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雯虽不像麝月一样,垂眸听候发落,也眼神飘忽不敢和贾瑷对视。
至于红玉,在两人身后,欲言又止。
见三人不发一言,贾瑷轻笑道:“怎么,都不会说话了?”
听贾瑷如此一说,麝月当即闪著泪花,抬头自责道:
“大爷,都是我不对,若是我去万万不会如此,都是我不好连累了五儿妹妹”
晴雯双手揪着衣角,心里觉得她们再不对,也算不上错。
“大爷要责罚,责罚晴雯好了,可今日之事,也不是我们的错,谁知那魔那宝二爷如此”
红玉小心观察著贾瑷的脸色。
见到贾瑷脸色平静,并无恼怒她才壮著胆子道:
“大爷,晴雯和麝月,也都是因为之前的事情,才想着避嫌,谁知道连累了五儿姐姐”
贾瑷闻言,平静道:“我知道,不过我说过了,你们安心做事就是,你们在我这里,就是我的人。”
“有风有雨的,我自会挡下,你们遇到事情就躲,将五儿推出去,这便是我之前的分派?”
这时,柳五儿也止住了眼泪,红着眼睛和英莲一起过来了。
“大爷别怪罪几位姐姐,是我自己要去的,平日里我干的活最少,五儿心里过意不去。”
英莲不服气道:“公子,今日之事,分明是那宝二爷没道理,怨不得几位姐姐”
贾瑷知道英莲也是好意,只是还不曾明白他的意思,抬手制止道:
“英莲,你说的我清楚,一码归一码,宝兄弟胡闹是他的错,但是她们失职是她们的错。
“这各自负责的差事,都是一开始分配好的,这才过去五天就乱了套了?”
“院子虽然小,但该有的章程还是要有,今日我先给你们记着,若日后再如此推诿躲闪,我必不轻饶。”
“可明白了?”
三人如蒙大赦,麝月拂袖擦去泪痕连忙点头:“麝月明白。”
晴雯也心头一轻,利落道:“明白了!”
红玉心道这关可算过了,心中凛然,往后遇到这种事心里也有数了。
贾瑷挥挥手:“好了,去收拾下。”
三人去收拾书房里面的茶盏去了。
贾瑷看着面前如受惊小鹿的柳五儿,温和说道:“你放宽心,我的人谁也要不走,回去休息吧。”
“嗯。”柳五儿掩面出去。
英莲看着贾瑷,轻笑道:“公子,我做什么?”
贾瑷仔细想了一下,为了自己的轩辕天书,需要和这些一种金钗打好关系。
今日好不容易有个机会,被贾宝玉这个蠢货给搅得不欢而散。
想到之前心里的打算,贾瑷准备让英莲,把迎春喜欢的那副工笔虫草送了去。
不过若是单独送一个妹妹,其他三个知道了,到底要说他这个做大哥的偏心,要送就四个全送了。
正好惜春很喜欢那幅《雪溪图》的摹本。
于是贾瑷对英莲吩咐道:“将我那幅工笔草虫仔细包了,给二姑娘送去”
“那幅《雪溪图》摹本,给四姑娘,我昨日写的那幅《滕王阁序》小楷,选个雅致盒子装了,给三姑娘。”
“林师妹”想起原著中,林黛玉酷爱王维的诗,刚好他这里有本从金陵带过来的,王摩诘诗集的新编注本。
贾瑷,决定就送林黛玉这个:“我们从金陵带过来的那本,王摩诘诗集新编,送给林姑娘。”
“就说是今日扰了她们清兴,一点小物,聊表歉意。”
英莲一一应下,当听到,那本王摩诘诗集新编的时候,英莲稍有不愿道:
“公子,我还没看完呢”
贾瑷闻言,想起这丫头也是真心喜欢诗的,于是说道:
“英莲,这本给公子拿去做人情,我托人从金陵给你带几本新的过来。好吗?”
英莲想了想,觉得划算:“那公子说话算话。”
“嗯。”贾瑷点头应下。
英莲去包礼物去了。
包好后,贾瑷叫来红玉:“红玉,你和英莲一起,把给几个姑娘的礼物送过去。”
红玉看着英莲包好的几幅字画诗集,立马明白:“大爷,知道了,我一定亲手交到几位姑娘房中。”
此时。
王夫人房中。
王太医着急的赶了过来,对着趴在床上,看似只剩下半条命的贾宝玉一番诊断后,断言:
“虽然伤及皮肉,但未伤及筋骨,并无大碍,静养一段时日也就好了。”
说著,又开下几幅方子。
王夫人说著感谢的话,千恩万谢让人送王太医回去。
王熙凤眼观鼻鼻观心,见王夫人面色不虞,心知此时多留无益,反倒容易触了霉头。
便顺势上前接过药方,殷勤道:“太太放心,这药我亲自去盯着他们抓,定要选那上好的药材,一味也不能错。“
王夫人微微颔首:“去吧。”
王熙凤连忙走出房门。
袭人熬好安神汤,哄著贾宝玉喝了,嘴里含着蜜饯糖霜,贾宝玉还是喊痛。
王夫人连忙安慰:“宝玉,等下就不痛了,你睡下”
直到下午,贾宝玉才昏昏沉沉睡去。
王夫人,袭人等一干伺候的人,才得空坐在贾宝玉床前。
贾宝玉苍白的小脸,时不时的梦呓著抽泣,说痛。
轻轻抚摸著,贾宝玉那包裹着纱布,上了药,仍有血水渗出的伤处,王夫人心如刀绞。
“那该死的丧门星!当初就不该迎他进来!”王夫人口中的丧门星,赫然指的就是贾瑷。
袭人听得,心中一惊,只管低着头假装没听见。
王夫人不去想贾宝玉为何挨打,只知道一切都是因为那金陵来的贾瑷。
“如果不是他来,我的宝玉何至于此!”王夫人咬牙切齿,又想起贾宝玉这次是为了一个丫鬟。
对着面前的袭人厉声问道:“我前几日才交代过你,今日又是怎地一回事?”
袭人脸上一白,先行告罪:“太太,我今日在房里帮二爷绣他要的汗巾,没有跟过去服侍秋纹在边上”
找来秋纹,这丫头,之前跑的着急,喉咙都出血了,此时说话声音有些哑。
“太太,是这样的,今日宝二爷,到了栖凤轩,先前都好好的,还一起赏花,谈论诗书,后来进来了一个叫五儿的丫头,宝二爷喜欢,就讨要”
听完之后,袭人心中明了,难怪政老爷如此生气。
王夫人则是看向了门口站着周瑞家的,问道:“那五儿,就是先前那柳家的柳五儿?”
周瑞家的轻声道:“太太,就是那柳家的。”
王夫人双手一紧,攥紧了帕子冷声道:“这个祸水妖精,怎地进到府里的?”
周瑞家的,看了一眼先前王熙凤去的方向,压低声音道:
“回太太,我记得是凤姐儿身边的平姑娘领进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