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城彻底乱了。
原本应该是万千孔明灯缓缓升空，承载着百姓对来年风调雨顺的祈愿。
此刻，那些孔明灯纷纷坠落，成了这幅地狱绘卷的背景板。
太极宫上方。
那个巨大血色漩涡还在膨胀，苏建国化作的那只遮天蔽日的血色巨眼，盯着下方的人类蝼蚁。
恐怖威压像是实质水银，顺着城墙、街道、坊市倾泻而下。
还在朱雀大街上看热闹的百姓傻了眼。
不少孩童手里的糖葫芦掉在地上，滚进泥尘。
“那是……什么东西？”
有人指着天空，声音颤抖。
“老天爷发怒了！那是老天爷的化身，祂在怒目圆瞪，好像……好像看向了皇宫方向！”
不知是谁喊了一嗓子，恐慌瞬间在人群中炸开。
这个时代的百姓，何曾见过这种阵仗？
在他们认知里，这就是神罚，是由于皇帝不修德行招来的天谴！
哪怕那位皇帝，让他们体会到了修仙变强的感觉。
可是……
也正是因为他们做了逆天而行的事情。
老天爷在中元节这一晚，降下了神罚！
“跑啊！快跑！”
“能跑那里去？”
“跪下！快跪下求老天爷饶命！”
刚才还热闹非凡的灯会，瞬间变成踩踏现场。
有人扔掉了手里的花灯，有人为了抢路推倒了身边的人。
更多的人则是双腿发软，直接跪在地上，对着那只疯狂磕头。
额头磕在青石板上，血流如注，他们却浑然不觉，嘴里念念有词，祈求神明不要降罪于自己。
太极宫广场边缘。
赵铁柱看着外面乱成一锅粥的百姓，气得大吼出声。
“一群扶不起的阿斗！”
“那特么是个怪物！是想吃你们肉喝你们血的邪祟！你们跪它有个屁用？！”
赵铁柱扯着破锣嗓子大吼，但他声音很快就被无数百姓的哭喊声淹没。
一旁，王莽拍了拍其肩膀，无奈一叹：
“别吼了，没用！这种怕是刻在骨子里的，他们还没有经历过全民觉醒时期那段大动乱时代，根本不可能有对这种动不动就展开法相战斗的适应能力。。”
城楼之上。
两道身影并肩而立。
钟离无恨背着巨大剑匣，看着下方跪倒一片的众生，摇了摇头。
“唉，这就是我们要救的大唐，任重道远啊……”
“前辈，您怎么看？”
他转头看向身边的剑一。
红尘剑圣灌了一口酒，咂了咂嘴，没说话，只是眼神有些复杂。
“我喝着酒看呗……”
“在未来，哪怕大秦壁垒千疮百孔，可被异种潮攻击时，也没可能有这么多人，会向怪物下跪。”
钟离无恨闻言，语气中带着一丝失望。
“这个时代的人，思想觉悟还差得远。”
“如果李墨想靠这些人开启全民觉醒，对抗高维，思想方面的改革还有很长一段路。”
剑一叹了口气，把葫芦挂回腰间，随后神态肃穆起来。
“脊梁软了，帮他们变硬就是了。李墨那小子，最擅长的就是给人做骨科手术，我相信他！”
“现在我们要做的，就是怎么帮他，将那所谓神明斩落！”
“可惜我现在实力远远未回到巅峰时期，不然我一剑就能宰了祂！”
钟离无恨闻言苦笑，“谁能想到，一个仅仅只有八转气息的玩意，就能在这个时代自称神明，真是倒反天罡啊！”
就在这时。
一道清冷而威严的声音，通过广场周围布置的几十个巨型扩音铜管，瞬间压过全城嘈杂。
“都站起来，不许跪！”
太极宫正门，苏清雪手持冰凰剑，一身凤袍在狂风中猎猎作响。
她没有看天上怪物，而是看向那些跪在地上的百姓。
“谁让你们跪的？”
“陛下没跪！禁军没跪！就连工部的铁匠都没跪！”
“你们是大唐的子民，是这片土地的主人！”
苏清雪深吸一口气，回想起李墨昨晚在书房对她说过的那些话。
那些离经叛道，却又让人热血沸腾的话。
她再次开口，声音传遍长安每一个角落。
“人命，大于天！”
“什么狗屁神明，什么天谴神罚！想吃人，就得问问我们手里的刀同不同意！”
“陛下说了，我大唐百姓，上不跪天，下不跪地，中间不跪神佛！只跪生你养你的父母，只跪你自己！”
“现在，只要还有一口气的，都给我把腰杆子挺直了！”
“看清楚，你们的皇帝，怎么把这只装神弄鬼的家伙，给捅下来！”
整个长安陷入沉默。
街头巷尾，一个卖炊饼的汉子停止磕头。
他抬起头，看着远处那个站在黑金机甲前的年轻皇帝。
皇帝没跪。
那身黑色铠甲，在那只巨大血眼注视下，显得那么渺小，却又那么刺眼。
“草！”
汉子突然骂了一句，抓起旁边的扁担，晃晃悠悠地站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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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都不怕，老子怕个鸟！大不了就是死，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紧接着。
第二个，第三个……
越来越多的百姓停止哭嚎，他们从地上爬起来，虽然腿还在抖，虽然牙齿还在打颤。
但他们站住了。
许多双眼睛，汇聚到那道身影上。
他们的陛下此刻，猛地挥手，动作干净利落，带着一股子狠劲。
“开火！！！给老子把这狗屁神明，轰成渣！！！”
轰——！！！
早已蓄势待发的十二门磁轨炮，同时发射。
十二枚经过特殊加持的黑金实心弹丸，在磁场加速下，瞬间突破音障。
速度即是力量！
在这个还没有彻底全民觉醒护体的世界，动能就是最朴素、最不讲道理的规则。
这一刻，物理学教做人。
咚！咚！咚！
天空中那只巨大血色眼珠子，以及那落下的血手，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
原本笼罩在血手外面那层所谓的神力护盾，黑金弹丸面前，瞬间被捅了个稀烂。
噗嗤！
随后，血手和眼球表面皆炸开血花。
粘稠的且带着腐臭味的汁液，如同暴雨倾盆，哗啦啦地淋在太极宫的琉璃瓦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啊——！！！”
空中传来苏建国凄厉的惨叫声。
“不可能！我是神！此等凡人的兵器怎么可能伤到我？！”
“在这种时候，为什么会有这种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