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成松开方梅的胳膊，踉跄着后退两步，脑子里只有一个名字——郑旭。
一定是郑旭！除了他，没人知道他手里握着多少黑料，没人这么怕他出事。
方梅见他失魂落魄的样子，连忙头也不回地跑出了酒馆。
陆成看着她的背影，猛地端起桌上的酒碗，狠狠摔在地上，碗碎成了几片，白酒洒在地上，散发出刺鼻的味道。
“老板，结账！”陆成摸出兜里的零钱拍在柜台上，转身就骑车往郑旭家赶。
他要去找郑旭问个清楚！
明明之前还是一致对付陆屿，怎么他突然就把矛头对向自己了！
郑旭如果不给个解释，他就算要倒霉，也要拉着他一起垫背！
此时郑旭刚回家，正坐在沙发上喝茶看报纸，听到急促的敲门声，不耐烦地喊了一声。
“谁啊？”
门一打开，陆成就踉跄着冲了进去。
“是不是你指使方梅去厂里闹的？你怕我泄露你的事，故意害我，是不是？”
郑旭的妻子吓了一跳，手里的茶杯差点摔在地上。
郑旭看向她，示意人先进屋。
只见郑旭直接放下报纸，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站起身，眼神冷得像冰。
“陆成，你喝多了？跑到我家来撒野？”
“我没撒野！”陆成往前凑了一步，酒气喷在郑旭脸上。
“我问你，是不是你？你觉得我碍眼，知道的太多，就找人挑唆方梅，毁了我的工作，毁了我的家！郑旭，我们一起做过的事，你以为我忘了吗？你敢说你干净？”
“放肆！”郑旭猛地抬手，一巴掌扇在陆成脸上。
清脆的巴掌声在屋里响起，陆成被打得偏过头，嘴角瞬间流出血来。
“你敢打我？”陆成红了眼睛，疯了一样扑上去，想跟郑旭拼命。
可他醉得站不稳，脚步踉跄，郑旭轻轻一闪，他就扑了个空，重重地摔在地上。
郑旭上前一步，一脚踩在他的胸口，用力碾压着。
“陆成，你给我听清楚了！少在这里血口喷人！方梅闹到厂里，是你自己作风不正，跟我没关系！你手里那点破事，真以为能威胁到我？我告诉你，只要我一句话，你连沪市都待不下去！”
胸口传来阵阵剧痛，陆成喘不过气来，他看着郑旭凶狠的眼神，心里充满了恐惧和绝望。
他这才意识到，自己根本不是郑旭的对手，郑旭真的敢对他下狠手。
“滚！”郑旭猛地一脚把他踹开，陆成顺着门滑到了走廊上。
郑旭，看了一眼躺在地上像死狗一样的陆成，眼神凶狠。
“我对你太失望了！”
“以前做过的事儿，你最好给我烂在肚子里！再敢来骚扰我，我打断你的腿！”说完，“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陆成躺在冰冷的走廊上，浑身都疼，嘴角的血不停地往下流。
他挣扎了半天，才勉强爬起来，一瘸一拐地往家赶。
回到家，郝秀珍还没睡，看到他狼狈的样子，吓得连忙上前扶住他。
“你这是怎么了？跟人打架了？”
陆成推开她的手，一句话也没说，径直钻进里屋，关上了门。
他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看着屋顶，一夜都没合眼。
他早该知道的，郑旭对自己只有利用，又怎么可能真的为自己的事情上心…
郑旭既然靠不住，现在两人也已经闹掰了，他不能再指望郑旭，只能靠自己。
第二天一早，陆成从床上爬起来，眼神变得坚定。他要找工作，要重新开始。
既然当初能靠着郑旭起来，那一定还可以再依傍上比郑旭还厉害的人物…
只是陆成没有想到，真找起工作来，会这么难。
他拿着自己的身份证明和以前的工作证，跑遍了沪市的大小工厂。
可人家私底下一打听，知。
他是被机床厂开除的，都摇着头拒绝。
“我们这里不招被开除的人，你还是去别的地方看看吧。”
“作风有问题的人，我们不敢要。”
一次次的碰壁，让陆成的心越来越凉。
而他积累的那些钱，之前因为害怕方梅闹事，几乎尽数都给了她…
眼看要坐吃山空，他不得不放下身段，去寻找那些不需要介绍信、不需要身份证明的零工。
他去偏远的码头扛货，扛着沉重的货物来回奔波，一袋货物几十斤重，压得他肩膀通红，一天下来，累得连饭都吃不下，也只能挣到三块钱。
没干几天，陆成就坚持不下去了…
后来，他又去建筑工地当小工，搬砖、和水泥、搭脚手架，手上磨出了厚厚的茧子，裂开了一道道口子，沾到水泥就钻心的疼。
这样的日子过了一个多月，陆成瘦了一大圈，整个人也更苍老了。
他又坚持不住了，索性拿着这段时间赚的钱，自顾自的挥霍一番…
这天，陆成打听到农机厂最近在招人，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真的？农机厂招人？需要什么条件吗？”
“具体的我也不太清楚，好像需要有人介绍。”
“对了，听说之前厂里升起来的那个郑旭，现在地位越来越高，还跟这个农机厂的领导是老熟人，有交情。”
“你要是能让郑旭帮你写封介绍信，或者帮你打个招呼，说不定就能成。”
提到郑旭，陆成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想起那天被郑旭打趴下的场景，想起郑旭凶狠的眼神，心里充满了怨恨。
可是，近期的奔波和劳累，让陆成快崩溃了。
他内心无比挣扎，最后还是选择了低头去妥协。
次日一大早，陆成特意换上了一件干净的蓝布褂子，攒了半个月的工资，买了两斤苹果和一斤糕点，揣在怀里，朝着郑旭家走去。
他在门口徘徊了很久，心里既紧张又屈辱，迟迟不敢敲门。
直到看到郑旭穿着笔挺的工装，提着公文包从楼上下来，他才硬着头皮走了上去。
“郑旭。”陆成的声音有些沙哑，低着头，不敢看他的眼睛，双手把水果和糕点递了过去。
“我…上次不该怀疑你，也不该跑到你家来撒野。”
“看在之前我帮你做了那么多事情的份儿上，上次的事，你就当没发生过，别跟我计较了吧！”
郑旭瞥了一眼他手里的东西，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