。
不过十几下,那银白色的细棉绸裤里,渗出血色,再打几下,便皮开肉绽,鲜血淋漓。
贾政喘著粗气,出了一身的汗,手上的棍子盛怒之下,停不下来。
几个按著贾宝玉的健仆,早就吓得面无血色。
这宝二爷若是真的被打死了,他们几个也脱不了干系。
身后的门被撞开,贾政稍微停顿。
王夫人急匆匆冲进来,一看到贾宝玉被打成这个样子,只觉得心胆都裂开了,哭喊著扑上去,用身体护住贾宝玉。
“我的儿”痛心疾首的王夫人,眼中带泪,抬头直视贾政:
“老爷!你要打死他!先打死我!一个丫鬟而已,至于吗!”
贾政正在气头上,见到王夫人口中说,一个丫鬟不至于,他更是怒火中烧:
“愚妇!你休要护他,他今日就是被你往日宠坏了,才如此放肆!”
“让开,不然我连你一起打!”贾政说著,扬起了手中的大棍。
王夫人心头一惊,死死护住贾宝玉:“你打,打死我这可怜的母子,你就称心如意了!”
贾政手中大棍挥下,本想吓一吓她,谁知道王夫人死死挡着,眼看收势不住,擦著王夫人肩膀落下,吓得王夫人差点晕厥过去。
就在贾政准备让人把王夫人拉开,继续执行家法的时候,贾母在鸳鸯的搀扶下,颤颤巍巍过来。
人还在门口,声音已经到了书房:“先打死他们母子!再打死我!你便清静了!”
一听贾母来了,贾政脸上一白,心道这家法无法继续了。
只好放下手中棍子,恭恭敬敬的叫了:“母亲。”
贾母进到书房,看都不看贾政,只看到贾宝玉趴在凳子上,臀腿一片血肉模糊,人奄奄一息。
贾母顿时捶胸顿足,老泪纵横,举起手中的拐杖朝贾政打去:“你怎地这般狠心!我的宝玉啊”
贾政受了一下,欲言又止,最后悻悻离开。
袭人早已哭成了泪人,扑到宝玉身边。
王夫人心痛如绞,又气又恨,反手就给了袭人一记耳光,迁怒道:
“没用的东西!连个人都看不住!还不快把人抬到我房里去!请太医!快去请王太医!”
先前的几个健壮婆子,七手八脚小心翼翼把贾宝玉,抬到了王夫人房里。
又派人去请先前的王太医。
且说,贾宝玉被拖出栖凤轩后。
方才因为贾宝玉而凝滞的气氛,并没有缓解多少。
书房众人面色各异,英莲面露一丝快意。
探春心道老爷定不会轻易饶了二哥,这次来栖凤轩是她提议的,引出了这档子事情,她心里此刻有些过意不去。
连忙率先开口,向贾瑷赔罪道:“瑷大哥今日是我闹着要来,若不我,也断然无今日的事情。”
“真是对不住,二哥哥他素来这般胡闹,口无遮拦,还请瑷大哥,莫要往心里去。”
“更莫要因此,耽误了功课。”
贾瑷是要参加明年春闱的人,若是耽误了这件事,才是天大的罪责。
迎春也怯生生地附和,声音虽然轻却格外真诚:“是是啊,瑷大哥。”
“你安心读书,金榜题名才是正理,别为这些事烦心。”
惜春更是直接道:“瑷大哥又无错,为什么要放在心里?”
林黛玉见众人都出言安慰,她等惜春说完,也宽慰道:“师兄雅量,自有丘壑,原不必与他计较。”
她本想说宝玉,但今日宝玉实在是令她失望,故口称他。
贾瑷见到一众妹妹都安慰自己,觉得这些妹妹们,都是心地善良的。
朝着几人拱手道道:“多谢诸位妹妹宽慰。”
“宝兄弟不过是孩童争抢,我自然不放在心上。”
“反倒是今日扰了诸位妹妹的雅兴,是我的不是,今日就到这里,改日我做东,请诸位妹妹一请。”
“到时候,我们再品茶论诗。”
见贾瑷这样说,三春与黛玉起身和贾瑷道别。
贾瑷一路把她们送到院门口,才回转院中。
厢房内,五儿眼睛微红坐在床沿上,晴雯麝月红玉身边安慰。
贾瑷对着英莲道:“英莲,你去照看五儿,叫她们三个来书房见我!”
英莲点点头:“嗯,我这就去。”
书房内,贾瑷面色平静。
但进来的三女,都感觉到了莫大的压力。
麝月自知有错,垂首上前。
晴雯见气氛凝重,也收敛了平日的锋芒,与麝月并肩站定。
红玉则默默立于稍后之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