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刚漫过珊瑚礁的边缘,虎子就被一阵细碎的“咔嗒”声吵醒。他揉着眼睛坐起来,看见小锯齿正用爪子扒拉那只最大的马蹄螺,螺口的海藻塞子已经被叼到一边,里面滚出三枚月牙形的贝壳,壳面上用珊瑚汁画着歪歪扭扭的符号——是深海蜥的“信”。
“阿夜快看!有回信了!”虎子举着贝壳冲过去,丫丫被他的动静惊醒,怀里的小深海蜥“噌”地窜到她肩上,尾刺的蓝光晃了晃。
阿夜正蹲在声纹石旁整理昨天的“信件”,闻言立刻接过贝壳。第一枚贝壳上画着艘歪歪扭扭的船,船底戳着个叉,旁边还有道向上的箭头——显然是说赵老鬼的船搁浅了,正在往浅滩漂。第二枚画着团闪烁的光,光里裹着个小点,像是在示意有东西正往这边来。第三枚最奇怪,画着道波浪线,尽头连着个螺旋,看不出是什么意思。
“这螺旋是啥?”虎子挠着头,把贝壳翻来覆去地看,“总不能是说赵老鬼在学海螺转圈吧?”
丫丫突然指着海面:“你看那边!”
众人望去,只见远处的浪花里浮着个银亮的东西,随着潮水流过来,像块会游动的碎镜子。小锯齿突然从丫丫肩上跳下去,四爪并用往海边跑,尾刺的蓝光在沙滩上拖出条亮线。
“跟着它!”阿夜拎起装贝壳的木盒跟上,虎子拽着丫丫紧随其后。
跑到近前才看清,那银亮的东西竟是只半透明的水母,伞盖边缘挂着片碎布——是赵老鬼船上的帆布!更奇的是,水母伞盖里裹着个小小的金属管,管身上刻着圈螺旋纹,正是第三枚贝壳画的图案。
小锯齿用鼻尖顶了顶金属管,阿夜刚伸手去拿,管身突然微微震动起来,螺旋纹里渗出淡金色的光,在沙地上投下串流动的符号。
“这是……声纹密码?”阿夜盯着符号看了片刻,突然想起张爷爷贴在声纹石后的潮汐密码,“虎子,快去把爷爷的布包拿来!”
虎子飞奔着取回布包,阿夜展开泛黄的纸,果然在角落找到与流动符号对应的注解:“螺旋纹,示‘共生’,携光者,为旧识。”
“共生?旧识?”丫丫捧着那枚画螺旋的贝壳,突然“呀”了一声,“这水母的伞盖里,好像有东西在动!”
众人凑近细看,只见水母透明的身体里,竟藏着只指甲盖大的小章鱼,正用触手抱着金属管,墨囊忽明忽暗——原来那游动的光是章鱼的墨汁在发光!
小锯齿突然用头蹭了蹭阿夜的裤腿,喉咙里发出“呼噜”声。阿夜这才注意到,章鱼的触手上缠着根细如发丝的银线,线的另一端……竟系在小锯齿尾刺的缺口处!
“是老深海蜥的记号!”阿夜猛地想起张爷爷说过,成年深海蜥会给信任的生灵系上银线,“这章鱼是被它们请来的信使!”
正说着,金属管突然“咔嗒”一声弹开,里面滚出卷羊皮纸,纸上用朱砂画着幅海图,图中央标着个红圈——正是他们现在所在的珊瑚礁,红圈旁写着行小字:“赵老鬼携异客闯礁,需借共生之力阻之。”
“异客?”虎子指着海图边缘画的个怪东西,像鱼又像鸟,“这是啥?长得比张爷爷说的‘海和尚’还丑。”
丫丫突然指着水母伞盖:“它在变颜色!”
只见那半透明的伞盖渐渐染上粉紫,章鱼的墨汁光也跟着变成暖橙色,金属管的螺旋纹里渗出的光,竟与声纹石上的刻痕产生了共鸣,在沙地上拼出个完整的圆——像只睁开的眼睛。
小锯齿突然朝深海的方向低吼一声,远处的珊瑚礁群里立刻回应起成片的蓝光,像是星星落进了海里。阿夜摸着温热的金属管,突然明白第三枚贝壳的意思——那螺旋不是转圈,是说“我们来了”。
“准备好家伙。”阿夜把羊皮纸折好塞进怀里,看了眼正在往浅滩漂的赵老鬼的船影,“老相识带着‘异客’要来了,这次咱们不只是守,要让他们知道,这片海的规矩,得听海里的生灵说了算。”
虎子已经捡起地上的红树枝,丫丫把装贝壳的木盒背在身上,小锯齿叼着金属管跑在最前面,尾刺的蓝光在晨光里亮得耀眼。远处的水母带着章鱼慢慢沉入水中,伞盖的粉紫色在浪里一闪一闪,像盏游动的灯,引着珊瑚礁里的蓝光往这边聚集。
声纹石旁的潮汐信筒里,新的“信件”又多了几样:小章鱼留下的墨囊、水母蜕下的伞盖碎片、还有片沾着银线的海藻。阿夜望着那些流动的蓝光,突然觉得,所谓的“共生”,或许就是这样——你护着我,我陪着你,连海浪都在帮着传递消息,连水母都在当信使,再凶的异客,也闯不破这片用信任织成的网。
沙滩上的脚印很快被潮水抚平,但声纹石上的刻痕却愈发清晰,新旧叠加,像串永远解不开的绳结,把人和生灵的命运,牢牢系在了这片会呼吸的海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