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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5章 木野身世(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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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醉枫楼,走出喧哗的枫陵城主街,木野带着幽月拐入一条僻静的青石板小巷。

巷子狭长,两侧是高高的粉墙,墙上爬着些枯萎的藤蔓,显得格外清寂。

方才酒楼中的风波,仿佛只是微不足道的小插曲,并未在木野脸上留下丝毫痕迹。他依旧步履从容,嘴角噙着那抹惯常的、仿佛对世间万物都带着几分疏离与兴味的笑意。

但幽月的心却无法平静。方才聂锋那惊骇欲绝、几乎要当场下跪的模样,以及“木前辈”、“救命恩人”、“绝世高人”等字眼,如同投入心湖的巨石,激起千层浪。

她侧目看向身旁的青衫身影。洗得发白的布衣,磨旧的草鞋,随意束起的长发,还有那根似乎永远不离手的翠绿竹枝……这副装扮,无论怎么看,都像是一个落魄的书生或山野樵夫。

可偏偏就是这样一个人,让飞云山庄的少庄主吓得魂飞魄散,提及他祖父时更是直呼“那小子”!

散人?追寻“道”的旅者?恐怕没那么简单。

幽月心中疑问翻腾,却又不知如何开口。她与木野之间,虽然朝夕相处了不短时日,受其指点,蒙其庇护,但两人之间始终隔着一层无形的屏障。

木野待她温和包容,点拨时一针见血,照顾时细致入微,但他对自己的过去、来历、修为深浅,却总是讳莫如深,用一句“散人”轻描淡写地带过。

幽月能感觉到,木野并非不信任她,而是……似乎真的觉得那些“过往”不值一提,或者,早已将其视作云烟消散。

“想问什么,就问吧。”木野忽然开口,打破了巷中的寂静。他没有回头,声音依旧清越温和,带着一丝了然的笑意,“憋着不难受吗?小月亮。”

幽月抿了抿唇,终于还是问道:“木野,你……以前在江湖中,是不是很有名?那位聂少庄主的祖父……”

“哦,聂云鹤啊。”木野似乎轻轻笑了一声,“算是有点渊源吧。很多年前的事了,那时候他还年轻,血气方刚,惹了点麻烦,差点把小命丢在凌云渡。我刚好路过,看他资质不差,心性也不算太坏,就顺手捞了一把,顺便指点了几招剑法。没想到他还记得,倒是难得。”

他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只是扶了一个跌倒的路人。

“顺手……捞了一把?指点了几招?”幽月忍不住重复,语气中带着难以置信。飞云山庄能在枫陵城乃至周边称雄,绝非易与之辈,其上一代庄主,更应是叱咤风云的人物。在木野口中,却如同一个需要照拂的后辈。

“不然呢?”木野停下脚步,转过身,清澈的眼眸看着她,带着些许戏谑,“难道要我说,当年我如何威风凛凛,一剑惊退群雄,救他于危难,然后他感恩戴德,非要奉我为主,被我潇洒拒绝?话本子看多了吧,小月亮。”

幽月被他调侃得脸颊微热,但心中的好奇更盛:“那……你以前,在江湖上,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为什么我从未听过‘木野’这个名字?”

以木野展现出的实力(尽管从未全力出手,但管中窥豹,可见一斑)和见识,若真的曾在江湖行走,绝不可能寂寂无名。

木野的目光投向巷子尽头那抹狭窄的天空,眼神变得有些悠远,仿佛穿过了漫长岁月。他沉默了片刻,才缓缓道:“名字不过代号,身份亦是虚妄。我曾用过许多名字,扮演过许多角色。书生、樵夫、郎中、游方道人……甚至,也当过几天被人追捧的‘高手’。”

他顿了顿,语气中带着一种看透世情的淡然:“至于‘木野’,是我最近几十年,比较喜欢用的一个名字。木,取其生机与质朴;野,取其自在与不羁。合我心意,便用了。至于江湖上有没有人记得,不重要。记得如何,不记得又如何?不过是些陈年旧影,尘埃往事罢了。”

“那……江湖第一高手呢?”幽月想起聂锋那惊恐的眼神和欲言又止的模样,忍不住追问,“聂少庄主他们,好像对你……非常敬畏。”

木野闻言,竟是真的笑了出来,笑声清朗,在寂静的小巷中回荡:“江湖第一高手?哈哈……这种虚名,最是无用,也最是害人。江湖代有才人出,各领风骚数十年。哪有什么永远的第一?不过是好事者编排,无聊者追捧罢了。我年轻时,或许因为运气好,修为进展快些,打败过几个有名气的人,便被扣上了这顶帽子。烦得很,后来就躲起来了。”

他看向幽月,眼神认真了些:“小月亮,你记住。真正的‘道’,不在虚名,不在胜负,不在别人的敬畏或吹捧里。而在你心中,在你脚下,在你对天地、对自身、对万事万物的理解与感悟之中。追求虚名,便是被外物所累,偏离本心。这也是为什么,我选择做一个‘散人’,游历山水,观察众生,追寻我自己的‘道’。比起当什么‘第一高手’,现在这样,自在得多,也有趣得多。”

这番话,如同暮鼓晨钟,敲在幽月心头。她想起自己曾经的执着——为母复仇的执着,对自身存在意义的执着,对力量掌控的执着……这些执着,某种程度上,不也是被“外物”和“虚名”(如复仇者的身份、守灯人后裔的宿命、对强大力量的渴望)所累吗?

木野的“散”,并非逃避,而是一种更高层次的“清醒”与“自主”。不为名缰利锁所困,不为世俗标准所缚,只遵从内心的指引,追寻属于自己的“道”。这份超脱与通透,让她心向往之。

但同时,她也敏锐地捕捉到木野话中隐藏的信息——他承认自己年轻时修为高绝,曾被人称作“第一高手”。这印证了她的部分猜测。而他能如此轻描淡写地提及并放下,更显其心境之不凡。

“你……从小就是这样的性子吗?”幽月忍不住又问,“你的家人、师父呢?”

提到这个,木野脸上的笑容淡了一些,但那并非悲伤,而是一种更加悠远的平静。

“我是个孤儿。”他语气平淡,仿佛在说别人的故事,“不知父母是谁,自有记忆起,便是在街头流浪,与野狗争食。后来,大概七八岁的时候吧,遇到了我师父——一个邋里邋遢、疯疯癫癫的老道士。”

他眼中浮现出一丝怀念的笑意:“那老道说我骨骼清奇,是块练武的好材料,硬要把我捡回去。其实我知道,他就是看我快饿死了,找个借口给我口饭吃。他没什么门派,自称‘闲云野鹤’,功夫却杂得很,道法、剑术、拳脚、奇门遁甲……什么都懂一点,也什么都教一点,但从不要求我按部就班。他说,‘道法自然,武功亦是道。你自己的路,自己走出来才算数。’”

“他就带着我,居无定所,四处游荡。有时住在破庙,有时宿在山洞。饿了打野味、采野果,偶尔也去给人看看风水、驱驱邪祟换点钱粮。他没教我什么高深的大道理,只是让我看山看水,看云卷云舒,看人世百态。练功也是随心所欲,兴之所至,便练上一阵,有时对月舞剑,有时临瀑悟拳。”

木野的眼神变得柔和:“我学得很快,很多东西几乎一点就通,一练就会。老道常说我是‘天生道种’,但也提醒我,天赋是馈赠,也是考验,心性若跟不上,反而容易走入歧途。他教我最重要的,不是招式功法,而是‘心’——一颗不为外物所动、明澈自在的‘道心’。”

“后来呢?”幽月听得入神,仿佛看到了那个流浪儿被疯癫老道捡到,一同浪迹天涯的画面。

“后来啊……”木野轻轻叹了口气,“老道说我该学的都学了,剩下的路得自己走。有一天早上,我醒来,他就不见了。只留下一根竹枝,就是这根。”他晃了晃手中的翠绿竹枝,“还有一句话,刻在石头上:‘道在脚下,心即天涯。有缘再见,无缘莫牵。’”

“他就这么走了?”幽月有些愕然,这师徒离别的方式也太……随意了。

“是啊,走了。”木野笑了笑,“那老家伙一向如此,神出鬼没。我找过他一阵,没找到,也就罢了。我知道,他是真的觉得我该独立了。从那以后,我就一个人,继续游历,继续追寻我的‘道’。用他教的功夫,自己琢磨的功法,也见识过各门各派的绝学。打过架,救过人,也被人救过。名气不知不觉就大了起来,那顶‘第一高手’的帽子,也不知道是谁先扣上的。我觉得没意思,就渐渐隐了踪迹,换了个名字,找了个清净地方住下,就是之前的竹庐。偶尔兴致来了,也会出来走走,看看这世间又有什么新的变化。”

他三言两语,便概括了自己波澜壮阔又充满传奇色彩的大半生。孤儿,被疯道士收养,天赋异禀,自学成才,纵横江湖,看淡名利,归隐山林……每一个关键词背后,恐怕都藏着无数惊心动魄的故事。

幽月听得心潮起伏。她忽然明白,木野身上那种超然物外、洞察世情却又保持一份赤子般好奇与温和的气质从何而来了。自幼漂泊,师承自然,看遍繁华与落寞,历经生死与别离,最终沉淀下来的,便是这份“随心所欲不逾矩”的通透与“看山还是山”的纯粹。

难怪他能如此精准地点拨自己,难怪他对“道”的理解如此深刻独到。他的“道”,是从最真实的苦难与磨砺中,从最广阔的山川与人间里,一步一步,自己走出来的。

“你师父……后来再也没有消息吗?”幽月问。

木野摇了摇头,眼神望向虚空:“没有。或许在哪座深山里悟道,或许早已羽化登仙,或许……又在哪个角落捡到了新的小乞丐吧。”他语气轻松,似乎并不为离别而伤感,“缘分如此,不必强求。他给了我最重要的东西——认识世界的方式,和一颗自由的心。这就够了。”

幽月默然。木野的这份洒脱,让她敬佩,也让她感到一丝难以言喻的孤独。自幼无亲无故,唯一的师父也飘然远去,纵横江湖却选择归隐,看似朋友遍天下(从聂云鹤的态度可知),却又似乎与所有人都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

他就像天边的流云,看似悠游自在,无拘无束,却无人知其来处,亦无人知其归途。

“那……你为什么愿意帮我?”幽月终于问出了心底最深的疑惑,“真的只是因为……觉得我是‘有趣的奇观’吗?”

木野收回目光,重新落在幽月脸上。他清澈的眼眸此刻显得格外深邃,仿佛能看进她灵魂的最深处。他没有立刻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看得幽月有些心慌意乱,下意识地想移开视线。

“一开始,或许是吧。”木野终于开口,声音比平时低沉了些,“你身上汇聚的矛盾与可能,确实是我生平仅见。观察你,就像观察一场前所未有的天地异变,对我理解‘道’的多样性与可能性,大有裨益。”

他顿了顿,向前走了一步,离幽月更近了些。巷子很窄,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缩短,幽月甚至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淡淡的、混合着竹叶与阳光的清爽气息。

“但是,小月亮,”木野的声音变得更轻,却字字清晰地传入幽月耳中,“人非草木,孰能无情?观察久了,便会投入关注,投入关注,便会生出……在意。”

他的目光在她苍白的脸颊、紧抿的唇瓣、以及那双清澈却承载了太多沉重的眼眸上缓缓掠过,眼中那惯常的戏谑与超然,在此刻悄然褪去,流露出一种幽月从未见过的、近乎温柔的真挚。

“看到你在心劫中痛苦挣扎,我会想,这丫头太苦了。”

“看到你为了母亲的一线生机不顾一切,我会想,这份执着,何其珍贵。”

“看到你明明脆弱得像个瓷娃娃,却偏要强撑着竖起满身尖刺,我会想……或许,我可以成为那个,让你偶尔放下戒备,依靠一下的人?”

他轻轻笑了笑,那笑容不再疏离,而是带着一种暖意:“当然,这些话你可以当没听见。我依然会是一个观察者,一个引路人。你的路,终究要你自己去走。我只是……希望你能走得顺利一些,少受点伤,早日找到属于你自己的‘道’与……幸福。”

说完,他后退一步,恢复了两人之间适当的距离,脸上那温柔的神色也如同潮水般退去,重新挂上了那副闲适淡然的笑容,仿佛刚才那番近乎告白的话语,只是幽月的幻觉。

“好了,身世也扒得差不多了,感慨也发完了。”木野伸了个懒腰,指向巷子另一头,“走吧,找个地方住下,明天还得赶路呢。沙海之眼,可不会等我们。”

他当先向前走去,背影依旧洒脱不羁。

幽月却站在原地,怔怔地看着他的背影,心脏在胸腔里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脸颊也微微发烫。木野刚才的话,像是一颗投入心湖的流星,虽然短暂,却在她心中划下了难以磨灭的痕迹。

在意……

依靠……

幸福……

这些词汇,从木野口中说出来,带着一种截然不同的分量。不同于云隐那沉重而带着责任感的守护,不同于了尘那纯粹而悲悯的慈悲,木野的“在意”,似乎更加……私人,也更加难以捉摸。它不带有强烈的占有欲或牺牲感,更像是一种基于理解和共鸣的……陪伴与期待?

她弄不清楚自己此刻纷乱的心绪,是感动,是困惑,还是……一丝隐秘的悸动?

“还愣着干什么?小月亮,跟上!”木野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带着惯常的调侃。

幽月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腾的异样感觉,快步跟了上去。

无论如何,前路险峻,母亲的召唤刻不容缓。她没有太多时间去纠结这些细腻复杂的情感。木野的过去,木野的心意,都像他这个人一样,笼罩着一层神秘的薄雾。或许,只有在共同面对未来的风雨中,她才能逐渐看清。

两人在城中一家不起眼但干净整洁的客栈住了下来。幽月回到房间,依旧心绪不宁。她盘膝坐在床上,试图通过静心修炼来平复心情,脑海中却不自觉地反复回响着木野在小巷中的话语和眼神。

她忽然意识到,自己对木野的了解和感情,正在悄然发生变化。从一开始的敬畏与依赖,到后来的信任与亲近,再到此刻,似乎掺杂进了一丝模糊的、连她自己都不敢深究的……别样情愫。

这让她感到一丝慌乱。了尘的牺牲之痛尚未平息,云隐的情意她已明确推拒,如今又多了木野这复杂难明的态度……情感对她而言,似乎总是伴随着伤痛与负担。

她甩了甩头,强迫自己将注意力集中到体内力量的梳理上。明天就要继续赶往沙海之眼,她必须保持最佳状态。

夜色渐深,枫陵城逐渐沉寂。而在遥远的沙海方向,那股冥冥中的召唤之感,似乎随着夜晚的到来,变得更加清晰、更加急迫了。

幽月望向窗外漆黑的夜空,眼神重新变得冰冷而坚定。

母亲,等我。

无论前方是刀山火海,还是更加错综复杂的情感漩涡,我都必须闯过去!

而在隔壁房间,木野并未入睡。他站在窗边,手中摩挲着那根翠绿竹枝,目光却仿佛穿透了重重屋舍与夜色,望向了沙海的方向,也望向了……隔壁房间那个心绪纷乱的少女。

他清澈的眼眸中,没有了白日的戏谑与超然,只剩下一种深沉的、近乎凝重的思虑。

“风暴将起,群魔乱舞……小月亮,你的劫,也是我的缘。这一次,就让我看看,你这颗在荆棘中挣扎萌发的种子,究竟能绽放出怎样的光芒吧。”

他低声自语,身影融入窗外的黑暗,如同亘古以来便存在于此的守望者。

长夜漫漫,前路未知。但命运的齿轮,已然加速转动,带着他们,无可避免地,奔向那风暴汇聚的中心——沙海之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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