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令天地绝色的一幕,虽然很好看,但贾瑷立马移开眼神,微微蹙眉表示不满。
刚刚才训斥贾珍非礼之事不能做。
他不能训斥完老公公调戏儿媳,自己却和侄媳妇眉目传情吧?
对于秦可卿,她这个人有些复杂,有人说她雍容华贵,身世蹊跷,又天生淫荡,和老公公通奸,勾引小叔子
但是从她和王熙凤的相处来看,她又不像是做这些蠢事的人。
秦可卿刚刚向贾瑷投去求救的眼神,却发现贾瑷皱眉,一脸的厌恶,她心中一痛。
心道,这位君子一样的瑷大叔肯定是以为她想到这里,她对于贾珍浓深似海的恨意再度加重一分。
只是瑷大叔是她唯一的机会,她低头沉思,必须求救。
不管瑷大叔救与不救,她都要试一试!就在今晚!
想到这里,她扫视全场,向瑷大叔求救,也要有说话的机会。
可贸然上前引得瑷大叔生厌不说,还会让那老禽兽起疑心。
想到这里,秦可卿立刻就想出了许多的法子,创造面对面向贾瑷求救的机会。
趁著贾珍喝着闷酒、尤氏与贾瑷说些场面话的空隙。
秦可卿以袖掩面,看似在擦拭惊出的冷汗,趁机抽出耳边发髻的一朵簪花,用着簪花那尖细的尾端,毫不犹豫地刺破了自己的指尖。
用力过度,一下扎进去很深,十指连心,剧痛让她浑身一颤。
她死死咬住下唇,没有发出丝毫的声音。
她迅速用那渗出的、温润的血珠,在内衫扯出一小块柔软丝绸衬里,上极快的写下几个字。
“叔叔救我,父兄危,后园。”
她将血书,紧紧攥在手心,借着起身整理衣裙的时机,目光与侍立在不远处的润珠短暂交汇。
主仆二人心意相通,瑞珠立刻悄无声息地挪动脚步,遮挡了大量的视线。
秦可卿步履略显虚浮的走到厅堂一侧,那里摆放著盆盏。
经过瑞珠身边时,那那封犹带着体温和决绝的血书,已经神不知鬼不觉地递到了瑞珠手中。
瑞珠手心一沉,立刻将其紧紧握住,藏于袖内,心脏狂跳,却强自镇定。
秦可卿恰坐得累了,起身整理一下衣裙,当即又回到了座位上。
手指扎得深了,还在冒着血珠,秦可卿害怕别人发现,就用手帕掩著,将手指含在嘴里。
这如此美人含指的景象,又勾起了贾珍的欲火。
瑞珠此时,紧紧握着手中之物,借口奶奶需要醒酒汤,悄然退出了厅堂。
想起刚刚自家奶奶的话,她一离开众人视线,立刻加快了脚步,绕了一大圈,把东西交给那位瑷大爷。
贾瑷端著酒杯,眼角余光注意到跑出去的小丫头后,不著痕迹的看了秦可卿一眼。
此时秦可卿把方巾帕子盖在手上,挡住小半张脸,轻轻吮吸著方才刺破的手指。
贾瑷有着【耳聪目明】的加成,听力视力都远超常人。
在栖凤轩,丫鬟们在厢房的悄悄话他都能听到,更何况刚刚秦可卿和小丫头的话。
贾瑷听到了三个字:给大叔。
三个字微不可察,除了当事人,也就贾瑷听见了。这位大叔,应该就是他了。
只是这是什么意思?
贾珍此时,已经是迫不及待,对着贾瑷道:“瑷兄弟,你是要读书的,只怕是喝多了对读书不好今日就到此为止,来日再聚如何?”
贾瑷也不想在这里多待,贾珍都这样说了。他直接起身:
“珍大哥说的是,我正想告辞。”
虽然刚刚两人剑拔弩张,但是此时此刻,却又像刚刚来的时候样,兄友弟恭。
“瑷兄弟,我送送你”
“珍大哥留步”
贾珍一路送到了大厅门口,就迫不及待的转回了大厅。
“蓉儿媳妇儿”
听到这犹如阎王索命的呼喊,秦可卿心头一颤,不论那瑷大叔救与不救,她都要想法子渡过眼前这一关。
她看向了身边的贾蓉。
贾蓉低头就好似桌案上有金玉良言吸引著一样,不肯抬起头。
她对这无能的丈夫,再无期盼,只能自己想法子了。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恐惧与羞耻,脸上挤出一丝温柔关切的笑容。
当着婆婆和丈夫,主动拿起酒壶婷婷袅袅地走到了贾珍身边:“老爷,方才坏了心兴致,这酒能解愁,儿媳为你斟上一杯,你慢慢饮了可好?”
她声音本就软糯,此刻特意放柔,更是带着一丝勾魂夺魄的媚意。
贾珍一愣,抬头看见灯下美人如玉,眉目含情,顿时满腔的欲火都被勾起来了,这一幕他朝思暮想可算是被他赶上了。
他嘿嘿一笑,大手就要复上秦可卿执酒的纤纤玉手:“还是我的儿媳妇知道疼人”
秦可卿手腕微微一颤,巧妙的避开了他的触碰,把酒杯塞到他手里。
“老爷,喝了一杯,儿媳再给你斟上一杯,可好?”她眼波流转,言语带着恳求。
贾珍根本不知道秦可卿是想灌醉他,当即举杯一饮而尽。
看着酒杯中再度倒满的酒,被秦可卿这罕见的主动,与温柔哄得心神荡漾。
只觉得是这个儿媳想开了,要和他好:“好好好,就听我儿媳妇的!”再度饮满一杯。
另一边,贾蓉眼见自己父亲当着自己的面,如此露骨地调戏自己的妻子,脸上火辣辣的,心中羞愤交加,却又懦弱得不敢发一言。
他死死低着头,恨不得把自己缩进地缝里,只盼著这场噩梦快点结束,对父亲的恐惧远远超过了一个丈夫应有的血性。
秦可卿心中冷笑,面上却愈发温婉,又寻由头劝了贾珍几杯。
她本就聪慧,深知如何拿捏分寸,几句软语,几个欲拒还迎的眼神,便将本就喝了不少闷酒、又心怀不轨的贾珍撩拨得五迷三道,酒意上涌。
尤氏见到这副情景,心中酸涩愤怒,却也只能暗自咬牙,扭过头去眼不见为净。
终于,贾珍醉眼朦胧,说话也开始含糊不清,身子摇晃着几乎要瘫软下去。
秦可卿看准时机,连忙对如同鹌鹑般的贾蓉道:“大爷,老爷醉了,快扶老爷回去歇息吧,仔细著了凉。”
贾蓉如蒙大赦,忙不迭地起身,和两个小厮一起,费力地搀扶起烂醉如泥、嘴里还嘟囔著“好媳妇”的贾珍,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这是非之地。
眼见贾珍被扶走,秦可卿心中巨石稍落。
她整理了一下微乱的衣襟和鬓角,恢复了几分当家奶奶的从容,对着尤氏规规矩矩地行了一礼,声音平稳:“太太,夜深了,儿媳也告退了。”
尤氏心情复杂地看了她一眼,摆了摆手,无力多说一个字。
秦可卿带着瑞珠,步履从容地离开了喧闹过后的厅堂。
然而,一走出尤氏的视线,她的脚步立刻加快,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
立马朝着后院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