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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8章 天宫完全体(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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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春天的发射

2018年3月18日,酒泉卫星发射中心

王建国穿着航天服,坐在神舟飞船返回舱的左侧座椅上。通过舷窗,他能看到发射塔架的钢铁骨架在晨光中泛着冷光。距离发射还有四十分钟。

“王老师,感觉怎么样?”通信频道里传来指令长的声音——是景海鹏,这是他第四次执行飞行任务,将作为指令长带领王建国和莱拉进入太空。

“挺好。”王建国说。他的声音平静,但心率监测显示每分钟92次——比平时略高,但在正常范围内。

他想起三天前的欢送会。学校里的孩子们在操场上排成方阵,每个人手里举着一张自己画的画。有火箭,有星星,有穿着宇航服的王老师。校长代表全校送给他一个铁盒子——里面是孩子们从山上捡的石头,每一块都用颜料写了字:“王老师,带我去太空。”

“石头太重,带不了。”王建国当时说,“但我给你们带这个。”

他拿出一个小布包,里面是三十七颗种子——贵州山区的野花种子,生命力顽强。孩子们在每颗种子上签了名。

“等我在太空种出花来,”他说,“那花里就有你们每个人的名字。”

现在,那些种子就装在他航天服的口袋里,贴着胸口。

发射塔架开始撤离。巨大的钢铁结构缓缓移动,像舞台幕布拉开,露出伫立在发射台上的长征二号f火箭。火箭通体白色,箭体上那面鲜艳的国旗,在戈壁的晨风中微微飘动。

“十五分钟准备。”塔台传来倒计时。

王建国闭上眼睛。不是紧张,而是想最后回忆一遍那个他教了二十六年的教室。黑板上的粉笔灰,冬天烧水的小炉子,漏雨的屋顶修补后留下的水渍。还有那些孩子——从七岁到十七岁,一代又一代,从他的教室走出去,走到县城,走到省城,走到全国。

而他,今天要走到天上去。

“十分钟。”

“五分钟。”

“一分钟。”

“三十秒。”

“十、九、八……”

王建国睁开眼睛,通过舷窗看向天空。戈壁的天空湛蓝,没有一丝云。

“……三、二、一,点火!”

震动从脚下传来,像大地深处传来的闷雷。然后推力将他按进座椅——不是突然的撞击,而是持续的、坚定的、不可抗拒的推力。窗外的地平线开始倾斜,发射塔架迅速变小,大地变成一块巨大的、褐色的画布。

加速度越来越大。他感到呼吸有些困难,但还能承受。训练时的记忆自动浮现:保持呼吸节奏,放松颈部肌肉,目光集中在仪表板上。

“逃逸塔分离。”景海鹏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助推器分离。”

“一二级分离。”

每一句报告都意味着一个阶段的成功。火箭象一支巨大的、燃烧的笔,在天空这张蓝色画布上,画出一道向上的轨迹。

“整流罩分离。”

舷窗外突然一亮——太空到了。

黑色,纯粹的黑色,像最深的海。但在这黑色中,镶崁着无数颗星星,比他在山里看到的要密集得多,明亮得多。它们不闪铄,只是静静地、冷冷地亮着。

“进入预定轨道。”

推力的压力消失了。安全带松开时,王建国的身体轻轻飘了起来。他下意识地伸手抓住扶手,但动作太用力,身体在空中转了个圈。

“慢慢来。”莱拉的声音传来。她已经解开了安全带,正熟练地调整姿态。她的长发在失重中散开,像黑色的水母触须。

王建国稳住身体,看向窗外。

地球就在那里。

不是照片里的蓝色星球,而是真实的、巨大的、缓缓旋转的弧形。他能看到白云的纹理,看到海洋的深蓝,看到大陆的边缘。在弧形的一侧,阳光正从地平在线升起,给云层镀上金边。

“那就是中国。”景海鹏飘到他身边,指着下方,“看,那条弯曲的是长江。”

王建国找到了。从青藏高原发源,一路向东,在上海导入东海。在太空中看,它只是一条细细的、银色的线,但那是他从未想象过的视角——一条他在地理课上教过无数次的河流,此刻就在他脚下流淌。

“准备对接。”指令传来。

神舟飞船开始调整姿态。前方,天宫空间站的组合体正在轨道上运行——内核舱“天和”已经与实验舱“问天”对接,还有一个货运舱“天舟”停泊在另一端。整个组合体象一只钢铁的蜻蜓,在虚空中静静悬浮。

对接过程是全自动的。王建国看着屏幕上的数据:距离一百米、五十米、二十米……最后十米时,他能看到空间站对接埠上的环形标志,正在缓缓旋转对准。

“接触。”

轻微的撞击感。

“捕获。”

“锁紧。”

“对接完成。”

掌声在通信频道里响起——来自地面控制中心,来自飞船内,也来自空间站里等待的航天员。

景海鹏打开舱门。一股特殊的气味飘进来——金属、塑料、还有一点点类似臭氧的味道。那是太空站的气味。

王建国跟着飘进去。首先进入的是节点舱,空间不大,但六个对接埠像花朵的花瓣一样排列。舱壁上贴着照片、家人的合影、还有一幅儿童画——画的是空间站,署名“中国航天员的孩子”。

“欢迎来到天宫。”一个声音说。

王建国转头,看到两名航天员飘在那里——是已经在轨三个月的乘组,正在等待交接。他们的脸有些浮肿,是长期失重的典型特征,但笑容很璨烂。

“王老师,终于等到你了。”其中一位伸出手,“我是刘旺,这是张晓光。我们看了你的教程视频,很感动。”

握手在失重中需要技巧——不能太用力,否则两个人都会旋转。王建国按照训练的方法,轻轻握住,然后松开。

“先去安顿。”景海鹏说,“莱拉,你的床位在实验舱右侧。王老师,你在左侧。”

王建国飘向自己的睡眠舱。那是一个很小的空间,刚刚够一个人躺进去。舱壁是柔软的织物,有一个小窗户,可以看到外面的星空。枕头和睡袋用魔术贴固定着,旁边还有一个小储物袋。

他从航天服口袋里掏出那个装种子的布包,小心地放进储物袋。然后,他打开睡眠舱的窗户。

窗外,地球正在缓缓旋转。从这个角度,能看到整个亚洲大陆。他找到了中国,找到了贵州,虽然无法精确辨认出那个小山村,但他知道,那里就在这片陆地的某一点上。

学校的孩子们现在应该在上课。数学课?语文课?还是自然课?

他想,等他第一次太空授课时,要告诉孩子们:“从太空看地球,没有国界线,没有山脉河流的隔阂。它就是一个完整的、蓝色的、美丽的星球。而你们,都是这个星球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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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茉莉花开

2018年4月5日,天宫空间站实验舱

莱拉飘在植物培养设备前。透明的培养箱里,六株阿拉伯茉莉正在生长。这是她特别申请的实验——将埃及的国花带上太空,研究微重力对开花周期的影响。

但今天,她关注的不是数据。

“妈妈,花开了吗?”视频通信屏幕上,七岁的阿里和五岁的玛丽亚挤在一起,脸几乎贴在摄象头上。

“还没有。”莱拉微笑着说,“但花苞已经很大了,可能就在这几天。”

“一定要在我们生日前开花!”玛丽亚说,“妈妈说过的,茉莉花开的时候,就是我们的生日。”

莱拉看了看日历。4月12日,两个孩子的生日——阿里八岁,玛丽亚六岁。还有七天。

“妈妈会努力的。”她说。

结束通话后,莱拉检查了培养箱的环境参数:温度24°c,湿度65,光照强度3000勒克斯,营养液循环正常。一切都在理想范围内,但花苞依然紧闭。

她飘到实验舱的舷窗边。外面是深邃的太空,地球在下方缓缓移动。从这个角度,能看到非洲大陆的北端,看到尼罗河三角洲那片绿色的扇面。开罗就在那里,她的家就在那里。

失重让时间感变得模糊。在空间站,一天能看到十六次日出日落,作息完全按照格林尼治时间表,但生物钟还是会混乱。莱拉经常在“夜晚”失眠,飘在舷窗前看地球。看云层如何形成风暴,看极光如何在两极舞蹈,看城市的灯光如何在黑暗中连成光网。

有一次,她看到了开罗的灯光。虽然无法辨认出具体的街区,但她知道,其中一盏灯下,她的孩子们正在睡觉。

“莱拉,来一下。”王建国的声音从节点舱传来。

莱拉飘过去。王建国正在整理他的教程材料——他计划下周进行第一次太空授课,主题是“从太空看地球上的河流”。他准备了长江、黄河、尼罗河、亚马逊河的对比图片,还打算现场用摄象机拍摄地球上的河流。

“帮我看看这个ppt。”王建国把平板计算机递给她,“英文部分有没有语法错误?”

莱拉检查了一遍:“这里,‘river’应该用复数‘rivers’。还有这个句子结构可以更简单些,毕竟观众有很多孩子。”

“谢谢。”王建国接过平板,又开始修改。

他们俩在空间站形成了自然的互补:王建国擅长教程设计和表达,莱拉擅长工程技术和跨文化沟通。景海鹏作为指令长,主要负责空间站的整体运行和安全,把科学实验和科普任务交给了他们。

“你的茉莉怎么样了?”王建国问。

“还是没开。”莱拉叹了口气,“我担心赶不上孩子们的生日。”

“别急。”王建国飘向他的睡眠舱,回来时手里拿着一个小喷壶,“试试这个。”

“这是什么?”

“贵州山区的土办法。”王建国说,“野花有时候需要一点‘惊吓’。我奶奶以前种花,如果花苞太久不开,就用凉水轻轻喷一下,仿真夜露和温度变化。”

莱拉接过喷壶——那是王建国用饮水系统的备件自制的,非常简陋,但能用。

“不会伤害植物吗?”

“很轻地喷,就象晨露那样。”王建国演示了一下,“而且茉莉花本来就是喜湿的。”

莱拉回到培养箱前,小心翼翼地喷了几下。细密的水雾附着在叶子和花苞上,在灯光下闪着微光。

“接下来就是等待了。”王建国说。

等待,是太空生活中最重要的技能之一。等待对接,等待实验数据,等待地球的通信窗口,等待下一次补给。在狭小的、与世隔绝的空间里,耐心不是美德,是生存必须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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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算盘声

2018年4月10日,空间站内核舱

他在等日出。

空间站每九十分钟绕地球一周,所以每二十四小时能看到十六次日出。但马克在等的不是普通的日出——他在等一次特别的、从太平洋上升起的日出,在那个时刻,阳光会正好通过舷窗,照在算盘上。

“马克,你在干什么?”景海鹏飘过来,手里拿着今天的任务清单。

“等光。”马克说。

景海鹏看了看他手里的算盘,没有多问。在空间站待了三个月,他已经习惯了每个乘员都有自己的小仪式、小习惯。王建国每天都要对着贵州方向说“我在这里”,莱拉每天要给茉莉花读一段阿拉伯语的诗歌,而马克,每天日出时都要拿出这把算盘。

“十五分钟后通信窗口打开。”景海鹏说,“地面有个媒体采访,想同时采访你们三位‘梦想席位’成员。准备一下。”

“好。”

景海鹏离开后,马克继续等待。

算盘是他特意申请带上来的——作为“个人物品”,重量有限制,他放弃了很多东西,但一定要带这个。审批时差点没通过,因为算盘有活动部件,在失重环境下可能成为安全隐患。最后是李振华特批的:“让他带吧。有时候,精神寄托比物理安全更重要。”

窗外,地球的弧形边缘开始发亮。先是淡淡的橙色,然后是金色,最后是刺眼的白色。阳光像洪水一样涌进舷窗,瞬间照亮了整个舱段。

马克举起算盘。

阳光通过木质的框架,在舱壁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算盘珠子在光中变成半透明,能看到木材内部的纹理。他轻轻拨动一颗珠子——在失重中,珠子移动得比地面上慢,象在粘稠的液体中滑动。

“哒。”

声音很轻,但在安静的舱内清淅可闻。

他又拨动一颗。

“哒。”

父亲打算盘时是什么样子?马克努力回忆。应该是坐在杂货店柜台后面,戴着老花镜,帐本摊开在面前。右手拨珠子,左手记数字。夏天的午后,店里只有电风扇的嗡嗡声和算盘的哒哒声。有时他会停下来,用毛巾擦擦汗,喝一口凉茶。

“阿张,”有一次父亲说,“你知道算盘最厉害的地方在哪吗?”

“在哪?”

“它不用电。”父亲笑了,“停电的时候,计算器都不能用了,但算盘还能打。人哪,不能全靠机器,得有点自己靠得住的东西。”

那时马克已经在硅谷创业,做的是最前沿的互联网支付。他觉得父亲的话过时了。现在,在距离地球四百公里的轨道上,在完全依靠最精密电子设备生存的空间站里,他突然明白了。

算盘确实不用电。它只需要一双手,和一颗专注的心。

阳光移动,照亮了算盘上的一行小字——那是父亲用刻刀刻的,很浅,几乎看不清。马克从没注意过。现在,在太空的阳光下,他看清楚了:

“珠算千年,人算一生。帐要清,路要明。”

通信提示音响起。马克把算盘放回固定袋,飘向通信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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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生日礼物

2018年4月11日,开罗时间晚上8点

莱拉提前申请了特别的通信时段——今天是她孩子们的生日前夕,按照计划,她要在太空为孩子们唱生日歌。

视频接通时,屏幕那边挤满了人。不只是阿里和玛丽亚,还有他们的爷爷奶奶、叔叔阿姨、甚至同班同学。看来家里开了个生日派对。

“妈妈!”两个孩子齐声喊。

“生日快乐,我的宝贝们。”莱拉说。她穿着蓝色的舱内服,头发用发网束在脑后,在失重中微微飘动。

“妈妈,茉莉花开了吗?”阿里问。

莱拉看向培养箱。花苞依然紧闭。

“还没有。”她尽量让声音保持轻快,“但也许明天就会开。妈妈给你们准备了别的礼物。”

她飘到实验台前,那里有一个小盒子——是她用食品包装盒改装的。打开盒子,里面是六块“太空饼干”,用3d食品印表机做的,型状是星星和月亮。

“这是妈妈在太空做的饼干。”莱拉说,“等妈妈回去的时候带给你。虽然现在不能吃,但可以先看看。”

她把饼干举到摄象头前。在太空微重力环境下制作的饼干,结构比地面做的更疏松,像多孔的珊瑚。

“哇!”孩子们惊叹。

“现在,妈妈给你们唱生日歌。”莱拉清了清嗓子。她本来计划用吉他伴奏,但乐器带上太空太麻烦,只好清唱。

“祝你生日快乐……”

歌声在空间站的舱段里回荡。王建国和马克飘过来,在镜头外跟着一起唱。景海鹏在控制台前,也转过头微笑。

唱完歌,莱拉让孩子们许愿。

阿里闭着眼睛,很认真地许愿。玛丽亚学哥哥的样子,但偷偷睁眼看了屏幕好几次。

“我许完愿了!”阿里睁开眼睛,“妈妈,我的愿望是——希望茉莉花在太空开花。”

莱拉的心紧了一下。她看向培养箱,花苞还是没有动静。

“妈妈会努力的。”她只能说。

通信时间快结束了。莱拉和每个家人说了再见,最后对孩子们说:“明天这个时候,妈妈再联系你们。如果茉莉花开了,第一时间告诉你们。”

“好!”

屏幕暗下去。莱拉飘在那里,很久没动。

“莱拉。”王建国的声音。

她转头,看到王建国手里拿着那个小喷壶。

“再试一次?”他说。

莱拉点头。两人飘到培养箱前。王建国轻轻喷水,莱拉则用手持光谱仪测量叶片的生理指标。

“叶绿素含量正常,光合作用速率正常。”莱拉看着数据,“理论上应该开花了。”

“也许……”王建国想了想,“它需要点音乐?”

“音乐?”

“我奶奶说,植物喜欢听人说话,听音乐。她说她种的菜,每天给它们读报纸,长得特别好。”

莱拉笑了:“那应该是二氧化碳浓度的原因——人说话时呼出二氧化碳,植物需要。”

“但试试也无妨?”王建国眨眨眼。

于是,那天晚上,空间站实验舱里响起了阿拉伯语的诗歌朗诵。莱拉选了纪伯伦的《先知》,声音温柔,节奏舒缓。王建国在旁边,用中文轻声跟着读。

马克听到声音,飘过来看。听了一会儿,他回去拿来了父亲的算盘。

“我也加个伴奏。”他说。

算盘的哒哒声,象雨滴,像心跳,像某种古老的节拍器。配合着莱拉的朗诵,在狭小的舱室里形成奇异的和谐。

他们轮流朗诵、拨算盘,持续了一个小时。培养箱里的茉莉花静静听着,花苞在灯光下泛着淡淡的绿色。

凌晨两点,轮到王建国值班。他飘到培养箱前做例行检查时,愣了一下。

然后他按下内部通信:“莱拉,醒醒。来看。”

莱拉从睡眠舱飘出来,眼睛还半闭着:“怎么了?”

王建国指向培养箱。

六株茉莉中,有一株的花苞,裂开了一道细缝。白色的花瓣,正在慢慢展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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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六次月升

2018年9月24日,中秋节

空间站里飘着月饼的味道——是地面特别运送的“太空月饼”,个头很小,但馅料丰富:莲蓉、豆沙、五仁,甚至还有贵州的玫瑰糖馅。

王建国、莱拉、马克、景海鹏,四个人飘在节点舱的舷窗前。窗外,地球的夜空清淅可见,今天是满月。

“时间真快。”景海鹏说,“王老师和莱拉上来半年了,马克也五个月了。下个月,你们就要轮换返回了。”

王建国看着月球。在太空中看,月球不象在地面上看那么诗意——它就是一个巨大的、灰色的、布满环形山的岩石球体。但当阳光以特定角度照射时,那些环形山的阴影会拉得很长,像某种神秘的图案。

“我数过了,”马克忽然说,“在空间站的这五个月,我一共看了……两千四百多次日出日落,两百多次月升月落。”

“最喜欢哪一次?”莱拉问。

马克想了想:“有一次,月升的时候,正好在地球的边缘。月球看起来不是从地平线‘升’起来,而是从地球的弧形后面‘滑’出来。那一刻,我真正理解了‘天体运行’这个词——不是诗意的描述,是物理的事实。”

王建国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本子——是他在太空写的日记。翻开一页,上面写着:

“第87天。今天给贵州的孩子们上了第三堂太空课。讲月球。有个孩子问:‘王老师,月球上真的有嫦娥吗?’我说:‘嫦娥没有,但人类的脚印有。那些脚印证明,只要我们想,就能去到任何地方。’”

他把本子递给莱拉:“你也写点什么?等我们回去,可以出一本太空日记合集。”

莱拉接过笔,想了想,写道:

“第179天。茉莉花开了三次。第一次在阿里和玛丽亚生日那天,第二次在我的结婚纪念日,第三次在今天。每一次开花,都象一个小小的奇迹——在距离地球四百公里的地方,一株来自埃及的花,在中国的空间站里绽放。也许,这就是太空的意义:不是离开地球,而是带着地球的一切,去往更远的地方。”

马克也写了一段:

“第152天。今天用父亲的算盘算了空间站的轨道参数——当然只是象征性的,真正的计算是计算机完成的。但当我拨动那些珠子时,我感觉到父亲的手在帮我。他一生没离开过小镇,但他的儿子到了太空。也许,每个人的生命都是一把算盘:珠子有限,但组合无限。重要的不是你拨了多少珠子,而是你算了什么帐。”

写完后,三个人交换本子看。在失重中,本子轻轻飘浮,需要用一只手按住。

景海鹏没有写。他从食品柜里拿出四个月饼,分给大家。

“按照传统,中秋节要赏月、吃月饼、思念亲人。”他说,“我们现在就在赏月——最好的位置。月饼也有了。至于思念……”

他指了指舷窗外的地球:“所有我们思念的人,都在那里。”

四个人举起月饼——在失重中,这个动作需要小心,否则月饼会飘走。

“干杯。”王建国说。

“为了什么而干杯?”莱拉问。

马克想了想:“为了所有在地面仰望星空的人。”

“为了所有在星空思念地面的人。”王建国接道。

景海鹏笑了:“那就为了这种‘互相思念’——干杯。”

他们小心地咬了一口月饼。太空月饼的质地特殊,不会掉渣,但味道和地面的一样甜。

窗外,月球正运行到地球的阴影边缘。阳光从侧面照射,给月球的轮廓镀上一圈金色的光晕。而在地球的夜晚一侧,城市的灯光连成一片片光网,像倒映在黑色海洋中的星空。

在这一刻,空间站静静悬浮在两者之间——在月球和地球之间,在星空和家园之间,在梦想和现实之间。

它象一座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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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归程

2018年10月15日,神舟飞船返回舱

王建国系好安全带,最后一次检查了口袋里的种子袋。六个月前带来的三十七颗种子,现在有十二颗已经在他的微型培养设备里发了芽——虽然只是很小的嫩芽,但确实在太空环境里开始了生命历程。

另外二十五颗,他打算带回去,分给学校的孩子们。每一颗都是“上过太空的种子”,虽然他不知道这些种子回到地面后能否正常生长,但至少,它们承载了一段旅程。

“准备脱离。”景海鹏的声音传来。他将继续留在空间站,迎接下一批乘组。

“天宫,这里是神舟。请求分离。”

“神舟,这里是天宫。批准分离。一路平安。”

轻微的震动。对接机构解锁,飞船缓缓离开空间站。通过舷窗,王建国能看到天宫的完整轮廓——内核舱、实验舱、货运舱,还有刚刚对接上去的“梦天”实验舱。空间站已经初具规模,象一个真正的“太空之家”。

莱拉在他旁边,手里捧着一个特制的容器——里面是那株在太空开了三次花的茉莉。她申请了特别许可,可以将这株植物带回地面。埃及航天局已经准备好迎接它,计划在开罗植物园创建一个专门的展区。

马克的座位上,那个装着算盘的袋子固定在腿边。他正在用平板计算机写最后一段太空日记:

“第186天。要返回了。父亲,我要带你回家了——不是回广东的那个小镇,是回地球。这六个月,我带着你的算盘看了两千多次日出,算了无数个‘帐’:轨道的帐、时间的帐、人生的帐。最后得出的结论是:人生最大的财富不是赚了多少钱,而是经历了多少事,记住了多少人。谢谢你,爸。谢谢你教会我打算盘,更谢谢你教会我算人生。”

飞船开始调整姿态,准备再入大气层。

“五分钟后再入。”指令从地面传来。

王建国闭上眼睛。这次不是回忆教室,而是回忆这六个月的一切。第一次太空授课时孩子们惊喜的脸,在舷窗前看长江黄河的震撼,和莱拉、马克一起过中秋的温馨,还有那些在失重中飘浮的夜晚,看着地球在下方缓缓旋转的宁静。

他会记住这一切。等回到地面,回到那个山村小学,他会把这些故事讲给孩子们听。不是作为眩耀,而是作为证明——证明一个普通的乡村教师,也能触摸星辰。

“再入开始。”

震动变得剧烈。舷窗外开始发红——是飞船与大气层摩擦产生的等离子体火焰。温度急剧升高,但舱内的温控系统维持着稳定。

过载压力再次袭来,比发射时更强烈。王建国按照训练的方法呼吸,目光盯着仪表板。心率上升,但可控。

几分钟后,震动减缓。

“降落伞展开。”

巨大的减速感。然后是“嘭”的一声——主伞完全张开。

通过舷窗,王建国看到了地面。不是从太空看的那种弧形,而是平坦的、真实的大地。戈壁滩的褐色,点缀着零星的植被。

“着陆。”

撞击。不重,但足以让人身体一震。然后是舱体倾斜,最终稳定。

舱门从外部打开。刺眼的阳光照进来,还有戈壁干燥的风。

“欢迎回家!”外面传来声音。

王建国解开安全带,在协助下爬出舱门。双脚触地的瞬间,重力把他拉回现实。六个月失重后的第一感觉是——重。身体很重,头很重,连呼吸都感觉沉重。

但他站稳了。抬头看天,是戈壁湛蓝的天空。没有舷窗的阻隔,没有四百公里的距离,就是直接的、坦荡的天空。

医疗人员围上来检查。记者在远处拍摄。欢迎的队伍举着横幅:“欢迎‘梦想席位’航天员凯旋”。

王建国在人群中查找。然后他看到了——学校的校长,还有三个学生代表,特地从中部乘飞机赶过来。孩子们手里捧着一束花,是山里的野花。

“王老师!”他们跑过来。

王建国蹲下——这个动作在刚返回时很吃力,但他做到了。抱住孩子们,闻到了熟悉的、山里的味道。

“我回来了。”他说。

莱拉也出了舱。她的家人没有来——从埃及到中国太远,但埃及驻华大使馆的代表来了,还带来了阿里和玛丽亚的视频消息。孩子们在视频里尖叫:“妈妈!妈妈回来了!”

马克最后出来。他站在戈壁的阳光下,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他从腿边的袋子里拿出那把算盘,举向天空。

没有记者理解这个动作的意义,但马克知道。

父亲,我们回来了。从星空,回到了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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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续写

2019年3月,天宫空间站完全体

新的乘组已经进驻。这次是真正的国际乘组:中国指令长、俄罗斯工程师、欧洲科学家,还有一名来自“梦想席位”第二批的成员——一位非洲的环境学家。

空间站现在由内核舱、两个实验舱、一个节点舱、一个货运舱组成,总重超过九十吨,内部空间相当于一套三居室公寓。舷窗增加到十二个,从不同角度都能看到地球和星空。

在节点舱的墙壁上,多了一块特殊的展示板。

展示板下方有一行字:

“梦想席位”

证明:普通人也能触摸星辰

新来的非洲环境学家飘在展示板前,看了很久。然后他打开自己的行李袋,拿出一件东西——是一个手工雕刻的木制面具,来自他的部落。

他小心地把面具固定在展示板旁边。

“现在,非洲也在太空有了代表。”他用英语轻声说。

窗外,地球正在缓缓转动。从空间站看下去,能同时看到亚洲、欧洲、非洲。大陆之间没有界线,只有自然的过渡。海洋连接一切,大气包裹一切。

在这个距离上,所有的人类纷争都显得渺小。所有国界都只是想象。所有人,都是同一艘“地球号”飞船上的乘客。

空间站的太阳能帆板调整角度,捕捉阳光。电力系统稳定运行,生命保障系统持续工作,实验设备收集着数据。

而在下方的地球上,在贵州的山村小学里,王建国正在给孩子们看他在太空拍摄的照片;在开罗的植物园里,莱拉的茉莉花被放在专门的温室,吸引了无数参观者;在硅谷,马克成立了一个基金会,资助全球青少年的太空梦想项目。

梦想的种子已经播下。有的在太空发了芽,有的在地面开了花。

而天宫空间站,静静运行在轨道上,等待下一批梦想家的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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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8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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