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挂断。
孟为凡放下话筒，转身面对指挥中心的众人。
“赵总队长。”
“到！”
“从现在开始，省网安总队进入一级战备状态。我要你们做三件事。”孟为凡竖起三根手指，“第一，继续防御，确保核心数据安全；第二，准备我说的‘诱饵’——做一份以假乱真的新能源汽车产业规划数据，里面要嵌入我们自主研发的追踪程序；第三，组织技术小组，随时准备反向追踪。”
“是！”
“另外，”孟为凡压低声音，“这次行动代号‘捕网’，列为绝密。所有参与人员签署保密协议，行动内容不得向任何无关人员透露。”
“明白！”
孟为凡最后看了一眼大屏幕上那些红色的攻击流。它们还在持续，像毒蛇一样试图钻进汉东的网络系统。
但很快，这条毒蛇就会发现自己咬住的，不是猎物，而是陷阱。
凌晨四点，孟为凡回到办公室。
他没有睡意，翻开笔记本电脑，开始查阅关于柬埔寨西哈努克港的资料。这个曾经的度假胜地，近几年确实变成了一个复杂的法外之地。网络赌博、电信诈骗、黑客攻击……各种犯罪活动在那里滋生，背后牵扯着多国资本和势力。
如果攻击真的来自那里，那么很可能不是某个国家的政府行为，而是受雇于某方利益的犯罪团伙。这样反而好办——对付犯罪团伙，手段可以更灵活。
他打开加密邮箱，看到钟正邦发来的一封邮件：
“为凡省长，刚获悉网络安全情况。已协调省委宣传部，做好舆情预案。另，接北京有关部门电话，询问汉东近期是否遭受异常网络攻击。我已按程序报告初步情况。是否需要进一步沟通，请指示。”
孟为凡回复：“暂不扩大报告范围。一切等‘捕网’行动有进展再说。”
他关掉邮箱，走到窗边。天还没亮，但东方已经泛起鱼肚白。
手机震动，是儿子孟余安发来的信息：“爸，听说汉东最近不太平？注意安全。”
孟为凡笑了笑，回复：“专心工作，不用担心。”
放下手机，他想起李达康说的那句话——“干缉毒的都这样，报喜不报忧”。其实从政何尝不是如此？表面的风光背后，是无数个这样的不眠之夜，是一次次在危机中做出的抉择。
但这就是责任。
既然选择了这条路，就要把该担的担子担起来，该打的仗打下去。
窗外，城市渐渐苏醒。新的一天即将开始，而一场看不见的网络战，正进入最关键的时刻。
二十四小时后，天南省春城市，省公安厅指挥中心。
李达康站在巨大的电子地图前，身边是天南省公安厅常务副厅长陈勇、网安总队队长刘峰，以及两名刚从边境调研回来的侦查员。
“情况摸清楚了。”陈勇指着地图上柬埔寨西哈努克港的位置，“根据我们掌握的情报，西港目前有七个大型‘科技园区’，其中三个有重大嫌疑。特别是这个‘金边数字港’，表面做游戏开发，实际上养着一批黑客，专门接各种网络攻击的活儿。”
李达康盯着地图：“有证据吗？”
“有，但不够直接。”刘峰调出一份资料，“我们去年侦破的一个跨境诈骗案，主犯交代他们曾向‘金边数字港’购买过钓鱼网站和木马程序。另外，国际刑警组织通报过，该园区涉嫌为多个网络犯罪团伙提供技术支持。”
“能确定这次攻击汉东的就是他们吗？”
“不能百分之百确定，但可能性很大。”陈勇说，“我们的线人传来消息，最近一周，‘金边数字港’有几个黑客团队异常活跃，接了一个‘大单子’，要求是‘获取中国某省份的新能源汽车产业数据’。时间、目标都对得上。”
李达康点点头，看向那两名侦查员：“你们刚从边境回来，西港那边现在什么情况？”
年纪稍大的侦查员回答：“李省长，西港现在鱼龙混杂。有中国人开的园区，有当地人经营的，还有欧美资本在后面操控的。‘金边数字港’的老板是个柬埔寨华裔，但据说背后有新加坡资本。园区安保很严，外人进不去，里面的黑客也不轻易露面。”
“如果我们的人要进去取证，有可能吗？”
两名侦查员对视一眼，年轻的侦查员谨慎地说：“很难。除非有内应，或者……想办法让他们自己出来。”
李达康沉思片刻，拿起专线电话。
“接汉东孟为凡省长。”
电话接通后，李达康开门见山：“为凡，我这边情况摸得差不多了。攻击很可能来自西港的‘金边数字港’，一个由新加坡资本操控的黑客基地。但直接取证很难，园区戒备森严。”
孟为凡的声音传来：“诱饵已经准备好了。一份完整的‘汉东省新能源汽车产业十年发展规划’，包含虚假的技术路线、产业布局、企业合作信息，但嵌入了我们最新的追踪程序。只要对方打开文件，我们就能锁定具体设备、操作人员，甚至获取他们的内部网络拓扑。”
“追踪程序可靠吗？”
“我们联合国内顶尖网络安全公司开发的，尚未公开过。”孟为凡说，“理论上，只要对方不是国家级反追踪专家，应该发现不了。”
李达康看了看陈勇和刘峰，两人点头表示可行。
“那下一步怎么走？”李达康问，“把诱饵放出去？”
“不，不能太主动。”孟为凡说，“太容易得到的东西，对方会怀疑。我打算‘不小心’让这份文件出现在一个看似容易攻破的服务器上——省科技厅的一个对外项目申报系统，那个系统我们早就发现有漏洞，但一直没修补。”
“钓鱼执法？”
“是防守反击。”孟为凡纠正道，“我们在自己的系统上设防，他们来攻，我们反击。程序上说得通。”
李达康笑了：“好，那就按你的计划来。我这边会做三件事：第一，让天南的线人密切关注‘金边数字港’的动静；第二，协调边境管理部门，如果锁定目标人员，随时准备配合抓捕；第三，我会通过外交渠道，向柬埔寨方面发出非正式照会，为可能的联合行动做准备。”
“达康，谢了。”
“别说这些。什么时候放饵？”
“今晚零点。”孟为凡说，“那个时候对方的攻击通常最活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