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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沙暴情生(一)(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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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沙暴情生(一)

柔玉跪在地上的膝盖已被石子硌得渗出血迹,石榴红的襦裙本是极衬她的颜色,此刻下摆沾满尘土与血污,皱巴巴地贴在身上,反倒将她纤秾合度的腰肢勾勒得愈发分明。她生得一副好皮囊,即便此刻脸上沾著泥灰,一双杏眼依旧水润明亮,此刻盛满泪水,顺着她光洁细腻的脸颊滑落,划出两道狼狈却惹人怜的痕迹。她猛地抬头,露出脖颈优美的弧度,反手从发髻上拔下银簪,尖锐的簪尖直指自己细腻如玉的咽喉,原本柔和的眉眼因激动而染上决绝,鼻尖泛红,嘴唇咬得发白,更添几分楚楚可怜。

“李队主!”她的声音因激动而嘶哑,却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我兄长若死,我在这世上便再无牵挂!你今日若执意将他押回马邑问斩,我便死在你面前,也好去地下陪我爹和我兄长!”银簪的寒光贴着她细腻的脖颈,肌肤被簪尖刺得微微泛红,只要稍一用力,便会鲜血横流。

李善才瞳孔骤缩,下意识上前一步:“何姑娘不可!快把簪子放下!”他身后的兵士们也都惊得变了脸色,纷纷上前劝阻,却被柔玉恶狠狠地瞪回去。

“别过来!”她的身子抖得厉害,眼泪却不再流了,只是死死盯着李善才,“我只要你一句话,放不放我兄长?”

李善才的眉头拧成一个川字,心中的纠结几乎要将他撕裂。他看着柔玉脖颈上的银簪,又看向马背上闭目沉默的何重福——那汉子此刻竟睁开眼,冲柔玉轻轻摇了摇头,眼神中满是决绝与不舍。“妹妹,别做傻事,”何重福的声音平静得可怕,“走私军械本就是死罪,我认了。你好好活着,将来找个好人家,别再牵挂我。”

“哥!”柔玉凄厉地喊了一声,声音带着哭腔的颤抖,手中的银簪又逼近了几分,纤细的手腕因用力而青筋微显,“我怎么能让你死?爹已经不在了,你要是再出事,我一个人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她转头看向李善才,杏眼哭得红肿,长长的睫毛上挂著泪珠,像沾了露水的蝶翼,一眨便簌簌落下。“李队主,我知道军法无情,可律法也是人定的啊!”她往前膝行两步,裙摆扫过地面的石子,露出的脚踝纤细白皙,“我兄长他不是坏人,他只是想救我!求你网开一面,哪怕让他受些刑罚,贬为奴隶也好,别杀他,求你了”说到最后,她声音哽咽,几乎泣不成声,饱满的胸脯因急促的呼吸而微微起伏,眼中满是哀求与绝望,仿佛李善才的回答便是她的生死判书。

李善才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发闷。他想起柔玉在醉风楼弹琵琶时的模样,那时她穿着月白色的襦裙,乌发松松挽著,仅用一支碧玉簪固定,指尖轻拨琴弦时,皓腕如雪,眉眼间带着淡淡的忧愁,虽为歌姬,却自有一番清冷风骨。她生得高挑,身形却不单薄,肩颈线条柔和,腰肢纤细,走起路来裙摆轻摇,别有一番风姿。此刻再看她跪在地上,膝盖渗血却毫不在意,只为求他放过兄长;想起她用银簪抵著脖颈,那双原本含情的杏眼里满是死寂——若是真让她死在这儿,他这辈子都不会心安。

可他是马邑城的骑兵队主,是朝廷的命官,军法如山,岂能因一己之私而徇私枉法?走私马匹铁器已是重罪,更何况这些军械若是流入匈奴手中,将会有多少边境军民死于非命?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波澜,声音沉得像塞北的寒潭:“何姑娘,收起簪子。军法无情,我不能放他。”

这句话像是抽走了柔玉全身的力气,她手中的银簪“当啷”一声掉在地上,身体一软,险些栽倒在地。李善才快步上前扶住她,入手的肌肤温热而细腻,隔着薄薄的襦裙,能清晰感觉到她脊背的弧度与腰肢的纤细,却也触到了她肩胛骨的硌手——这姑娘看着丰腴匀称,实则身上没多少肉。柔玉顺势靠在他的怀里,头埋在他胸前,乌黑的发丝蹭得他脖颈发痒,肩膀剧烈地耸动着,哭得撕心裂肺,泪水浸透了他胸前的衣甲,带着滚烫的温度。她的呼吸急促而温热,喷洒在他的皮肤上,让他心头莫名一紧。

“为什么为什么你不肯放过他”她的声音含糊不清,像个受了委屈的孩子,“我们兄妹俩到底做错了什么,要落得这般下场”

李善才轻轻拍着她的背,喉咙发紧,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他知道,此刻任何安慰的话语都是苍白的。他只能示意兵士将何重福从马背上解下来,松了松他身上的绳索,又让一名兵士牵来一匹备用的马匹,让柔玉骑着,跟在队伍旁边。

队伍重新出发时,夕阳已经沉入西山,天边只余下一抹淡淡的霞光。柔玉骑着马,一直跟在何重福身边,不停地给他擦汗、喂水,兄妹俩偶尔低声说几句话,声音都压得很低,带着浓浓的不舍。李善才走在队伍最前面,听着身后的低语声,心中的滋味复杂难明。

离马邑城还有三个时辰的路程时,天色彻底黑了下来。代北的夜晚格外寒冷,风也越来越大,刮在脸上像刀子一样疼。李善才下令队伍在一处背风的山坳里宿营,兵士们迅速搭起帐篷,燃起篝火,烤肉的香气很快弥漫开来。

何重福被绑在一根木桩上,却没有丝毫慌乱。他看着兵士们烤肉喝酒,反而主动开口:“能否给我一碗水?”张武看向李善才,见他点头,便舀了一碗水递过去。何重福接过水,一饮而尽,随后便闭上眼睛,开始闭目养神,神色坦然得仿佛不是待死之人。

柔玉一直守在他身边,将自己那件半旧的狐皮袍解下来,紧紧裹在何重福身上,生怕他着凉。火光映在她脸上,将她的轮廓照得愈发清晰,她的脸颊饱满,肤色是健康的粉白,鼻尖小巧,嘴唇因之前的哭泣而显得格外红润。她时不时抬头看向李善才,眼神复杂至极——有因他不肯松口而生的怨怼,有求他网开一面的卑微哀求,更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未察觉的依赖与倾慕。每当李善才的目光不经意扫过她,她便会迅速低下头,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阴影,耳尖却悄悄泛红。李善才避开她的目光,假装整理自己的兵器,心中却乱成一团。

入夜后,风更紧了,篝火被吹得噼啪作响,火苗忽明忽暗。李善才起身巡查,走到山坳边缘时,忽然看到何重福不知何时挣脱了绳索——不是强行挣断,而是用藏在指甲缝里的细铁丝慢慢挑开的。他正站在空地上,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小的铜制火盆,里面放著一些干燥的艾草和香料。

李善才没有立刻出声,只是静静地站在暗处观察。何重福点燃艾草,铜盆里冒出袅袅青烟,香气清幽,却带着一丝奇异的穿透力。他双手合十,举过头顶,口中低声念著一些晦涩难懂的咒语,语调平缓,却充满了虔诚。月光洒在他身上,勾勒出他挺拔的身影,此刻的他,与白天那个悍勇的走私犯判若两人。

“这是拜火教的安神仪式?”李善才的声音突然响起,打破了夜的宁静。何重福猛地回头,看到是他,眼中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又恢复了平静,点了点头:“没想到李队主也识得。”

李善才走上前,目光落在铜盆里的青烟上:“早年在禁军时,曾接触过一些西域来的商人,见过他们举行类似的仪式。你是拜火教的人?”

“算是吧,”何重福叹了口气,重新将双手合十,“不过不是你们想的那种邪教妖人,只是找个精神寄托罢了。”他示意李善才在他身边坐下,“李队主,反正我也是将死之人,不妨和你说说我的事。”

原来,何重福逃到沙陀部落后,日子过得十分艰难。沙陀人虽与他父亲有旧交,却也只是给了他一口饭吃,让他做最苦最累的活。后来他在一次赶马途中,遇到了一群被官府欺压的穷苦农牧民,他们中有汉人、沙陀人、粟特人,还有和他一样的契丹人,大多是失去土地的农民、逃亡的兵士,还有被部落抛弃的牧民。

“你知道吗?那个粟特商人,叫玛尔罕,他原本在丝绸之路做买卖,赚了些钱,可去年被幽州的税吏敲诈,不仅家产被抄,妻子还被税吏活活打死,他走投无路,才跟着我做走私生意,”何重福的声音带着几分苦涩,“还有那个汉人小伙子,叫王二柱,他爹是个佃农,被地主逼死,他自己也被抓去做苦役,好不容易逃出来,只能跟着我混口饭吃。”

他指著山坳外的方向,语气沉重:“我们这些人,都是被世事逼得走投无路的人。汉人看不起我们契丹人,契丹人又觉得我们投靠汉人,沙陀人把我们当外人,粟特人更是四处漂泊,没有根。我们聚在一起,不是为了造反,只是想活下去。”

“那拜火教呢?”李善才追问。

“拜火教只是个幌子,”何重福苦笑着摇了摇头,“西域来的老粟特人懂些拜火教的仪式,我们就借着这个名头聚在一起。大家相信火能净化一切罪恶,能带来希望,其实不过是找个理由互相慰藉罢了。我们拜的不是火,是活下去的念想,是彼此之间的信任。”他看向李善才,眼中满是真诚,“李队主,你以为我们愿意冒着杀头的风险走私吗?那些马匹铁器,一部分是卖给边境的穷苦牧民,让他们能抵御野兽的袭击;另一部分是我们自己留着,防备那些欺压我们的官兵。我们从来没有想过危害朝廷,只是想在这乱世中,给这些苦命人找一条活路。”

李善才沉默了。他想起自己在马邑城见到的那些流民,衣衫褴褛,面黄肌瘦,只能靠乞讨为生;想起那些被匈奴劫掠后失去家园的牧民,眼神空洞,无依无靠。他一直以为自己守护的是边境的安稳,却从未想过,那些所谓的“罪犯”,或许只是为了活下去而挣扎的可怜人。

“我知道走私是死罪,”何重福继续说道,“我不怨你,要怨就怨这世道。只是我妹妹,她还小,她不该承受这些。李队主,我求你,别把她牵扯进来,放她一条生路。她若是愿意,就让她找个普通人家嫁了,安稳过一辈子;若是不愿意,你就你就多照看她几分。”

李善才看着他眼中的恳求,心中的防线彻底崩塌了。他站起身,走到篝火旁,看着柔玉正靠在何重福身边打盹。她大概是太累了,头轻轻歪著,乌黑的发丝滑落几缕,贴在光洁的额角,长长的睫毛在火光下投下淡淡的阴影,随着呼吸轻轻颤动。她的睡颜很安静,褪去了之前的焦灼与绝望,嘴角甚至带着一丝浅浅的弧度,衬得她原本就姣好的面容愈发清丽。火光勾勒出她柔和的肩线与纤细的腰肢,即便在睡梦中,她的手也轻轻握著何重福的衣袖,那模样让人心生怜惜。他想起她用银簪抵著脖颈的决绝,想起她靠在他怀里哭泣的温度,心中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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