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余安回到家中时，已是深夜十一点。客厅的灯还亮着，孟为凡坐在沙发上，面前摊着几份文件，手边是一杯浓茶。
“爸，还没睡？”孟余安轻声问。
“等你。”孟为凡放下眼镜，揉了揉眉心，“坐。”
孟余安在对面坐下。父子俩一时都没说话，客厅里只有时钟的滴答声。
“彤彤的事……你们谈得怎么样？”孟为凡先开口。
孟余安深吸一口气，把江边的对话，五年之约，彤彤要去叶省的项目，以及他们商定的相处方式，一五一十地告诉了父亲。
孟为凡静静听着，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沙发扶手。等儿子说完，他沉默了很久。
“五年，不短啊。”孟为凡终于开口，语气听不出情绪。
“是，不短。”孟余安点头。
“但我们觉得，这是最好的安排。既给了感情发展的空间，又最大限度降低了一些影响。”
孟为凡看了儿子一眼，忽然笑了：“你以为你爸在意的是这个？”
孟余安一愣。
“我是在想，五年时间，足够改变很多事情。你们现在年轻，觉得五年不算什么。但人生能有几个五年？”
他转过身，看着儿子：“不过既然你们已经决定了，我尊重你们的选择。彤彤是个好孩子，你们从小一起长大，知根知底。如果五年后你们还选择彼此，我会祝福你们。”
这话说得很真诚，孟余安心中一暖：“谢谢爸。”
“不用谢我。”孟为凡摆摆手，“这是你们自己的人生。但我有个要求。”
“您说。”
“这五年，你们要各自努力，各自成长。”孟为凡走回沙发坐下。
“彤彤去叶省做项目，是她的选择，也是她的机会。你在天南缉毒，是你的选择，也是你的责任。不要把感情当作生活的全部，更不要因为感情耽误了事业。”
他看着儿子，眼神深邃：“五年后，如果你们在一起，我希望是两个各自在事业上有所建树的人的结合，而不是……两个为感情放弃一切的人。”
这话说得很有分量。孟余安郑重地点头：“爸，我明白。”
“好。”孟为凡喝了口茶，话锋一转，“既然你们有了五年之约，那我这边，也该调整调整布局了。”
“布局？”孟余安不解。
“嗯，关于汉东还有未来的布局。”茶几上拿起一份文件，
“原本我想稳扎稳打，慢慢推进。但现在看来，时间不等人。”
他顿了顿，意味深长地说：“你们定了五年之约，那我这边，也要有个五年规划。五年后，如果一切顺利，那应该会有一个不错的结果。到那时，就算有人想拿你的婚事做文章，我也有足够的底气。”
这话说得很直接，但也很有孟为凡的风格。
孟余安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一方面，他为父亲的深谋远虑感到敬佩；另一方面，他也感到一丝愧疚，因为自己的选择，让父亲不得不调整战略，加快步伐。
“爸，对不起，给您添麻烦了。”
“说什么傻话。”孟为凡笑了。
“这算什么麻烦？你们年轻人的感情是好事，彤彤那孩子我也喜欢。再说了，就算没有你们这档子事，汉东的产业升级也要推进，只是节奏快慢的问题。”
他收起笑容，神色认真起来：“余安，你记住。我之所以支持你们的五年之约，不只是因为这是你们的感情选择，更是因为……这个选择体现了你们的成熟和担当。”
“成熟？担当？”孟余安不解。
“对。”孟为凡说，“你们没有头脑发热地立刻在一起，也没有因为困难就轻易放弃。你们选择了一条更难但更稳妥的路，愿意用五年时间各自成长，用实际成绩来证明自己。这种态度，我很欣赏。”
他站起身，拍了拍儿子的肩膀：“所以，你不要有负担。好好在天南工作，好好成长。汉东这边的事，有我。”
“爸……”孟余安眼眶有些发热。
“行了，大男人别矫情。”孟为凡摆摆手，“去睡吧。明天你不是还要回天南吗？”
“嗯，上午的航班。”
“那就早点休息。”孟为凡说。
“对了，走之前，去跟你妈说一声。她虽然没说什么，但一直惦记着你。”
“好。”
孟余安上楼后，孟为凡没有立即去睡。他重新坐回沙发，翻开那份产业发展规划，拿起笔开始修改。
原本温和的推进计划，被以更加激进的方式取代。原本循序渐进的资金安排，被调整为更密集的投入节奏。
一直改到凌晨两点，孟为凡才放下笔。
他走到书房，打开电脑，调出一份加密通讯录。上面有几个名字，都是在医疗健康领域有影响力的专家、企业家、投资人。
他需要尽快见这些人，尽快敲定合作，尽快启动项目。
五年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对于产业发展来说，五年刚好是一个周期。
对于个人成长来说，五年也足够让一个年轻人从青涩到成熟。
孟为凡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他想起了很多年前，自己刚参加工作时的情景。那时他也年轻，也有理想，也面临过各种选择和挑战。
现在轮到儿子了。
而他要做的，不仅是支持儿子的选择，更要在自己的战场上，为下一代创造更好的条件。
这是责任，也是传承。
第二天一早，孟余安离家前，孟为凡已经出门了。桌上留了张字条：“一路平安。常联系。”
简单的六个字，却让孟余安心中一暖。
他收拾好行李，去了机场。
飞机起飞时，他看着窗外越来越小的汉东城，心中暗暗下定决心：五年，他一定要在天南做出成绩，不仅是为了自己，也是为了不辜负父亲的期待，不辜负彤彤的等待。
而在省政府，孟为凡已经开始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