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去春来，转眼便是半年。
渭水北岸，皇家禁苑。
原本用来给皇室宗亲打猎游玩的林场。
此刻已经被铲平，变成了一座望不到边的巨大校场。
黄沙漫天，旌旗蔽日。
并没有想象中人喊马嘶的嘈杂。
偌大的校场上，十万大军列阵。
李墨站在高达十丈的点将台上，身披黑金龙鳞甲，没戴头盔，任由狂风吹乱他的头发。
他手里拿着那根标志性的单筒望远镜，缓缓扫过下方那片黑压压的方阵。
“这就是这半年的成果？”
李墨放下望远镜，颇为满意。
苏清雪站在他身侧，一身戎装，英姿飒爽。
她看着下方那些士兵，眉头却微微皱起。
这十万人，和半年前那群面黄肌瘦。
只会拿长枪乱捅的府兵完全不同。
他们每个人都壮得像头牛。
身上肌肉块块隆起，硬生生把制式皮甲撑得鼓鼓囊囊。
皮肤泛着一种诡异的暗红色。
那是长期服用“工业气血丹”带来的副作用——气血过剩。
哪怕只是静静站着。
这十万人身上散发出来的热量，也把周围空气炙烤得微微扭曲。
“看似军队。”苏清雪低声说道，“其实更像是一群被喂养起来的凶兽。”
“凶兽好啊。”
李墨不以为意，反而笑得更开心了。
“以前的大唐府兵，讲究的是仁义之师，结果被突厥人当羊宰。
现在朕不要仁义，朕要的是能吃人的狼。”
他转头看向旁边正摆弄着一个巨大控制台的王莽。
“胖子，给朕展示一下你的新成品。”
“得嘞！”
王莽兴奋地搓了搓手，那张胖脸因为激动而泛着油光。
他猛地拉下控制台上的红色拉杆。
“全军听令！亮家伙！”
咔嚓——！！！
十万人同时动作，整齐划一的声音如同惊雷炸响。
只见前排的三万重步兵，同时从背后抽出一把造型夸张的巨刃。
长达两米，刀背厚如砖头。
刀身镶嵌着一根赤红色铜管。
“蒸汽灵能动力斩马刀，一点零版本！”
王莽拿着扩音铜管，唾沫横飞地介绍道：
“刀身内部预埋了低阶火系灵纹，虽然咱们这灵能还很微弱，但我给它加了个外挂！”
“士兵腰间的那个小罐子，装的是高压蒸汽和微量黑金粉末。”
“只要一按开关……”
王莽话音刚落。
校场上，三万重步兵同时按动刀柄上的机括。
嗤——！！！
白色蒸汽瞬间从刀柄处喷涌而出，顺着铜管冲入刀身。
原本冰冷的钢铁刀刃，在两秒钟内变得通红，甚至隐隐发白。
高温扭曲视线。
“这玩意儿切肉跟切豆腐一样，哪怕对面穿的是重甲，一刀下去也能给他连人带甲烫个对穿！”王莽得意洋洋。
“而且附带烧灼伤害，伤口瞬间碳化，连止血药都省了，直接熟了！”
李墨点点头：“不错，这才有大国重器的样子。后面那些呢？”
王莽又指了指中军方阵。
那里的士兵没有拿刀，而是每人手里端着一把黑色的大家伙。
看起来像是弩，但上面密密麻麻全是齿轮和弹簧，下面还挂着一个类似于弹匣的木盒。
“灵能连弩，绰号暴雨梨花机。”
王莽嘿嘿一笑，“利用杠杆原理和高强度合金弹簧，加上一点点黑金润滑油，射速每分钟六十发，有效射程八百米。”
“八百米？”
旁边一直没说话的赵铁柱瞪大了眼睛，“俺记得以前的神臂弩也就三百米吧？”
“那是老黄历了！”
王莽撇撇嘴，“这玩意儿用的不是普通箭矢，是特制的破甲锥，箭头也是黑金镀层的。八百米内，指哪打哪，谁来谁死。”
为了验证效果。
王莽挥了挥小旗子。
“试射！”
中军方阵中，一千名士兵举起连弩，对准千米之外的一排用来测试的废弃攻城车。
崩崩崩——！！！
黑色的箭雨如同乌云盖顶，瞬间遮蔽阳光。
仅仅是一轮齐射。
远处那几辆厚重的木质攻城车，瞬间变成马蜂窝，轰然倒塌，碎成一地木屑。
“咕咚。”
校场角落里，几个乔装打扮成随军杂役的探子。
看到这一幕，腿一软，直接瘫在地上。
他们手里原本还在偷偷记录的小本子，此刻已经掉进泥地里。
这……这怎么打？
突厥人的骑兵再快，能快过这每分钟六十发的箭雨？
吐蕃人的藤甲再硬，能扛得住那烧红的斩马刀？
这大唐是不是疯了？
他们是从哪搞来这些怪物的？
李墨并没有理会那些已经被吓破胆的探子。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展示肌肉，有时候比直接杀人更管用。
“光有装备还不够。”
李墨看向苏清雪，“这半年来，朕让你教他们的那套东西，练得怎么样了？”
苏清雪深吸一口气，往前迈了一步。
她没有说话，只是缓缓拔出腰间的冰凰剑，直指苍穹。
锵！
清越的剑鸣声传遍全场。
下方十万大军仿佛收到了某种信号。
他们同时收起武器，双脚猛地跺地。
轰！！！
大地剧烈震颤，烟尘四起。
“吼——！！！”
十万人齐声怒吼。
这声音不再是单纯的声波，而是夹杂着浓烈的气血之力和某种玄奥的韵律。
只见那十万人的头顶，一股股红色的血气冲天而起。
这些血气并没有消散，而是在空中交织、融合。
虽然没有灵气，无法凝聚成真正的军魂法相。
但那庞大的血气云团，硬生生在半空中凝聚成了一头模糊的黑色猛虎虚影。
那猛虎虽然只有个轮廓，但那股择人而噬的煞气，却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感到呼吸困难。
就连天空中的云层，都被这股煞气硬生生冲散出了一个大洞。
阳光顺着洞口洒下，正好照在那头血色猛虎身上，显得格外狰狞。
“简化版万魂阵。”
李墨看着那头猛虎，眼中光芒闪烁。
“虽然没有灵力驱动，但这群士兵吃了半年的药，体内气血早已远超常人。”
“用量变引起质变，这就是我要的效果。”
“不错，有我想象中，军队该有的样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