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的傍晚，汉东省政府办公室。
孟为凡正在审阅《全省网络安全专项整治方案》的最终稿，桌上那部红色保密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喂，我是孟为凡。”
“为凡同志，王总办公室的赵秘书。”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沉稳而亲切的声音，“王总想和你通话，请稍等。”
孟为凡立刻坐直了身体。王副总，那位可是主管经济工作的。他怎么会直接打电话到汉东？
几秒钟后，一个温和但极具穿透力的声音在听筒里响起：“为凡同志啊，没打扰你工作吧？”
“王总好！不打扰，您请指示。”孟为凡的声音保持着恰到好处的恭敬。
“指示谈不上。就是听说你们汉东前几天干了件漂亮事。”王副总的语气轻松，“跟天南省联手，在境外打掉了一个针对我国新能源汽车产业的网络犯罪团伙。有这回事吧？”
孟为凡心中一凛。这件事的处理，汉东和天南两省都严格控制了知情范围，汇报材料也才刚送到北京不到二十四小时。王副总这么快就知道了，而且了解得这么清楚。
“是的王副总。一周前，汉东遭遇境外有组织的网络攻击，目标是我们正在布局的新能源汽车产业数据。我们联合天南省，设计了一次反制行动，最终在柬埔寨抓获了两名主要犯罪嫌疑人，缴获了大量作案工具。”
“嗯，材料我看了。”王副总说，“干得不错。特别是那个诱饵战’，很有创意。既保护了真实数据，又顺藤摸瓜抓到了人。达康同志在配合中也发挥了关键作用，你们两省的协作很默契嘛。”
“这是我们应该做的。”孟为凡谨慎地回答，“网络安全事关国家安全，也事关地方经济发展。这次事件给我们敲响了警钟，我们正在制定全省的网络安全提升计划。”
“计划我也看了，思路是对的。”王副总停顿了一下，声音里多了几分赞许，“为凡啊，你在汉东这三年多，做了不少事。高科技产业园从无到有，一核两翼战略稳步推进，现在又在布局新能源汽车、人工智能这些前沿产业。这次网络安全事件的处理，更体现了你的大局观和应变能力。”
孟为凡没有接话，等着领导的下文。
“我听说，汉东最近还在申报自贸区？”王副总话锋一转。
“是的王副总。我们想通过自贸区建设，推动汉东更深层次的对外开放和制度创新。方案已经报到相关部委了。”
“想法很好。我们国家现在正处于转型升级的关键期，需要一些有条件的地区先行先试，探索新路。”王副总缓缓说道，“特别是像汉东这样的老工业基地，如何通过开放促改革、促转型，是一个重大课题。”
电话那头传来翻动纸张的声音。
“为凡同志，”王副总的语气变得正式了些，“下个月，中枢要召开一个全国经济工作座谈会，重点研究新时代区域协调发展和产业转型升级。我想你来参加，做一个专题发言，就谈谈汉东的实践和思考。怎么样，有时间准备吗？”
孟为凡心中一震。全国经济工作座谈会，那是省部级主要领导参加的会议。让他去做专题发言，这不仅是认可，更是一个信号。
“感谢王副总信任！我一定认真准备，把汉东的情况如实汇报，把我们的思考和建议也带上来。”
“好，那就这么说定了。”王副总的声音又恢复了轻松，“对了，你们那个自贸区方案，我也让秘书要了一份。看完之后，我觉得有些地方还可以更大胆一些。比如在数据跨境流动、高端人才引进这些方面，可以步子再大一点。既然是试点，就要试出点真东西来。”
“王副总指示得很对，我们一定认真研究，完善方案。”
王副总笑了笑：“好了，不占用你太多时间。记住，下个月的会，好好准备。到时候，可能还有些其他工作要和你谈。”
电话挂断了。
孟为凡放下听筒，在椅子上静静坐了几分钟。窗外，汉东的华灯初上，整座城市笼罩在暮色之中。
王副总这通电话，看似平常，但每一句都意味深长。对汉东工作的肯定，对他个人能力的认可，邀请他在全国性会议上发言，暗示自贸区方案可以更大胆，最后那句“还有些其他工作要和你谈”
加担子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手机震动起来，是钟正邦发来的信息：“省长，刚接到中组部干部局的电话，想了解汉东近期重点工作情况，特别提到了网络安全和产业布局。我已经把材料发过去了。”
孟为凡回复：“按程序配合。”
几乎同时，省政府秘书长褚少杰敲门进来，神色有些激动：“省长，刚接到国办通知，下个月全国经济工作座谈会，特别点名要您参加，还要准备二十分钟的发言！”
“我知道了。”孟为凡平静地说。
“通知政研室，今晚加班，起草发言提纲。重点突出汉东转型升级的实践、遇到的困难、下一步的思考。要实，不要空。”
“是！”褚少杰正要离开，又转身，“省长，还有件事。刘王副总那边……需要通报吗？”
孟为凡想了想：“正常通报。这是省里的工作，王副总应该知道。”
省委一号楼，刘和光办公室。
吴春林刚刚汇报完中组部来电询问的情况，刘和光的脸色已经沉了下来。
“特别问了网络安全和产业布局？”刘和光重复道。
“是的，我按照程序，提供了相关材料。”吴春林小心翼翼地说，“不过对方问得很细，尤其是孟省长主导的那次跨境反制行动，问了行动细节、决策过程、取得的成效。”
刘和光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一下，两下，三下。
“王副总亲自给孟为凡打了电话。”他突然说。
吴春林一愣：“王副总，您怎么……”
“我自然有我的渠道。”刘和光站起身，走到窗前，“电话里表扬了汉东的工作，表扬了孟为凡，还邀请他下个月去北京参加全国经济工作座谈会，做专题发言。”
办公室里安静得可怕。
吴春林额头冒汗。他是组织部长，太清楚这意味着什么了。一个省长，被中枢主要领导点名表扬，被邀请在全国性会议上发言，这通常只有一种可能——要重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