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周后的深夜，汉东省网络安全应急指挥中心。
大屏幕上，十几条代表数据流的红色线条正从东南亚某国方向，持续不断地涌向汉东。孟为凡站在屏幕前，身边是网安总队长赵志刚和两名技术专家。
“确认了吗？”孟为凡问。
赵志刚点头：“确认。攻击源集中在jpz西哈努克港一带，但经过多层跳转和伪装。技术特征与上周攻击产业园的apt组织高度相似，但这次规模更大，目标更明确。”
“什么目标？”
“省发改委的项目审批系统、省国资委的国企数据平台，还有……正在建设中的新能源汽车产业数据中心。”赵志刚调出另一份报告，“对方似乎对我们的产业布局非常了解，专门选择与三大产业相关的关键系统进行攻击。”
孟为凡眼神一凛：“攻击手法？”
“依然是利用系统漏洞，但这次更加隐蔽。他们先渗透了一些中小企业作为跳板，再通过这些企业的业务往来链路，尝试接触我们的核心系统。”技术专家小王补充道，“从数据包分析看，对方似乎在寻找特定信息——关于汉东新能源汽车产业链的上下游企业名单、技术合作细节、还有政府采购计划。”
“商业间谍。”孟为凡吐出四个字。
指挥中心一片寂静。如果是普通的黑客攻击，目的可能是窃取公民信息或勒索钱财。但如果是针对特定产业情报的定向窃取，那性质就完全不同了。
“能追踪到实际控制者吗？”孟为凡问。
赵志刚摇头：“对方很专业，用了至少七层代理和加密通信。我们追到jpz那边就断了，再往下需要国际合作，但手续和时间……”
孟为凡看了看表：凌晨两点十五分。
“攻击还在持续？”
“是的，但被我们布设的蜜罐系统误导了一部分流量，核心数据暂时安全。”赵志刚说，“不过对方还在尝试新的突破口，我们监测到他们在扫描省交通厅的智能交通系统——那里面有很多新能源汽车测试路段的数据。”
孟为凡沉默片刻，走向指挥台，拿起专线电话。
“给我接天南省李达康省长办公室。”
电话接通需要时间。孟为凡站在窗前，看着窗外汉东的夜色。这座城市正在沉睡，但网络世界里的攻防战却从未停止。新能源汽车产业是他布局未来的关键一子，如果核心技术数据和产业规划被窃取，汉东在新一轮竞争中将失去先机。
五分钟后，电话接通。
“达康省长，我是孟为凡。这么晚打扰，有紧急情况。”
李达康的声音传来，带着刚被吵醒的沙哑，但很快清醒：“为凡？什么事？”
“汉东正在遭受境外有组织的网络攻击，源头指向jpz西哈努克港。对方的目标是我们的新能源汽车产业数据。”孟为凡言简意赅，“我需要你的帮助。”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jpz？西港那边……情况复杂。你确定是境外势力？”
“技术特征显示是专业apt组织，而且专门针对产业情报。”孟为凡说，“达康，天南与东南亚接壤，你们在边境管控和国际警务合作方面有经验。我需要一条能绕过常规外交渠道、快速行动的路径。”
李达康没有立即回答。孟为凡能听到电话那头传来走动的声音，然后是打火机点火的声音——李达康在点烟。
“西港那边，有不少所谓的‘科技园区’。”李达康终于开口，声音低沉，“表面上是搞网络游戏、在线客服，实际上很多是电信诈骗、网络赌博，甚至还有黑客培训基地。去年我们天南省侦破的一个跨境电信诈骗案，主犯就藏在那里。”
“你的意思是，这次攻击可能不是国家行为，而是西港那些犯罪团伙？”
“不排除。”李达康深吸一口烟，“但如果是专门窃取产业情报，那就不只是普通犯罪团伙能干的。背后可能有更大的势力——某些想获取中国产业技术的外国资本，或者……某些不愿意看到汉东发展起来的竞争对手。”
这话意味深长。孟为凡脑中闪过几个名字，但没有说出来。
“达康，无论背后是谁，我们都不能让数据泄露。”孟为凡说，“常规的网络安全防御只能被动防守，我需要主动出击，斩断这只黑手。”
“你想怎么做？”
“我想设计一次反击。”孟为凡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个字都透着决心，“对方在暗处，我们在明处，这样打下去太被动。我要设一个局，让他们自己暴露出来。”
李达康那边传来敲击桌面的声音，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
“说具体点。”
“他们不是想要新能源汽车产业的数据吗？”孟为凡看向指挥中心的大屏幕，“我给他们准备一份‘大礼包’。一份看起来真实、关键，但实际上埋了追踪标记的假数据。只要他们窃取并打开，我们就能反向追踪，锁定他们的真实位置和身份。”
“风险很大。”李达康直言，“对方是专业组织，如果识破了你的诱饵……”
“所以需要你的配合。”孟为凡说，“天南省公安厅有跨境办案的经验，你们在东南亚也应该有线人网络。我需要知道西港那边的情况——哪些园区可疑，哪些团伙有黑客背景，哪些可能接这种活。”
李达康又沉默了一会儿。
“为凡，这件事如果要做，就必须做得干净利落。”他的声音变得严肃，“跨境网络攻击取证本来就难，如果我们要主动设局反击，程序上、法律上都需要格外谨慎。稍有不慎，就可能被反咬一口，说你越权执法，甚至制造外交事件。”
“我明白。”孟为凡说，“所以这个计划只有你知我知，再加上两省公安、网安部门的少数核心人员。行动不留纸质记录，所有通信加密。如果成功了，我们打掉一个危害国家产业安全的犯罪网络；如果失败了，或者出了纰漏，责任我来承担。”
电话那头传来李达康的笑声：“你承担？你以为我李达康是怕担责任的人？”
他顿了顿：“这样，你给我二十四小时。我让天南省公安厅的同志整理一下西港那边的资料，看看有没有突破口。明天这个时候，我们再通一次电话。”
“好。”
“对了，”李达康忽然想起什么，“你儿子余安在天南表现不错。上个月破了个毒品案，抓了五个人，缴获一百多公斤货。”
孟为凡一愣：“这事我没听说。”
“那小子没告诉你？”李达康笑道，“正常，干缉毒的都这样，报喜不报忧。不过你放心，我盯着呢，不会让他出事的。”
“谢谢。”
“谢什么，都是自己孩子。”李达康说，“那就这样，明天联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