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天门城楼之上，风声鹤唳。
李素真倒下的瞬间。
钟离无恨如同瞬移般出现在她身后，稳稳托住那瘫软身躯。
“精神力透支。”
钟离无恨两指搭在李素真的脉搏上，脸上闪过慌乱，“她透支生命窥探了不该看的时间线。”
“带她下去休息，我会让清雪亲自看护。”李墨摆摆手，声音有些沙哑。
夕阳余晖将他的影子拉得极长，一直延伸到城墙斑驳的砖缝里。
李墨低头，盯着脚下那团漆黑。
“影子……”
他呢喃着，忽然抬起脚，在那团黑影上踩了几下。
没有反应。
那不过是一团普通的光学投影，随着他的动作而扭曲。
没有任何迹象。
“未来的我怕的影子是什么？”
如果是单纯的高维打击。
未来的自己，绝不会用这么隐晦的方式传信。
只有一个可能。
这个威胁就在他身边。
甚至……就是他本身的一部分。
“有点意思。”李墨眼神变得狰狞，“既然未来的我都要特意来警告，说明这玩意儿确实能弄死我。”
“但现在的我，反正也是个死局。”
“在那鬼东西弄我之前，先把国运反馈开到最大！”
“实力提升还需要加快一点！”
……
翌日，太极殿。
空气中弥漫着低气压。
并不是因为李墨的脸色难看。
而是因为殿外那三十门刚刚出厂神威灵能炮，正黑洞洞地对着广场。
李墨坐在龙椅上，手里把玩着一颗黄铜子弹。
台下，文武百官跪了一地。
“陛下！万万不可啊！”
一个苍老声音打破了死寂。
礼部侍郎崔琰跪行出列，痛哭流涕，脑门在金砖上磕得砰砰作响。
“西域虽远，但那三十六国联军号称百万，更有那妖道苏建国掌握不死邪术！
如今大唐刚刚经历长安之乱，国库空虚，民生凋敝，此时远征，无异于以卵击石啊！”
崔琰抬起头，额头已是一片血肉模糊，显得格外忠烈。
“老臣斗胆，恳请陛下暂缓刀兵！”
“那依崔爱卿之见，朕该如何？”
李墨停下手中转动的子弹，身体微微前倾，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崔琰眼中闪过一丝喜色，以为皇帝听进去了。
他连忙直起身子，大义凛然道：“和亲！”
“选宗室贵女，封为公主，赐以此前缴获的金银，嫁予那西域盟主。以此缓兵之计，换取十年休养生息！”
“只要十年！待我大唐恢复元气，再图后计！”
此言一出，朝堂上竟有不少大臣附和。
在他们看来，这是老成谋国之言。死一个女人，换十年太平，这买卖划算得很。
“好一个缓兵之计！”
李墨笑了。
笑声在大殿内回荡，却只有刺骨的寒。
他缓缓站起身，一步步走下台阶。
“崔爱卿，朕记得你家里有个刚满十六的孙女，知书达理，温婉可人？”
李墨站在崔琰面前，居高临下地问。
崔琰一愣，下意识道：“是……是有，但这与国事……”
“既然是为了大唐，不如就让你孙女去？”
李墨打断他，“把她送给那些浑身流脓的活尸，送给那个要把全人类都变成怪物的疯子，让她在怪物的床上给大唐换和平？”
崔琰脸色煞白，浑身颤抖：“陛下！这……这有辱斯文！那是怪物，怎可……”
“原来你也知道那是怪物啊！”
李墨骤然暴喝，声如惊雷。
他一把揪住崔琰的衣领，单手将老头提了起来。
“别人的女儿就是筹码，你的孙女就是斯文？”
“大唐的脊梁，就是被你们这群，只会把女人往外推的软骨头给压断的！”
“只要朕还在一天，这大唐的和平，就不在女人裙摆下，而在朕的剑锋之上！”
锵——！
寒光一闪。
没有任何废话，李墨腰间天子剑出鞘。
一颗花白头颅咕噜噜滚出老远。
那双浑浊眼睛还瞪得滚圆。
似乎不敢相信，皇帝在朝堂上杀他。
无头尸体喷出的鲜血，溅了周围几个附和的大臣一脸。
他们吓得魂飞魄散，裤裆瞬间湿了一片。
“还有谁想送女儿的？站出来，朕免费送他全家去西域和亲。”
李墨甩了甩剑上的血珠，目光扫视全场。
目光所及之处，群臣瑟瑟发抖，无人敢与他对视。
李墨气也消了不少，他大喊一声。
“王莽！”
“臣在！”王莽从屏风后窜了出来，手里还拿着个记录本，一脸兴奋。
“拟旨。”
李墨归剑入鞘，声音传遍大殿。
“即日起，组建大唐和平贸易使团。”
“任命赵铁柱为使团团长，统领十万大军，即刻西行。”
“我们的口号是：为了爱与和平，送温暖下乡。”
台下，赵铁柱穿着那身夸张的蒸汽外骨骼。
头盔上的粉色流苏随着动作一晃一晃。
他一脸懵逼地挠了挠头套：“陛下，俺是个大老粗，不懂啥叫贸易，也不懂啥叫和平啊……您让俺去砍人俺会，这做买卖……”
“谁说让你真做买卖了？”
李墨走到赵铁柱面前，拍了拍他那厚重胸甲，指着殿外那三十门巨炮。
“铁柱，你给朕记住了。”
“什么叫真理？”
“大炮射程之内，皆为真理。”
“什么叫和平？”
“这就是和平。”
李墨拍了拍赵铁柱的肩膀，继续道：
“到了西域，见到那些不听话的，不想卖矿石和材料的的。”
“你就把这玩意儿塞他们嘴里，告诉他们，这是大唐送给他们的土特产。”
“不卖？那就是破坏地区和平，就是阻碍人类进步。”
“到时，你就给朕狠狠地炸，把他们城墙炸塌，把他们皇宫炸平，直到他们哭着喊着求着要卖为止！”
赵铁柱听得眼睛越来越亮。
这逻辑通透啊！
谁拳头大谁就有理！
“陛下放心！俺懂了！”赵铁柱狠狠一锤胸口，“俺一定把大唐的真理，讲遍整个西域！”
“王莽，你呢？”李墨看向胖子。
王莽嘿嘿一笑，从怀里掏出一叠厚厚的清单。
“不陛下，您就瞧好吧。
我都计划好了，先把城炸了，然后卖给他们建材修城；
把人打伤了，再卖给他们云南白药。
这一来一回，生产总值不就上去了吗？”
李墨满意地点点头。
这就对了。
大唐不养闲人，也不养圣母。
……
夜深，甘露殿。
烛火摇曳。
李墨张开双臂，任由苏清雪为他穿戴特制的黑龙战甲。
这是用天降陨铁混合黑金打造。
每一片甲叶都镌刻着微型阵法。
配上李墨身上的一转灵能驱动。
坚硬程度足以抵挡近距离的火炮轰击。
苏清雪动作轻柔，细致地为他系好每一根带子。
“这次去，很危险。”
苏清雪低着头，整理着战甲的领口，声音听不出情绪。
“只要不是那天外来客直接降临，这个世界上能杀我的人还没出生。”
李墨握住她的手，放在自己胸口，“倒是长安，那些世家余孽清理了一波，但百足之虫死而不僵，你要小心。”
“放心。”苏清雪抬起头，眸子里闪过寒芒，“谁敢在这时候乱动，我就让他知道什么叫女帝手段。”
李墨笑了笑，低头想去吻她。
苏清雪却忽然瞳孔一缩，猛地推开了李墨。
“怎么了？”李墨一愣。
苏清雪伸手指着李墨身后的墙壁。
那里，烛光投射出李墨的影子。
因为没有风，烛火很稳。
影子本该也是静止的。
但她分明看到……
那个影子在笑？
影子嘴角的位置，向上咧开一个夸张弧度。
甚至微微颤抖了一下。
仿佛在嘲笑面前这两个渺小的人类。
但那个瞬间太快了。
快到苏清雪眨眼的功夫，影子又恢复了正常。
“清雪？”李墨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只有一片斑驳墙壁。
“没什么……”
苏清雪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那股难以言喻的惊悚感。
她不能在这时候乱了李墨的心。
“应该是最近劳累过多，看花眼了。”
苏清雪重新展颜一笑，主动抱住李墨，将脸埋进他怀里。
两人享受着这一刻的温存。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急促脚步声。
“陛下！急报！”
听风楼的人甚至顾不上礼仪，直接推门而入。
李墨看去，此刻写满了凝重。
“出什么事了？”李墨脸色一沉。
“西边……彻底乱了。”
“苍狮命我，将这封信笺递给陛下！”来人声音有些发颤。
“不是苏建国的活尸大军。”
“是听风楼在边境的暗哨拼死传回来的消息。”
“传闻，西域天空中，同样裂开了一只眼睛。”
“只是那只眼睛，不若长安的那只，有陛下喝退。”
“那眼睛存在的时间将近三天，凡是看到的人，无论敌我，无论活人死人……都消失了。”
李墨一把抓过信笺，目光扫过上面的字迹。
又是影子。
又是眼睛。
还玩消失。
未来的自己，想要警告的大恐怖，莫非就藏在其中？
李墨一把捏碎信笺，走到殿外。
“传令！”
“大军即刻开拔！”
“不管那是神还是鬼，哪怕是天王老子，敢挡大唐改革的路……”
“通通给轰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