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就是这样！”
小识站在修复后的石像头顶，双手叉腰，海风吹得她的长发和衣袂猎猎作响。下方，刚刚还在为年夜饭忙碌的众人齐刷刷抬头看她。
“年夜饭准备工作进行得很顺利！”小识大声宣布，声音在古迹间回荡，“但是！在开饭之前，我们是不是该活动活动筋骨？消化一下早餐，为即将到来的大餐腾出空间？”
琪亚娜眨眨眼：“早餐？我们还没吃早餐啊？”
“那就是为午餐腾空间！”小识从善如流地改口，“总之！我提议——来一场新春特训！”
现场安静了一瞬。
然后特斯拉第一个反应过来：“特训？在这种时候？你脑子是不是在海里泡太久了？”
“哎呀，别这么死板嘛红毛！”小识从石像上一跃而下，轻盈落地，“我说的‘特训’可不是那种苦哈哈的训练。是那种——开心的、热闹的、大家一起玩的‘特训’！”
她眼睛亮晶晶地扫视众人。
“你看，这里有天命最强女武神，有逆熵天才科学家，有世界第一的厨师，有活了万年的仙人——”小识指向自己，“——还有我这个镇守千年的岛屿守护灵！这么多人聚在一起，不切磋一下多可惜啊！”
幽兰黛尔放下手中的食材，表情认真起来：“切磋……指的是实战训练吗？”
“bgo！”小识打了个响指，“但别紧张！规则很简单——”
她跳到空地中央，脚下一划，画出一个直径约二十米的大圈。
“第一，不可以用致命攻击！我们是过年，不是打仗！”
“第二，出圈就算输！自动退出比赛！”
“第三，可以使用任何能力、任何武器——但点到为止！”
“第四，也是最重要的一条——”小识咧嘴一笑，露出两颗虎牙，“——打得越热闹越好！笑声越大越好！”
肥鸟在她头顶盘旋，“咕咕”叫着，像是在为她助威。
众人面面相觑。
“这……”芽衣看向丽塔，“算是娱乐活动？”
“从形式上看，确实是某种……团建。”丽塔微笑，“而且考虑到在场各位的战斗力水平，如果不动真格，安全性应该可以保证。”
“听起来很有趣！”琪亚娜已经摩拳擦掌，“班长！我们好久没对练了！”
符华扶了扶额头：“琪亚娜同学，现在不是……”
“我同意。”幽兰黛尔突然说。
所有人都看向她。
“适当的切磋可以保持战斗状态。”幽兰黛尔平静地解释，但眼睛里闪过一丝跃跃欲试的光芒，“而且正如小识所说，这种场合……确实难得。”
德丽莎叹了口气：“连幽兰黛尔都这么说……那好吧。不过！”她竖起一根手指，“不能用犹大！那可是对城宝具！在这种场合用太夸张了！”
“我可以用重装小兔吗？”布洛妮娅举手提问。
“可以可以！都可以！”小识兴奋地拍手，“只要别把岛炸沉了就行！”
姬子和特斯拉对视一眼。
“你怎么想？”姬子问。
“哼，这种小孩子打架……”特斯拉撇嘴，但手里已经摸出了某个遥控装置，“不过既然要玩，逆熵科技可不能输给天命那群蛮力女！”
爱因斯坦推了推眼镜：“特斯拉博士，我建议你不要使用那个还在试验阶段的‘拘束力场发生器’。”
“鸡窝头你别管！”
“所以……”渡鸦转向芽衣，嘴角勾起一个弧度，“要联手吗，大小姐？在这种混战里，有个可靠的搭档很重要。”
芽衣想了想，点头：“好。但你要保证不会突然把烤肉架当成武器扔出去。”
“我尽量。”
奥托站在稍远处，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一切。琥珀低声问：“主教大人，您要参加吗？”
“我？”奥托轻笑，“作为前天命主教，亲自下场和女武神们切磋……似乎不太合适。不过——”他从怀里取出一个精致的怀表，“当一个公正的裁判，倒是可以。”
小识耳朵尖，立刻喊道：“裁判有了！金毛大叔当裁判！其他人——准备！”
她深吸一口气，然后——
“新春特训大乱斗——开始！”
话音刚落，琪亚娜已经冲了出去。
目标直指符华。
“班长！看招！”她一跃而起，天火圣裁并未展开，而是以双枪形态射出几道精准的、压制性的能量弹。
符华侧身避过，步伐沉稳：“琪亚娜同学，突进时左侧有破绽。”
“我知道啦！”琪亚娜在空中一个转身，双脚在石柱上一蹬，改变方向再次袭来。
但这次，一道金色的身影挡在了她面前。
幽兰黛尔单手接住了琪亚娜的踢击，微笑道：“琪亚娜，你的对手是我。”
“诶？姐姐你也要打吗？”
“既然是乱斗，就没有固定对手。”幽兰黛尔松开手，后退一步，“而且我也很好奇，你现在成长到什么程度了。”
姐妹俩瞬间战在一处。拳脚相交的碰撞声密集如雨，却都控制在不会真正伤及对方的力道。幽兰黛尔的招式大开大合，每一击都带着千锤百炼的精准；琪亚娜则灵活多变，卡斯兰娜家的枪斗术融合了太虚剑气的身法，居然能在短时间内和最强的s级女武神打得有来有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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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德丽莎叹了口气：“既然要打……那就打吧！”
她没动用犹大，而是从食材堆里——抽出了一根长长的、坚硬的……竹笋？
“这是岛上特产的‘铁竹笋’，硬度和轻质合金差不多！”小识在旁边解说，“德丽莎选手选择了非常具有创意的武器！”
特斯拉看到这一幕，眼睛一亮：“用食材当武器？这个思路不错！”
她按下遥控器上的按钮，地面突然升起几个悬浮平台，每个平台上都放着……各种厨具？
“逆熵科技，‘全自动厨具支援系统’！”特斯拉跳上一个平台，抓起一口平底锅，“虽然原本是用来辅助烹饪的，但用来打架好像也不错！”
“特斯拉博士，这不符合安全规范……”爱因斯坦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
“现在不是讲规范的时候！”
平底锅带着呼啸的风声砸向德丽莎。德丽莎用竹笋格挡，“铛”的一声脆响，火星四溅。
“你这锅还挺硬！”德丽莎惊讶。
“钛合金涂层！耐高温耐冲击！”特斯拉得意地说，又抽出一把菜刀，“看我的‘逆熵刀法’！”
“那是什么鬼名字啊！”
两人乒乒乓乓打成一团，竹笋对厨具，场面一度非常……家常。
布洛妮娅没有贸然冲进战圈。她让重装小兔进入悬浮模式，冷静地观察着场上的局势。
“希儿，跟在我身后三步。”她说，“混战中，保持移动和观察是关键。”
“嗯！”希儿点头，镰刀已经握在手中，但没有展开，“布洛妮娅姐姐，我们要攻击谁？”
“暂时不用攻击。”布洛妮娅眼中数据流闪烁，“等有人露出破绽，或者……等别人来攻击我们。”
话音刚落，一道黑影就从侧面袭来。
渡鸦的军刀划过一道弧线，目标是布洛妮娅的脚踝——出圈就算输，所以攻击下盘是最有效的策略之一。
但重装小兔的反应更快。机械臂伸出，精准地架住了军刀。
“啧，这铁疙瘩反应真快。”渡鸦后跳拉开距离，“大小姐，该你出场了！”
芽衣从另一侧出现，手中握着的不是刀，而是……一把锅铲？
“抱歉，布洛妮娅。”芽衣微笑，“但既然要热闹，就要积极参与。”
锅铲带着紫色的电光横扫而来。布洛妮娅操控重装小兔迎击，希儿则挥动镰刀，挡住渡鸦的第二次突袭。
四人瞬间战作一团。重装小兔的机械臂、希儿的镰刀、芽衣的锅铲、渡鸦的军刀——四种完全不同的武器碰撞出令人眼花缭乱的火花。
“有意思！”小识在场边看得手舞足蹈，“这才是过年的气氛嘛！肥鸟，你说是不是？”
肥鸟在她头顶盘旋，“咕咕”叫了两声，然后——俯冲而下，目标直指奥托手里的怀表！
“哎呀，连你也想参加？”奥托轻笑着侧身避开，用怀表在肥鸟头上轻轻一敲，“但裁判要保持中立，可不能让你干扰计时。”
肥鸟被敲得晕头转向，扑腾着翅膀飞回小识肩上，委屈地“咕”了一声。
“没出息！”小识戳它脑袋，“看我给你示范！”
她终于动了。
没有冲向任何人，而是原地跳起，双手结印——
下一秒，整个场地里突然出现了十几个小识的幻影。
幻影们四散开来，有的冲向幽兰黛尔和琪亚娜的战圈，有的干扰特斯拉和德丽莎的“厨具大战”，有的甚至去挠布洛妮娅的重装小兔的机械关节。
“喂！这不公平！”特斯拉喊道，“怎么还能分身啊！”
“规则又没说不能用分身！”所有小识异口同声，“而且我可是主人！主人有点特权怎么了？”
一个幻影溜到姬子身边，笑嘻嘻地问：“红发大姐姐，你不参加吗？”
姬子靠在石柱上，手里不知何时已经端着一杯酒——材料大概是岛上的野果和她的珍藏。
“我啊，”姬子抿了一口酒，笑道，“更喜欢当观众。看着你们这群年轻人胡闹，比我自己下场有趣多了。”
“真没劲！”幻影做了个鬼脸，跑开了。
符华站在原地，一直没动。
一个小识的幻影蹦到她面前，歪头看她：“老古董，你也不动？这么好玩的事情，你就在这儿当木头？”
“……”符华看着眼前的混乱场面。
琪亚娜和幽兰黛尔打得难解难分，两人脸上都带着兴奋的笑容；德丽莎和特斯拉的“厨具大战”已经演变成了互相投掷食材——德丽莎扔出一个蘑菇，特斯拉回敬一个西红柿；布洛妮娅的小队和芽衣的小队陷入了战术僵持，双方都在寻找突破口；十几个小识的幻影在场中窜来窜去，到处捣乱……
欢声笑语。
没有杀意，没有仇恨，甚至没有胜负心。只有纯粹的打闹，纯粹的快乐。
就像……
就像千年前，岛上孩子们在沙滩上追逐嬉戏的样子。
符华的嘴角，极轻微地，向上弯了一下。
“这才对嘛！”小识的本体不知何时出现在她身边，手肘碰了碰她，“笑一下又不会怎么样。”
符华看了她一眼。
然后她向前踏出一步。
只一步。
整个场地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所有人——包括那些幻影——都下意识地停了下来，看向符华。
她没摆出任何架势，只是平静地站在那里。
“既然要活动筋骨，”符华说，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那就认真一点。”
她的目光扫过全场。
“琪亚娜，你的左侧第三步有03秒的迟滞，需要调整呼吸节奏。”
“幽兰黛尔，你的第七次连击可以衔接腿部动作，提高压制力。”
“德丽莎学园长，竹笋的握法不对，重心前移三厘米。”
“特斯拉博士，平底锅的挥舞轨迹有十七度偏差，浪费了23的动能。”
“布洛妮娅，重装小兔的关节润滑需要检查，左臂回缩慢了005秒。”
“芽衣，锅铲的电能输出不稳定，第三击和第七击的电压差了15。”
“渡鸦，军刀的握柄有磨损，影响发力精度。”
“小识，”最后，符华看向身边那个和自己一模一样的家伙，“你的幻影，编号7和编号13的同步率差了8，编号5的步法错了。”
全场寂静。
连肥鸟都停止了扑腾。
小识眨了眨眼，然后——
“哇哈哈哈哈哈哈！”她笑得前仰后合，“对对对！就是这个！老古董你终于进入状态了！那就来试试——”
她双手合十，所有幻影瞬间回归本体。
“——能不能抓住我！”
小识化作一道流光，在场地中急速穿梭。符华几乎同时动了，她的动作看起来并不快，却精准地封堵着小识的每一个移动路线。
两人的身影在场中交错，速度快得拉出残影。拳脚碰撞的声音密集如爆豆，却每一次都恰到好处，既展现了精妙绝伦的技艺，又不会真正伤及对方。
其他人看着这场“师徒对决”，都忘了继续打斗。
“这就是……”琪亚娜喃喃道，“班长真正的实力……”
“不全是。”幽兰黛尔眼神锐利，“她没有用全力，连十分之一都没有。但即使如此……”
即使如此，那每一招每一式里蕴含的千锤百炼，那对战斗节奏近乎恐怖的掌控力，依然令人心悸。
小识越打越兴奋：“对对对！就是这样！老古董你早该这样了！别老是板着脸，笑一下嘛！打得很开心不是吗？”
符华没有回答，但她的眼神……确实有了温度。
那是沉浸在某种纯粹技艺中的、专注而愉悦的温度。
就在两人战至最激烈时——
“机会！”特斯拉突然喊道。
她按下遥控器上的另一个按钮，场地边缘突然弹出几张巨大的——网？
准确地说，是用藤蔓编织的网，逆熵科技改良版，弹射速度极快，覆盖范围极大。
目标：所有人！
“既然是大乱斗！”特斯拉大笑，“那就该有真正的‘乱’！”
网从天而降。
幽兰黛尔反应最快，一个后空翻躲开。琪亚娜紧随其后，但脚下一滑——小识之前画圈时洒的水还没干。
“哎呀！”
她被网罩了个正着。
“琪亚娜出局！”奥托适时宣布，怀表发出清脆的“滴答”声。
“这不公平！是地面滑！”
“战场环境也是因素之一。”奥托微笑。
德丽莎试图用竹笋割开藤蔓网，但网异常坚韧。布洛妮娅让重装小兔用激光切割，却发现网的材料居然有能量抗性。
“特斯拉博士，”爱因斯坦的声音从通讯器传来，“你什么时候在藤蔓里掺了魂钢纤维？”
“上次做实验剩下的边角料！废物利用！”
一张网罩向符华和小识。两人同时停手，对视一眼。
然后做出了完全相同的动作——
侧身，踏步，手刀斩落。
两张网被精准地劈开一个缺口，两人从缺口中穿出，动作同步得像是镜面反射。
“哇，默契不错嘛！”小识笑道。
符华没有回应，但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
更多的网弹出。场地很快变成了藤蔓的迷宫。还能自由活动的人越来越少，笑闹声和抗议声此起彼伏。
最后，场上只剩下三个人。
幽兰黛尔、符华、小识。
三人在藤蔓迷宫的缝隙间对峙。
“只剩下我们了呢。”小识笑嘻嘻地说，“要决出最后的胜者吗？”
幽兰黛尔深吸一口气，摆出架势：“正有此意。”
符华却后退了一步。
“我退出。”她说。
“诶？为什么？”小识瞪大眼睛。
“因为，”符华看向那些被网罩住、却还在笑着挣扎的同伴们，“这场‘特训’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她伸出手，轻轻碰了碰身边的一根藤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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藤蔓应声而断，切口光滑如镜。
“胜者是谁并不重要。”符华说，声音平静而温和，“重要的是，所有人都很开心。”
小识愣愣地看着她。
然后，那张总是挂着夸张笑容的脸上，慢慢浮现出一个真正柔软的微笑。
“老古董……”她轻声说，“你偶尔也会说些好听的话嘛。”
奥托合上怀表。
“那么，”他宣布，“鉴于场上最后两位选手未分胜负，且发起者主动退出——本次新春特训，平局！”
藤蔓网自动解开，所有人都恢复了自由。
琪亚娜第一个跳起来：“不公平！我是被偷袭的！”
“但确实很好玩！”萝莎莉娅兴奋地说，“比在训练场上有意思多了！”
“布洛妮娅记录了所有人的战斗数据，可以作为后续训练的参考。”
“我的厨具系统需要改进……”特斯拉看着手里变形的平底锅，陷入沉思。
“我觉得我的竹笋剑法大有可为。”德丽莎认真地说。
众人互相看看，脸上都沾着灰尘、汗水和笑容。
然后不知道谁先笑出了声。
接着所有人都笑了。
笑声在古迹间回荡，惊起了林中的飞鸟，也惊动了海里的游鱼。
小识站在人群中央，看着这一幕，眼睛亮得像盛满了星星。
她悄悄碰了碰符华的手肘。
“喂，老古董。”她小声说，“谢谢你。”
符华侧过头：“谢我什么？”
“谢谢你……让我看到这样的你。”小识笑着说，“也谢谢你，带来了这么多人。”
她张开双臂，像是要拥抱整个热闹的场面。
“这样，就真的像过年了。”
阳光正好，洒在每个人带笑的脸上。
而年夜饭的香味，已经开始从灶台那边飘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