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晚十一点五十分，汉东省网络安全应急指挥中心。
孟为凡、钟正邦、赵志刚和十几名技术人员严阵以待。大屏幕上，省科技厅项目申报系统的网络拓扑图清晰显示，那个故意留出的漏洞像一道虚掩的门。
“诱饵文件已就位。”技术员报告。
“追踪程序状态？”
“正常运行，隐蔽模式已开启。一旦文件被下载或打开，程序会自动激活，通过三层加密通道向我们回传数据。”
孟为凡看向赵志刚：“防御力量部署好了吗？既要让对手觉得能攻进来，又不能真的让他们拿走其他东西。”
“部署好了。”赵志刚指着屏幕，“我们在漏洞周围布置了六道假防火墙，看起来坚固但实际上有规律可循。对方只要花点功夫就能破解，这样他们会相信是自己‘努力’得到的数据，而不是我们送的。”
“很好。”
钟正邦站在孟为凡身边，低声问：“为凡省长，这次行动如果成功，你打算怎么处理抓到的黑客？”
“看情况。”孟为凡说，“如果是受雇于人，那就顺藤摸瓜，揪出背后的雇主。如果是职业犯罪团伙，那就移交司法机关，该判的判，该罚的罚。”
“会不会……处理得太重？毕竟只是未遂的数据窃取。”
孟为凡转头看着钟正邦：“正邦书记，这不是普通的数据窃取。他们瞄准的是汉东的未来产业，是几千万人未来十年发展的希望。如果今天我们不重拳出击，明天就会有更多人觉得中国好欺负，觉得窃取我们的核心技术没什么风险。”
他顿了顿：“网络安全这件事，有时候就是要杀鸡儆猴。”
钟正邦点头：“我明白了。那我这边协调好司法、宣传的衔接。”
零点整。
“攻击流量开始增加。”技术员报告，“对方发现了漏洞，正在尝试渗透。”
大屏幕上，代表攻击流的红色线条开始向那个漏洞汇聚。
“破解第一道假防火墙……第二道……第三道……”技术员的声音平静，但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凌晨零点十七分。
“对方攻入系统！”技术员声音提高，“正在检索文件……他们找到了诱饵文件！”
孟为凡握紧了拳头。
“文件被下载……下载完成……对方开始传输……”
“追踪程序激活了吗？”
“激活了！正在建立反向连接……获取到目标设备信息：ac地址、系统版本、ip地址……确认位置：柬埔寨西哈努克港‘金边数字港’3号楼b区7室！”
指挥中心响起低低的欢呼声。
“继续追踪。”孟为凡的声音依然冷静，“我要知道是谁在操作这台设备。”
技术员的手指在键盘上飞舞。几分钟后，他调出了一张模糊的照片——是通过对方电脑摄像头偷偷拍摄的。
照片上是一个三十多岁的亚洲男子，戴眼镜，正在操作电脑。电脑屏幕上，正是那份诱饵文件。
“人脸识别比对……”技术员操作着系统，“匹配成功！此人叫吴文辉，马来西亚籍，有黑客前科，国际刑警组织红色通报名单上的人物，涉嫌多起跨国网络犯罪。”
孟为凡立即拿起电话：“接天南李达康省长。”
电话秒接。
“达康，鱼上钩了。目标锁定，是‘金边数字港’3号楼b区7室，操作者吴文辉，马来西亚籍黑客，国际通缉犯。”
李达康的声音传来：“好！我这边线人也确认了，今晚‘金边数字港’确实在搞一个大活儿。为凡，接下来怎么走？直接抓人？”
“不急。”孟为凡说，“追踪程序还在回传数据，我们发现吴文辉正在把文件传给另一个人……是一个加密聊天软件的账号。我要把这个账号背后的人也挖出来。”
“需要多长时间？”
“最多两小时。追踪程序正在尝试破解对方的通信加密。”
“好，我等你消息。这边随时准备行动。”
凌晨两点十分。
技术员兴奋地报告：“破解成功！获取到加密聊天记录！吴文辉的上线代号‘老板’，真实身份是新加坡某投资公司的高级顾问，叫陈俊生。聊天记录显示，是陈俊生雇佣吴文辉攻击汉东，要求获取新能源汽车产业数据。酬金五十万美元，已预付二十万。”
孟为凡看着屏幕上陈俊生的资料——新加坡籍，四十五岁，曾在多家跨国企业任职，表面是投资顾问，实际上长期从事商业情报窃取。
“这个陈俊生，现在人在哪里？”
“根据通信ip定位，在新加坡。但两个小时前，他买了今晚从新加坡飞往柬埔寨金边的机票，预计三小时后降落。聊天记录里说，他要亲自去西港验收数据。”
孟为凡眼中闪过一丝寒光：“想跑？没那么容易。”
他再次接通李达康的电话：“达康，幕后雇主浮出水面了。新加坡人陈俊生，现在正飞往金边，准备去西港验收数据。我要他落地就落网。”
李达康笑了：“巧了，柬埔寨警方我正好有熟人。去年我们联合打击跨境电信诈骗，合作得很愉快。我打个招呼，让柬埔寨方面在金边机场把他扣下。”
“能确保吗？”
“陈俊生是新加坡籍，但他在柬埔寨没有外交豁免权。我们可以以‘涉嫌组织网络犯罪、危害他国国家安全’为由，请求柬方临时拘留。只要人扣下了，后面的事就好办。”
“好，那就这么办。”孟为凡说，“吴文辉那边呢？”
“西港那边情况复杂，但也不是没办法。”李达康说，“我们的线人就在西港，可以配合柬埔寨警方进行突击搜查。不过需要确凿证据……”
“证据我给你。”孟为凡说，“我让技术人员把追踪程序获取的所有数据——包括吴文辉的操作记录、与陈俊生的聊天记录、文件窃取过程——全部打包，十分钟内发到你指定的加密邮箱。这些够了吗？”
“够了！”李达康说，“我马上协调。你等我消息。”
凌晨三点四十分，柬埔寨金边国际机场。
陈俊生拖着行李箱走出廊桥，一脸轻松。他已经在想象拿到汉东新能源汽车产业数据后，能向雇主换取多少报酬——至少两百万美元，也许更多。
刚走到入境大厅，四名柬埔寨警察拦住了他。
“陈俊生先生？”为首的警察用英语问。
“是我，什么事？”
“请跟我们走一趟。你涉嫌参与跨国网络犯罪活动，我们需要你配合调查。”
陈俊生脸色一变：“我是新加坡公民，你们无权……”
“这是临时拘留令。”警察出示文件，“新加坡大使馆我们已经通知了。请配合。”
与此同时，西哈努克港，“金边数字港”3号楼。
吴文辉还在研究刚窃取到的文件，越看越兴奋。这份“汉东省新能源汽车产业十年发展规划”太详细了，技术路线、企业名录、政策支持……简直就是无价之宝。
他完全没有注意到，园区外已经停了十几辆警车。
凌晨四点整，柬埔寨警方突击搜查“金边数字港”。在3号楼b区7室，吴文辉被当场抓获，电脑、手机等作案工具全部收缴。
而他的电脑屏幕上，那份诱饵文件还打开着。
清晨六点，汉东省网络安全应急指挥中心。
孟为凡接到了李达康的电话。
“为凡，搞定。”李达康的声音透着疲惫，但很畅快，“陈俊生在金边机场被扣，吴文辉在西港被抓，作案工具全部收缴。柬埔寨警方正在审讯，初步交代是受雇于一家欧洲汽车巨头，目的就是窃取中国新能源汽车产业情报。”
孟为凡长长舒了一口气。
“达康，这次多亏了你。”
“互相帮忙。”李达康说，“不过为凡，这件事还没完。那家欧洲汽车巨头，你打算怎么处理？”
“证据确凿，当然要追究。”孟为凡说，“我会通过外交部和商务部，向对方企业所在国提出严正交涉。同时，在国内司法层面，我们要起诉陈俊生和吴文辉，让他们受到法律制裁。”
“还有，”李达康提醒，“这次行动虽然成功，但暴露了我们的网络安全还有很多薄弱环节。你得借这个机会，好好整顿整顿。”
“已经在做了。”孟为凡看着指挥中心大屏幕上渐渐平息的攻击流，“这次事件之后，汉东会建立更完善的网络安全体系。不只是技术上的，还有制度上的、人才上的。”
挂断电话，天已大亮。
钟正邦走过来：“为凡省长，北京那边来电话了，想了解情况。怎么汇报？”
“如实汇报。”孟为凡说，“但强调两点：第一，我们成功挫败了境外势力针对国家重要产业的网络攻击；第二，我们通过合法合规的方式，在兄弟省份和国际友人的协助下，将犯罪分子绳之以法。”
“好。”
孟为凡走出指挥中心，站在走廊的窗前。朝阳升起，照亮了整个汉东城。
一夜激战，终于告一段落。但这不会是终点。未来的路上，还会有更多挑战，更多看不见的硝烟。
但至少这一次，他们赢了。
而且赢得很漂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