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书房内，空气燥热。
这并非因为天气，而是源于屋子正中央那张铺开的巨大羊皮卷。
王莽为了画这张图，几乎把大唐所有来往西域的胡商都给绑了一遍。
结合李墨等人脑子里的现代地理知识，才勉强拼凑出这张世界地图的雏形。
上面没有山川秀丽的风景，只有一个个被红笔圈出来的圆圈。
“墨哥，这可是沙漠啊。”
王莽指着西域那一大片空白区域，脸上的肥肉抖了抖。
“咱们放着江南的鱼米之乡不要，非要去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吃沙子？”
李墨手里拿着一支炭笔，在那片代表西域的圆圈上重重一点。
“你懂个屁。”
“这里埋着的东西，比黄金还贵。”
李墨随手在旁边写下两个字——石油。
在没有进行工业革命的西域国家看来，普通石油只是黑色的粘稠液体。
但在蒸蒸日上的大唐眼中，那些蕴含着亿万年前生物沉积下来的原材料，只要稍加提炼，再配合王莽搞出来的灵能转换炉，就能成为最好的工业血液。
更是以后大唐高达，能更高更快更强的关键。
“除了这里。”
李墨笔锋一转，又在南边画了个圈，那是天竺的方向。
“这里有大量特殊香料，经过提炼，可以作为觉灵酒的催化剂。”
“还有极北之地。”
李墨的手指划过地图最上方，“那里的寒铁，能造出比现在硬十倍的装甲。”
王莽看着这满图红圈，吞了口唾沫。
“墨哥，你这是要……抢遍全世界啊？”
“什么叫抢？”
李墨把炭笔一扔，理了理身上的龙袍，坐回椅子上。
“这是大自然的馈赠，放在那群土着手里也是浪费。”
“朕这是为了全人类的进化，去帮他们保管一下。”
苏清雪站在一旁，手里端着一杯刚泡好的茶，轻轻放在李墨手边。
她没看地图，只是看着李墨。
“家里面，你还有什么安排？”
简单几个字，透着一股大管家的威严。
李墨端起茶喝了一口，润了润嗓子。
“你坐镇长安我放心，户部那边你盯着，后勤补给不能断。”
“还有，觉醒院的进度要加快，后续战场需要源源不断的人才。”
苏清雪点头，神色平静。
“放心，只要我在，长安乱不了。”
“谁敢伸手，我就剁了谁的手。”
李墨咧嘴一笑，伸手捏了捏苏清雪的手掌。
这就是他们之间的默契，不需要太多的话，就能让双方明白对方心意。
“王莽。”
“在！”
“你跟我们一起，你可是那些战争武器的大主管，好好干。”
“得嘞！您就瞧好吧，我早把全套维修工具都准备好了，连备用螺丝都装了几马车！”
“铁柱！”
“到！”
门外，一个铁塔般的身影挤了进来。
赵铁柱现在身上时刻穿着那套简易版外骨骼，走起路来哐哐作响，头上那粉红色流苏依然坚挺，随着他的动作一晃一晃。
“你做先锋。”
“给朕记住一点，遇到敌人先开炮，再说话。”
“明白！俺懂，这就叫物理问候！”
李墨目光最后投向不远处，不知道在讨论着什么的钟离无恨和剑一。
“那几个小国虽然不怎么样，但领头肯定有些邪门手段。”
“军队负责正面推进，斩首行动我们最为擅长。”
“像苏建国那老不死身边的人，我们都可以进行斩首！”
钟离无恨压了压斗笠，声音冷硬。
“只要出现在我的剑围之内，活不了。”
分工明确，战略清晰。
李墨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整装待发的禁军。
“那就动起来吧。”
……
一个时辰后。
承天门外。
十万大军列阵完毕。
长安城百姓几乎倾巢而出，挤在街道两旁。
大家都在议论纷纷。
虽然百姓们之前看了那场屠神大戏，对皇帝陛下崇拜得五体投地。
但等着好端端的日子不过，非要跑去几千里外的西域打仗，不少人心里还是犯嘀咕。
“这是不是有点劳民伤财啊？”
“听说西域那边全是妖怪，咱们的人去了能行吗？”
“哎，这皇帝陛下是不是太好战了点？”
窃窃私语声在人群中蔓延。
李墨站在城楼之上，他现在听觉敏锐，自然将这些话收入耳中。
他没有生气。
百姓嘛，图的就是个安稳日子。
但不告诉他们真相，这种安稳就是泡沫。
李墨走到扩音铜管前，清了清嗓子。
“咳咳。”
巨大的声音瞬间压过了全场的嘈杂。
所有人都抬起头，看向那个一身黑金战甲的男人。
“朕知道，你们在想什么。”
李墨声音很平稳，没有那种高高在上的官腔，就像是在和街坊邻居聊天。
“你们觉得朕是个战争狂人，觉得朕没事找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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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的长安不待，非要去吃沙子。”
底下传来一阵低笑，气氛轻松了不少。
“其实朕也不想去。”
“朕也想老婆孩子热炕头，天天喝点小酒，听听曲子。”
“但是。”
李墨话锋一转，语气瞬间森寒下来。
“有人不让咱们过这安生日子。”
“还记得那天晚上的大眼珠子和大手子吗？”
闻言，不少百姓脸色变了。
那晚的恐惧，至今还残留在大多数人心头。
“而那装神弄鬼的家伙，叫苏建国。”
“也就是前朝那个所谓的国师。”
“朕把他打跑了，但他没死。”
“他在西域，搞了个什么‘地上妖国’。”
李墨从怀里掏出一张画像，那是通过听风楼传回来的情报绘制的。
王莽控制着旁边的投影装置——几面巨大的铜镜反射着阳光，将那画像放大投射在城墙上。
画面上。
车师国的城池里，到处都是行走的尸体。
没有活人。
只有面目狰狞、流着绿色脓水的怪物。
它们在啃食牲畜，甚至……在啃食同类。
“呕……”
人群中有人没忍住，直接吐了出来。
原本轻松的气氛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惊恐和恶心。
“看见了吗？”
李墨指着画面。
“这就是那个老东西干的好事。”
“他要把活人变成死人，把死人变成他的奴隶。”
“他现在在西域，控制了三十六国。”
“如果朕不去，明年，或者后年。”
“这些东西就会出现在凉州，出现在陇右，最后出现在这长安城的大街上！”
“到时候，你们还能在茶馆里喝茶吗？”
“你们的孩子还能在街上乱跑吗？”
“你们的老婆还能在家里绣花吗？”
李墨每问一句，声音就拔高一分。
直到最后，近乎咆哮。
“告诉朕！能不能？！”
死寂。
短暂的死寂之后，是一个赤膊大汉猛地挥舞起拳头。
“不能！”
“干死这帮狗娘养的！”
“陛下！带咱们去！俺不想变成那种怪物！”
“杀！杀光他们！”
恐惧转化为了愤怒。
没有什么比保卫自己的家园和亲人更能激发人的血性。
看着下面群情激愤的百姓和将士，李墨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民心可用。
这就够了。
“出发！”
李墨大手一挥。
号角声响起，十万大军开拔，烟尘滚滚向西。
李墨刚准备转身下城楼。
忽然。
一阵奇异的眩晕感袭来。
他脚步一顿，扶住了旁边的城墙垛口。
这不是身体的虚弱。
他的肉身早已强横无比。
这是来自灵魂深处的战栗，就像是有什么东西，强行挤进他脑子里。
周围空间仿佛在那一瞬扭曲了。
所有声音都消失了。
“陛下！”
旁边的禁军刚要上前，却被一道无形的屏障弹开，除了一个人。
穿着素衣，跟在钟离无恨身后的李素真，忽然脸色一凝。
旋即，她脸色变得苍白，双眼变成纯粹银色，盯着李墨身后的虚空。
“别动……”
李素真失神喃喃，“我感应到有时空乱流，出现在你身上。”
李墨甩了甩脑袋，强行稳住心神。
“什么？”
“是你。”
李素真咬着牙，仿佛承受着巨大压力。
“未来的你，在给你传信……不，这是一个警告。”
李墨瞳孔猛地一缩。
未来的自己？
难道是那个对抗高维失败的未来？
“我说什么？”
回应李墨的是两个忽然浮现出来的字。
那字迹李墨很熟悉，正是他自己的笔迹。
潦草，急促，似乎带着一丝不安。
且只有两个字：【影子】。
下一秒。
银粉消散，空间恢复正常。
喧闹的行军声重新灌入耳朵。
李墨却觉得浑身不自在。
影子？
这又是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