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太阳斜挂在北境荒原上空,将稀疏的枯草染成金黄。
一支披甲执锐的军队如同蛰伏的猎豹,悄无声息地散布在连绵丘陵的背阴处。
罗德骑士勒住战马,抬起右拳,整个队伍应声而止。
远处约千米开外,几缕若有若无的炊烟在稀薄空气中袅袅升起,标示着豺狼人部落的方位。
”在此休整,保持警戒。”罗德压低嗓音传令,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四周地形。
他特别注意到了东侧那片茂密的白桦林,以及西面那道舒缓的斜坡——这些都是兵法上的要地。
训练有素的士兵们立即展开行动。
重步兵们轻手轻脚地卸下盾牌,蹲伏在岩石后方;
弓箭手们仔细检查箭囊,将每支箭矢的翎羽理顺;
斥候小队如灵猫般散入四周,在周边布下严密的警戒网。
整个过程中,除了铠甲间轻微的摩擦声和偶尔的战马响鼻,荒原上几乎听不到任何人语。
艾伯特轻夹马腹,来到罗德身侧,指着地形低声道:”这片丘陵比地图上标示的更为理想。东侧的白桦林足以屏蔽我军踪迹,西面的缓坡坡度适中,正适合骑兵发起突袭。”
科恩正在指挥后勤兵有序分发干粮和清水。
士兵们轮流进食,始终保持着半数人手紧握兵器警戒。
几个新兵略显紧张地反复擦拭新配发的鱼鳞甲,而老兵们则闭目养神,默默保存体力。
”派斥候再抵近侦察一次。”罗德对艾伯特吩咐道,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远处的炊烟,”我要确切掌握它们哨兵的位置和换防规律。”
夕阳缓缓西沉,将荒原上的影子拉得越来越长。
整支军队如同已经上弦的利箭,静静潜伏在渐浓的暮色中,只待一声令下,便将撕裂这片看似平静的原野。
荒原上的风渐渐转凉,带着远方部落飘来的隐约腥臊气味,预示着即将到来的血战。
暮色渐沉,蒂亚尔小镇的议事厅内烛火通明。凡尔维斯正与巴顿爵士商讨军粮调配事宜,忽闻马蹄声自远而近。一名斥候疾步入内,抚胸行礼:
“大人,东南方向来了一队人马,打着维坦斯领的猎鹰旗。”
凡尔维斯眉峰微动。他记得这个邻居——卡斯曼男爵的领地正好与卡恩亚尔领共享那段通往南境的要道。若是兽人南下,那道山口将是首当其冲的关隘。
“带使者到外交厅,其馀随从安排在驿馆休息。”他沉吟片刻,又对巴顿补充道,“派一队卫兵‘护送’,未经允许不得擅离驻地。”
当维坦斯领的使者被引进来时,凡尔维斯已端坐在雕花橡木椅上。来使身披墨绿斗篷,胸前的猎鹰纹章以银线绣成,举止间带着边境贵族特有的干练。
当使者被引入时,凡尔维斯已端坐在雕花橡木椅上。来使身披墨绿斗篷,猎鹰纹章在烛光下泛着银光,举止间带着边境贵族特有的利落。
“卡斯曼男爵向您致意。”使者抚胸行礼,目光不经意扫过窗外正在操练的新兵,“男爵大人特命在下带来春汛渔获为礼。”
凡尔维斯注意到使者试图观察练兵场的小动作,示意侍从调整烛台角度,光影巧妙遮断了视线。“承蒙男爵美意。听说贵领近日加固了黑水河堤防?”
使者略显诧异:“大人消息灵通。今春雨水丰沛,男爵确实增派了河工。”
这个细节让凡尔维斯暗自记下——春汛提前意味着山路可能泥泞,会影响军事调度。
他端起蜂蜜酒轻啜:“既然如此,或许该趁道路未泞时加强隘口巡防。代我向男爵提议,月中可否共商联防?”
使者离开后,凡尔维斯站在窗前,望着猎鹰旗消失在暮色中。
这次克制的接触,既是试探也是铺垫。
毕竟当真正的危机来临,独守孤城从来不是生存之道。
烛火摇曳中,他展开地图,在标注着“黑水河谷”的山口添了新记号。
这片土地上的棋局,正在春雨绵绵中悄然展开新篇。
晨光通过琉璃窗,在书房的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凡尔维斯刚刚批阅完新垦区的规划图,便听到侍卫通报卡斯曼男爵的使者再度来访。
”请进。”他放下鹅毛笔,看见昨日那位使者步履从容地走入。朝阳在他绣着猎鹰纹章的斗篷上流转,比起昨日的风尘仆仆,今日他显得格外精神奕奕。
使者躬身行礼,双手呈上一封用火漆封好的请柬:”男爵大人,五日后月圆之夜,吾主将在白鹭堡设宴。届时蒂亚山脉周边的四位男爵都将莅临,不知能否有幸邀请您共商要事?”
凡尔维斯指尖轻叩桌面。他注意到请柬上烫金的猎鹰徽记在阳光下格外醒目——这是卡斯曼家族正式外交文书的规格。
”五日后的月圆之夜”他沉吟片刻,接过请柬,”请转告卡斯曼男爵,我定当准时赴约。”
”感激您的应允。”使者再次躬身,”白鹭堡届时将备好佳酿,恭候大驾。”他行礼告退时,目光不经意扫过墙上悬挂的军事地图,随即礼貌地移开视线。
望着使者离去的身影,凡尔维斯缓步走到地图前。
他的手指划过卡恩亚尔领南境的边界线,最终停在标注着”白鹭堡”的位置。
卡斯曼的领地确实占据着得天独厚的位置:南倚莱纳河天险,北与卡恩亚尔仅一峡之隔,是抵御兽人南下的第一道门户。
”春耕才刚开始,就急着商议防务”他轻声自语。这确实符合卡斯曼一贯谨慎的作风。
虽然距离兽人秋掠还有半年光景,但那些散落在西境荒原上的兽人部落从不安分。
更不用说兽人王国内部势力错综复杂,随时可能发生变故。
他唤来书记官:”调阅近三年莱纳河沿岸的兽人活动记录。特别是去秋以来,白鹭堡周边的巡逻报告。”
阳光渐渐爬满书桌,凡尔维斯凝视着地图上蜿蜒的峡谷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