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和他在一起,除了聊今天卖了多少件衣服,赚了多少钱,你们还有别的话题吗?”
“当他在跟你谈论星辰大海的时候,你,是不是只能跟他聊萝卜白菜?”
这句话,像一把最锋利的、淬了剧毒的匕首,狠狠地,扎进了姜艳心中最自卑、最柔软的地方!
她感觉自己浑身的血液,都在那一瞬间,凝固了。
是啊。
她和他,能聊什么呢?
他跟她说起沪上的外滩和法租界的梧桐树,她只能跟他说起东北的苞米地和酸菜缸。
他跟她谈起商业模式和资本运作,她只能跟他抱怨哪个档主又缺斤少两了。
他们之间,仿佛隔着一条无法逾越的、名为“文化”和“阶级”的鸿沟。
“姜姐姐,”苏晚晴看着她那瞬间变得煞白的脸,满意地,后退了一步,将那把匕首,彻底地,捅了进去。
她用一种最温柔、也最残忍的语气,为这场单方面的“挑战”,做出了最后的宣判。
“你是个好人,也是个能干的女人。”
“但是,你和明远,毕竟,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有些东西,是天生的。强求,是不会有幸福的。”
“我劝你,还是知难而退吧。”
说完,她便不再看这个早已被她击得溃不成军的“对手”一眼,优雅地,转身,留给她一个高傲而又胜利的背影,款款离去。
姜艳独自一人,僵立在原地,感觉自己浑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
苏晚晴的每一句话,都像魔咒一样,在她的耳边,反复地回响。
“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知难而退”
她第一次,对自己,对这份她才刚刚鼓起勇气想要去抓住的感情,产生了深深的、无力的动摇。
当晚,陆明远像往常一样,端着一杯新煮的咖啡,来到“娴”服装店时,看到的,却是一个他从未见过的姜艳。
她没有在咋咋呼呼地指挥员工理货,也没有坐在角落里气鼓鼓地生闷气。
她只是一个人,安静地,坐在二楼的窗边,看着窗外解放路上那片繁华的灯火,一言不发。
她的背影,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的孤单和脆弱。
“怎么了?”陆明远的心,没来由地,一紧。他走上前,将咖啡放在她的手边,轻声问道,“今天谁又惹我们姜女侠不高兴了?”
姜艳没有回头。
她只是看着窗外,声音,低得,几乎要被外面的车流声所淹没。
“姓陆的,”她问,声音里带着一种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浓浓的鼻音,“你说我们俩是不是真的不合适?”
陆明远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看着她那单薄的、仿佛随时都会被夜风吹散的背影,心中,涌起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强烈的恐慌和怒火。
他知道,一定是有人,对她,说了什么。
他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他只是伸出手,一把,将她的身体,霸道地,扳了过来,强迫她,与自己对视。
当他看到,她那双平日里总是像火焰一样燃烧着的、明亮的眼睛里,此刻,竟然,充满了泪水和自我怀疑时,他的心,像是被人用手狠狠地攥住一样,疼得厉害。
“谁?!”
他的声音,不再有平日里的温和与戏谑,只剩下了冰冷的、如同暴风雨来临前的森然寒意。
“是谁,跟你说了什么?”
“你告诉我。”
“我去,撕烂她的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