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瑷闻言收回心神,看着英莲好奇凑近的小脸,指尖轻轻在她光洁的额头一点,笑道:
“倒也说不上心事,只是想来,‘树欲静而风不止’,大抵是这般滋味了。
“树欲静而风不止”英莲眨了眨清澈的眸子,似懂非懂地重复著。
这时,帘栊轻响,红玉悄步进来禀报:
“大爷,张勤带着人在府外候着了。”
“嗯。”贾瑷随手将指间书卷合上,递予英莲,起身便朝外走。
英莲接过书,自然而然地将其抚平,放回书案原处。
红玉紧随贾瑷身后。
“不必跟着,我独自出府一趟。”贾瑷脚步未停。
红玉闻言顿住,迟疑一瞬,仍是快走两步跟上:“那我送送大爷”
出了栖凤轩,贾瑷步履加快,径直走向荣国府角门。
张勤早已带着两名小伙计在门外静候,见了他,立刻躬身行礼:“大爷!”
贾瑷微微颔首,脚下不停,径直朝前走去。
待离角门稍远,方才开口:“你们”
话音刚起,便被身后一道带笑的声音打断:“瑷兄弟,这是要往哪里去玩啊?”
贾瑷回头,只见贾琏摇著折扇,与贾蓉并肩行来,身后跟着两名贴身小厮。
见是他们,贾瑷将未尽之语咽下,转而笑道:
“琏二哥,我正想在宁荣街上随意走走。倒是你,带着蓉哥儿要去何处寻乐子?”
贾琏走上前,扇骨轻敲掌心,不以为然:“这宁荣街有什么趣儿?我和蓉儿正要去寻你,咱们往外面去,那才热闹!”
贾蓉忙上前一步,恭敬行礼:“蓉儿给瑷大叔请安。”
两人其实打算去外面寻欢作乐,只是外出的时候,看见了贾瑷,便过来打个招呼。
贾瑷目光在两人面上一转,心中已有计较,笑道:
“玩乐何必着急?今日天光正好,我们三人一同在这宁荣街上走走,或许别有一番风味。”
“这有何好走的”贾琏面露无奈,但见贾瑷神色坚持,便也顺势道:“罢了罢了,既然瑷兄弟有此雅兴,哥哥我便陪你走一遭。”
于是,一行人便在这宁荣街上看似闲散地踱步起来。
贾瑷此举,自然并非为了赏景。
他心神凝聚,眼观六路,只待验证昨夜梦境。
走了一小段,贾琏便有些耐不住这份清静,用扇子指向街口:
“瑷兄弟,这街上连个鬼影都无,实在无趣,咱们还是去外边吧?”
贾瑷唇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
“二哥稍安勿躁,或许片刻之后,便有好登场,说不定还能顺手挣些闲钱花花。
此言一出,贾琏与贾蓉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疑惑。
这宁荣街他们走了十几年,除了自家府邸便是族亲宅院,素来肃静,能有什么好戏?
恰在此时,贾瑷眼角余光精准捕捉到三人从荣国府侧门走出。
中间那汉子,一身灰布短打,怀中紧抱一只一尺见方的锦盒。
其衣着、相貌,乃至怀中抱着那盒子,皆与梦中看到的一模一样!
他今日出府,为的就是这个。
按梦中预示,柳五儿一家便是栽在这栽赃嫁祸的套路上。
破局关键,就在于那几个“恰好”出现的莽汉。
只要拿下他们,一切便迎刃而解。
见目标出现,贾瑷不动声色,对贾琏、贾蓉道:
“街口新开了家茶肆,说书先生颇有意思,不如同去一听?”
茶肆听说书?贾琏与贾蓉再次交换眼神。
他们平日流连的不是顶级酒楼便是风月场所,这等市井小民消遣之地,何曾去过?
不过贾瑷身份不一般,贾琏是又敬又怕,贾蓉就更不用说了。
这位瑷大叔昨天还在宁国府训斥他老子,他更加的畏惧了。
“既然瑷兄弟推荐,那定要去见识见识。”贾琏从善如流。
一行人当即调转方向,看似随意,实则恰好与那三名下人前行之路相背而行。
刚行至宁荣街转角,即将踏入外侧朱雀大街时,异变陡生!
只听前方传来一阵喧哗,五名粗壮汉子追逐打闹著冲来,看似无意,却精准地撞向那三名下人!
捧著锦盒的柳五儿之父虽竭力闪避,仍被狠狠撞倒在地!
“砰——咔嚓!”
他死死护住的锦盒脱手飞出,重重砸在地上,盒内传来清晰的、令人心碎的玉器断裂声!
撞了人,那五名莽汉非但不停,反而加速欲从贾瑷他们身侧溜走。
“站住!你们撞坏东西了!”柳大挣扎爬起,嘶声喊道。
同行的两名下人却一左一右将他架住,一人高声斥责:“柳大!你怎如此不当心!这可是太太要紧的寿礼!”
另一人附和:“你想跑不成?回去听候太太发落!”
说话间,竟又有四人不知从何处冒出,一同扭住柳大,便要强行将他拖回府去。
与此同时,那五名肇事的莽汉已奔至贾瑷近前。
就在他们以为能顺利脱身之际,一直静立一旁的贾瑷动了!
但见他身形如电,骤然转身,右腿如鞭般扫出,携著风声,“嘭”的一声先将为首一人踹得倒飞出去!
紧接着,他探手一抓,精准扣住另一人手腕,顺势发力将其整个抡起,当作人形兵器,猛地横扫!
“砰!砰!砰!”
剩余三人被这巨力砸得东倒西歪,顷刻间全数倒地,呻吟不止。
一切动作,不过眨眼之间!
“捆起来!”贾瑷收势站定,把手上的早已晕头的“兵器”往地上一扔。
张勤与两名小伙计这才反应过来,立刻扑上,与贾琏、贾蓉那几名机灵的小厮一同,用腰带给将这五人捆得结结实实。
直到此时,贾琏与贾蓉才从这突如其来的雷霆手段中惊醒,面上难掩震撼。
他们知道贾瑷是个狠人,没想到这么狠,看着如此温润如玉,动起手来这般的霸道。
竟然把人当做兵器这种事闻所未闻。
“瑷兄弟,这这是何故?”贾琏惊疑不定地问道。
他们距离稍远,并未看清另一端的具体冲突。
贾瑷理了理袖口,语气淡然却不容置疑:
“琏二哥,后面的事,你们便不必过问了,免得难做。只需帮我寻个稳妥之处,暂且关押这几人即可。”
见他如此说,贾琏虽满腹疑问,却也知趣不再多言,略一思忖便道:
“我在后廊子那边有处空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