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天空突然像被打翻了的墨汁,瞬间暗了下来。原本还有些星光的夜空被浓黑的乌云彻底吞噬,风猛地变大,像是千万头暴怒的野兽在嘶吼,刮得帐篷帆布“嘭嘭”作响,几乎要被撕裂。地上的尘土被卷起,形成一道道旋转的土柱,迷得人睁不开眼睛,空气中满是呛人的沙砾味。“不好,是沙尘暴!”张武的喊声被狂风撕得支离破碎,兵士们纷纷起身,想要加固帐篷,可刚一伸手,就被狂风推得一个趔趄。
不过片刻,沙尘暴便如同一堵遮天蔽日的黑色巨墙,从天边碾压而来,所过之处,飞沙走石,天地间一片昏暗,连近在咫尺的人都看不清轮廓。狂风裹挟著沙砾,力道大得能将人掀翻,打在脸上、手上,像是被刀子割一样疼,惨叫声、马匹的嘶鸣声、帐篷撕裂的声响混在一起,让人头皮发麻。最前面的几顶帐篷被狂风连根拔起,像纸片一样飞向空中,随即被撕成碎片;篝火被沙子瞬间扑灭,只剩下点点火星,很快也被吞噬。马匹受惊,疯狂地嘶鸣著挣脱缰绳,四处奔逃,有的直接撞在岩石上,发出凄厉的惨叫。兵士们被风吹得东倒西歪,根本站不稳脚跟,只能死死抱住身边的木桩或岩石,稍一松手,就有被风沙卷走的危险。
李善才趁机冲到何重福身边,解开他身上的绳索:“快逃!往西边走,那里有个废弃的驿站,暂时安全!”何重福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他的意思,用力点了点头:“大恩不言谢,李队主,日后若有机会,我必报答!”他转身拉起还在发愣的柔玉,“妹妹,快走!”
“不行!我不能走!”柔玉挣脱他的手,转头看向李善才,“李队主,你怎么办?我不能丢下你!”
“别管我!我自有办法!”李善才大喊著,将自己的马牵到她身边,“快上马!再不走就来不及了!”狂风将他的声音吹散,柔玉只能看到他坚毅的眼神。何重福也知道情况危急,强行将柔玉推上马鞍,自己翻身上马,坐在她身后,“李队主,保重!”说完,便策马向西奔去。
李善才看着他们的身影消失在风沙中,才松了一口气。他正想召集兵士,却突然听到不远处传来柔玉凄厉的呼救声,那声音被狂风撕扯得断断续续,带着绝望的哭腔。他心中一紧,眯着眼睛在昏暗中辨认,只见柔玉不知何时从马上摔了下来,单薄的身影像一片落叶,被狂风卷得在地上翻滚,眼看就要滚到山坳边缘的悬崖下。何重福的马也受了惊,前蹄扬起,失控地向前奔去,根本来不及回头。风沙打在柔玉脸上,她疼得皱紧眉头,却还是拼尽全力伸出手,朝着李善才的方向挥舞,杏眼中满是恐惧与哀求。
“柔玉!”李善才大喊一声,声音被狂风吞没大半。他翻上身边一匹还未受惊的马,夹紧马腹,朝着柔玉的方向冲去。风沙大得惊人,几乎要将他的眼睛糊住,他只能凭着声音和模糊的身影辨认方向,每一次呼吸都吸进满口沙砾,呛得肺腑生疼。马匹在风沙中艰难地前行,四蹄深陷在被狂风搅动的流沙里,每一步都走得十分不稳,几次险些被狂风掀翻。沙砾像密集的箭雨,打在他的头盔和甲胄上,发出“噼啪”的声响,火辣辣地疼,可他却丝毫不在意,心中只有一个念头——一定要救回柔玉。
他追出山坳时,已经与其他兵士彻底失散了。四周一片混沌,狂风呼啸著,像是要将整个世界都吞噬,能见度不足三尺,连脚下的路都看不清。他终于在一片混乱中抓住了柔玉的手臂,她浑身是土,头发散乱地贴在脸上,原本红润的嘴唇被风沙吹得干裂出血,脸上满是泪痕和沙砾,一双杏眼因恐惧而睁得大大的,看到是他,泪水瞬间再次涌出,混合著沙砾滚落。李善才翻身下马,一把将她抱起来,她的身体轻盈得惊人,隔着沾满沙尘的衣袍,能清晰感觉到她纤细的腰肢和肩头的弧度。“别怕,我来了!”他将她护在怀里,用自己的身体挡住迎面而来的风沙。
柔玉再也忍不住,扑进他的怀里,双臂紧紧地环住他的腰,力道大得像是要将自己嵌进他的身体里。她的脸贴在他胸前的甲胄上,哭得撕心裂肺,滚烫的泪水顺着他的衣襟滑落。“李队主我以为我要死了风沙太大了,我什么都看不见,只想着要是再也见不到你”她的声音颤抖著,带着劫后余生的后怕,还有一丝压抑不住的情意。她的身体因哭泣而微微颤抖,胸前的柔软贴着他的手臂,温热的呼吸喷洒在他的皮肤上,让他心头一阵悸动。他拍着她的背,能感觉到她肩胛骨的硌手,心中不由得泛起怜惜:“别怕,有我在,我不会让你有事的。”
狂风越来越大,两人根本站不稳。李善才环顾四周,看到不远处有一个被风沙半掩埋的沙坑,立刻抱起柔玉,朝着沙坑跑去。沙坑不深,却足够躲避风沙。他将柔玉放进沙坑,自己也跳了进去,用身体挡住洞口的风沙。
狂风越来越大,两人根本站不稳。李善才环顾四周,看到不远处有一个被风沙半掩埋的沙坑,立刻抱起柔玉,朝着沙坑跑去。沙坑不深,却足够躲避风沙。他将柔玉放进沙坑,自己也跳了进去,用身体挡住洞口的风沙。
沙坑内狭小而昏暗,两人紧紧贴在一起,能清晰地听到彼此急促的心跳声和呼吸声。外面的沙尘暴依旧在咆哮,沙砾像冰雹一样砸在沙坑边缘,发出“沙沙”的声响,仿佛随时都会将沙坑掩埋。柔玉的身体还在发抖,她下意识地靠得他更近,头埋在他的胸前,双手紧紧抓着他的衣袍,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她的乌发散落下来,蹭得他脖颈发痒,温热的呼吸均匀地喷洒在他的皮肤上,带着淡淡的草木香气,混合著尘土的味道,竟格外让人安心。李善才能感觉到她身体的柔软与细腻,她的腰肢纤细,被他的手臂环著,仿佛一用力就能折断,胸前的柔软贴着他的手臂,让他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脸上有些发烫,却不敢有丝毫异动,只是轻轻拍着她的背,低声安慰着她。
“李队主,你为什么要放我兄长走?”柔玉的声音带着几分沙哑,从他胸前传来。
李善才沉默了片刻,缓缓说道:“因为我知道,你们不是坏人。军法虽严,可人心是活的。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一群为了活下去而挣扎的人,死在冰冷的律法之下。”
“可你这样做,是要掉脑袋的,”柔玉抬起头,借着微弱的光线看着他的眼睛,眼中满是担忧,“要是被朝廷知道了,你怎么办?”
“我自有办法应付,”李善才笑了笑,伸手拂去她脸上的沙砾,指尖不经意间划过她的脸颊,触感细腻光滑,“大不了就是丢了官职,回代州老家去。家里还有一儿一女等着我,女儿阿桃五岁,儿子黑驴三岁,正好回去多陪陪他们。”
提到他的妻儿,柔玉的眼神暗了暗,轻轻低下了头,双手也松开了一些。李善才察觉到她的变化,心中有些异样,却也没有多说什么。沙坑外风沙依旧呼啸,可沙坑内却格外安静,只有两人的心跳声和呼吸声交织在一起。
柔玉靠在他的怀里,渐渐平静下来。她能感觉到他身体的温暖,还有他身上淡淡的皮革与汗水混合的味道,这种充满力量的味道让她感到无比安心。她悄悄抬起头,借着从沙坑缝隙透进来的微弱光线,看着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他的下颌线紧绷,嘴唇紧抿,眼神专注地望着外面的风沙,模样英挺而可靠。她想起自己这几年的遭遇,被没为奴隶,被当作玩物,受尽了屈辱,只有在他身边,她才能感受到被尊重、被保护的滋味。她的心跳渐渐加快,脸颊也变得滚烫,鼓起勇气,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轻声说:“李队主,自从醉风楼你救了我那次,我就”她的话没说完,就羞得低下头,将脸埋得更深,耳尖红得像是要滴血。她的手指轻轻动了动,犹豫了片刻,还是小心翼翼地抓住了他的衣袖,指尖的触碰带着试探与情意。
李善才低头看向她,正好对上她含情脉脉的眼睛。那双眼原本就水润明亮,此刻因羞涩而蒙上一层水雾,像浸在水中的黑曜石,清澈而温柔,带着毫不掩饰的爱慕与依赖。她的嘴唇微微嘟著,因之前的干裂而泛著淡淡的粉色,格外诱人。他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又被她眼中的情意堵得说不出话来。沙坑外的风沙还在呼啸,可他的耳边却只剩下两人的心跳声,一下比一下急促。
就在这时,沙坑外的风沙突然小了一些。李善才松了口气,说道:“风沙好像要停了,我们再等等,等风彻底小了,就去找其他人。”
柔玉点了点头,重新靠在他的怀里,双手却又轻轻抱住了他的腰,将脸埋得更深了。李善才能感觉到她身体的温度,还有她胸前的柔软,心中泛起一阵涟漪。他想起代州老家的妻儿,阿桃扑进他怀里要糖吃的模样,黑驴蹒跚著跟在他身后喊“爹”的声音,这些画面让他心头一暖,却也更添纠结——他有家庭要守,实在不该对柔玉生出异样情愫。
过了大约一个时辰,风沙终于彻底停了。天空重新露出了星光,虽然依旧昏暗,却能看清前方的路。李善才扶著柔玉从沙坑中爬出来,两人身上都沾满了尘土,模样十分狼狈,却都安然无恙。
“我们先找个安全的地方休息一下,明天再去找张武他们,”李善才定了定神,说道,伸手牵住柔玉的手。她的手小巧而柔软,指尖微凉,被他紧紧握著,瞬间就暖了起来。柔玉的脸颊依旧泛红,抬头看着他的背影,眼神中满是依赖与爱慕。她的身材高挑,走在他身边,裙摆轻摇,露出的脚踝纤细白皙,乌黑的发丝随风轻拂,模样清丽动人。她知道,从李善才不顾一切冲进风沙救她的那一刻起,她的心就已经彻底属于这个男人了,哪怕他已有家室,她也甘愿追随。
胡杨林中相对安全,李善才找了一棵粗壮的胡杨树,让柔玉靠在树下休息,自己则去附近寻找水源和干柴。他很快就回来了,手里拿着一些干燥的胡杨枝和一个装满水的皮囊。他点燃柴火,火光重新照亮了四周,也驱散了夜晚的寒冷。
两人坐在火堆旁,沉默不语,却并不觉得尴尬。火光映在柔玉脸上,将她的肤色衬得愈发粉白,她的眼波流转,时不时偷偷看向李善才,眼神中满是温柔的情意。她靠在胡杨树上,身姿挺拔,肩颈线条优美,纤细的手指无意识地拨弄著裙摆,想起方才在沙坑中与他相拥的画面,脸颊又不由自主地红了。她想起自己的兄长,不知道他是否已经安全到达废弃的驿站,心中有些担忧,却也知道现在担心也无济于事,只要能待在李善才身边,她就觉得无比安宁。
“李队主,”柔玉突然开口,“等这件事过去,你打算怎么办?”
李善才愣了一下,随即说道:“我会回马邑城,就说沙尘暴太大,让何重福趁机逃走了。至于朝廷那边,我自有说辞。大不了就是被降职或者罢官,没什么大不了的。”
“如果如果你被罢官了,你会去哪里?”柔玉追问。
“回家,回代州,”李善才的眼中露出一丝向往,“我家在代州乡下,土肥地平,是养人的好地方。家里有一儿一女,女儿阿桃五岁,总盼着我回去给她摘山枣;儿子黑驴三岁,壮实得像头小牛。我想回去陪着他们娘仨,种种地,放放马,过安稳日子。”
柔玉的眼神暗了暗,那抹光亮瞬间从眼中褪去,她低下头,长长的睫毛掩盖住眼底的失落与苦涩。她知道自己与他之间隔着太多的东西,他有妻儿,有安稳的家庭,而她只是一个罪臣之女,一个曾经的歌姬,连自由都不属于自己。可她还是忍不住抬起头,一双杏眼因水汽而显得愈发水润,带着一丝卑微的期盼问道:“那那我呢?我兄长若真能平安,我一个人我只想待在能看到你的地方,哪怕只是做个仆人,我也心甘情愿。”
李善才看着她眼中的期待与不安,心中一紧。他想起代州老家的妻儿,阿桃的笑脸和黑驴的啼哭清晰地浮现在眼前,他知道自己不能给柔玉任何承诺,那样对她不公平,对自己的妻儿更不公平。他沉默了片刻,缓缓说道:“我会帮你找到你兄长,然后给你一笔钱,让你找个地方安稳生活。你还年轻,应该有属于自己的人生。”
柔玉的眼中闪过一丝浓重的失望,晶莹的泪珠在眼眶里打转,却被她强忍着没有掉下来。她轻轻点了点头,声音带着压抑的哽咽:“我知道了。”她低下头,看着火堆中跳动的火苗,手指紧紧攥著裙摆,指节泛白。她知道李善才说得对,他们之间是不可能的,可那颗为他悸动的心,却怎么也控制不住。火光映在她脸上,将她的失落与不甘照得清清楚楚,纤细的肩膀微微垮著,模样格外惹人怜爱。
夜色渐深,篝火渐渐小了下去,发出“噼啪”的轻响。李善才让柔玉靠在自己的肩膀上休息,自己则睁着眼睛,警惕地观察著四周的动静。柔玉靠在他的肩膀上,很快就睡着了,她的呼吸均匀而轻柔,长长的睫毛在火光下投下淡淡的阴影,偶尔轻轻颤动一下。她的脸颊贴在他的肩头,带着温热的触感,嘴唇微张,模样恬静而美好,脸上还带着一丝淡淡的微笑,像是做了一个能与他相守的美梦。李善才看着她熟睡的脸庞,心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有对妻儿的愧疚,有对柔玉的怜惜,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情意。他知道,经过这次沙暴中的生死相依,他们的命运已经紧紧地联系在了一起,再也无法分开了。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李善才就被一阵马蹄声惊醒。他立刻警觉起来,将柔玉护在身后,握紧了手中的环首刀。马蹄声越来越近,很快就到了胡杨林外。“队主!是我们!”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是张武。
李善才松了口气,走出胡杨林,看到张武带着十几名兵士正在寻找他。“队主,您没事吧?”张武看到他,激动地说道,“沙尘暴太大,我们都失散了,找了您一晚上。”
“我没事,”李善才说道,指了指胡杨林里的柔玉,“她也没事。何重福在沙尘暴中趁机逃走了,我们先回马邑城再说。”
张武点了点头,没有多问。兵士们牵来马匹,李善才扶著柔玉上了马,自己则翻身上马,坐在她身后,朝着马邑城的方向而去。阳光洒在他们身上,驱散了夜晚的寒冷,也照亮了前方的路。李善才看着身边的柔玉,心中知道,一场更大的风暴,还在等着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