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3小说网 > 其他类型 > 三生如梦 > 第16章 菩提座下起波澜 (03)

第16章 菩提座下起波澜 (03)(1 / 1)

数日,裴钧便召集杭州城内一应皇城司旧人,聚为一队合十二人。又从这些暗探口中陆续探得与宝阳寺相关之人。

裴钧暗布网络,多方窃听刺探,终将与宝阳寺勾连之人整理成册,呈于秦之也案前。

秦之也翻开名册,第一页上赫然便是杭州知州府衙通判祝云辉!

第二页则是州衙户、士、仓三曹参军及钱塘县尊!

再往后翻,皆是杭州城内盘根错节的豪商巨贾、士族名流,林林总总,竟有三十馀人之多!

然而,令她遍体生寒的,非是这些人的身份权势,而是裴钧在旁的朱笔标注:

“非久病缠身,即年迈体衰。然近一、二年内,皆骤然康健,精力充沛,白发转黑,容颜焕发,有若返老还童。”

返老还童!

秦之也没来由便想到了远在明州的童忠!

她心中一片寒意,童忠的容颜与名册上那些人如出一辙——黑发重生,逆转岁月!

“如此说来,这宝阳寺哪里是略卖人口。分明是以邪术夺人寿元青春,炼人为药,邪法续命!”

秦之也在屋内来回踱步,浑身战栗。

这是何等的丧心病狂!她猛然攥紧名册,指节发白,侧目与淡竹道:

“传令裴钧,劳他带几个好手,秘密将那些尸骨挖些出来,仔细检查。

若有可能,最好带出一具。切记,万不可惊动了寺内妖人!”

秦之也独自立于窗前,望向夜空中那轮清冷的明月,心知此乃泼天大案。

名册之上不过冰山一角,背后牵连必更为触目惊心。便是那远在明州的童忠,亦极有可能是其中之一。

所幸,知杭州军州事、节制两浙淮东兵马的钱使君,并不在此列。此人到任较晚,且素有贤名。

需得尽快见他一面,亲眼见一见此人容颜,确保其未遭邪术蛊惑,方可借其之力,除此毒瘤!

乌云蔽月,夜沉如水。

秦之也与茵陈、淡竹在别院书房内焦急等侯,烛火摇曳,映照着三人凝重的面庞。

直至四更天将尽,门外终于传来急促而轻微的脚步声。

裴钧一身夜行衣沾满泥泞草屑,脸色铁青地疾步而入。身上还带着一股淡淡的腐败气息。

“姑娘!”裴钧声音嘶哑,显是压抑到了极点!

“那些青壮男女,皆是被活生生开膛破肚,取走了五脏六腑!

伤口利落,显是趁人未死之时动手,以保‘药材’鲜活!

而那些少女孩童尸身苍白如蜡,周身不见几处尸斑,皮肤干瘪皱缩,是被……是被活活放血而死!这帮……这帮畜生啊!”

裴钧眼中杀意翻涌,猛地单膝跪地,抱拳道:“姑娘,让俺带人将寺内这群畜生尽数诛杀了事!

再把那些惨死之人的尸骸尽数挖出,陈列于市!届时铁证如山,看那名册上的狗官豪绅,还如何抵赖!”

秦之也闭目长叹一声,缓声道:“裴兄悲愤,馀岂不知?将这群寺中邪魔杀尽,容易。

然则若要索拿名册上这些官僚、豪绅却是极难。唯有铁证如山,更需雷霆之势,方可一网打尽!”

“姑娘!”裴钧气血翻涌,双目赤红,“若等取了证据,却又不知要死多少无辜!俺们等得,那些明日或许便被送上砧板的人等不得!”

茵陈虽知他所言有理,只是这伤天害理之事又非姑娘做下。

裴钧这般质问,好没道理,便厉声斥道:“裴护卫,你这是作甚?难道这惨绝人寰之事是姑娘做下的么?

难道姑娘便不想立即将那些无辜之人救出来么?你这般冲着姑娘发作,是何道理!”

“茵陈,住口!”秦之也冷声喝止。

随后将目光落在裴钧身上。“裴钧,我唤府内护卫与你同行,你即刻动身。

乘快舟赶往云峰山,面见萧郎君。将此事原委,一五一十尽数告知。请他召集好手火速赶来相助。”

“淡竹,天亮之后你便往显之族兄那里去一趟,请他召集各处庄园可靠好手,与萧郎君合兵一处,埋伏在宝阳寺周遭。

馀今日便亲往州衙,拜会钱使君。无论他是否牵扯其中,无论他愿或不愿,入夜之后咱们便动手!

先将宝阳寺妖人一网打尽,把尚存的无辜者尽数解救出来再言其他!”

裴钧大喜,拜伏在地,郑重地向秦之也磕了三个响头!他非是为自己,乃是为那些被视作血肉鼎炉的无辜之人,更是为心中那不为人知的一抹遗撼!

秦之也避身不受,只是眸光清亮地直视裴钧,道:“义之所在,天下赴之。裴兄速行!”

裴钧不答,只是起身之后,又郑重作揖,随即转身快步而去!

秦之也心中忧虑,沉重似千钧,她只希望钱使君当真乃是正直君子。否则今日所为之大义,倾刻便是灭门之祸!

“七郎,原想着做人总要靠自己。没曾想,这泼天大案当面,馀还是只能求你相助。”……

裴钧与秦府护卫连夜赶赴云峰山,至峰顶时,已是晨曦初露,山风凛冽。

他远远便望见萧佑单手持槊,闭目立于草庐之前,衣袂猎猎。

蓦地,萧佑睁开双眼,眸光如电,长槊直刺,尤如一道银虹破空,直贯长天。

槊影翻飞,刺挑劈挂,势若奔雷,又如疾风骤雨,连绵不绝。

裴钧心中不由凛然,不想短短三年,萧佑武艺竟已至此。

如今若是二人对峙,只怕自己绝非敌手,思及此处,他不免喟然一叹。

“何人!”萧佑低喝一声,长槊倏然回转,指向裴钧。

裴钧压下心绪,整理衣冠,躬身道:“萧郎君,别来无恙。”

萧佑凝目片刻,见来人竟是裴钧与秦府护卫,心下微诧。他将长槊缓缓垂下,亦抱拳回礼道:“原是裴兄,久违了。”

萧佑又请裴钧草庐一坐,奉上清茶一盏,便问:“裴兄何以夤夜至此?”

裴钧面露惭色,却仍将此前种种一一道来。

萧佑心中自有道义,却从未将此强加于人,他虽不齿裴钧弃职离京之举,然大势倾颓,个人去留实难扭转乾坤。

况且,依裴钧所言,至少他尚拼死抵抗过,因此便未加置喙。

裴钧见萧佑眸光清明,面无讥色,心中稍宽。不论是秦之也亦或他人,如何看他待他,他皆无妨,唯有萧佑一言一语,最能令他在意。

于是,裴钧便将宝阳寺以人为药、戕害无辜之事尽数道出,言及惨状,难免义愤填膺,双拳紧握!

萧佑听罢,霍然而起,眉宇间杀气毕露。“好一群妖僧孽障,竟敢如此草菅人命,践踏人伦!

裴兄稍待,某这就召集人手,今日便杀上宝阳寺!

某倒要在大雄宝殿问一问佛祖,宝刹藏污纳垢,僧袍裹妖匿秽,可还容得下世间公道!”

杭州城内,晨雾氤氲,街市渐喧。

秦之也乘坐车舆缓缓行于青石路上。通过帘幕,只见街边小贩吆喝正盛,往来行人步履匆匆,孩童嬉闹追逐反复,正是一副人间好景色。

只是她心下却没来由一阵空落,此情此景,恍如昨日汴京。然故都繁华,终究是再难重现矣。

车舆到得州衙,秦之也缓步而下。随行管事已向衙前差役递上名刺。

那差役见名刺乃御史中丞之女秦氏,便不敢怠慢,连忙入内通传。须臾,便有州衙内堂管事迎出,躬敬将秦之也请入偏厅奉茶。

秦之也端坐堂中,见堂上悬着“清、慎、勤”三字匾额,署名正是钱伯言。心下暗道:“但愿钱使君果真名实相符。”

茶未及啜,便闻堂外步履声近。当先一名年约五旬、面容清癯的官员身着紫袍,大步而入。其后跟着一名儒生幕僚。

秦之也迅速打量,见其虽面露倦色,但双目有神,鬓发未见异常乌黑,容颜亦是自然苍老之态,心中稍定,随即起身相迎,敛衽一礼:“钱使君安好。”

那钱伯言抬手虚扶,道:“秦小娘子免礼,老夫与你外祖、尊父皆有旧谊,不必多礼。”

钱伯言目光温和,却难掩眉宇间倦色,落座后叹道:“北地沉沦,松之兄亦身陷囹圄,国事至此,当真令人扼腕。

小娘子既已举家南迁,安居杭州,老夫自当照拂一二。往后若有难处,尽可来寻。”

言罢,钱伯言一指堂下儒生,道:“此乃我新聘幕宾史浩,字直翁。博学笃行,佐理政务,甚为得力。

小娘子他日若有商事或俗务需协调州衙,可寻他相助。”

秦之也再次敛衽为礼,目光微转,落在史浩身上。见其布衣素袍,面若冠玉,眉目沉静,气质温润,确是一副谦谦君子模样。

当即便施礼道:“那日后便有劳史先生了。”

史浩起身还礼,神色谦抑:“不敢,秦娘子言重。日后但有难处,只需在分内,必当尽力。”

秦之也颔首一笑,旋即面容整肃,转向钱伯言深深一揖,道:“使君厚意,秦氏铭感五内。只是,今日前来却非为私事叼扰,实因一桩大案萦怀。

小女子深知此事事关重大,不得不冒昧禀呈。”

钱伯言闻得是公事大案,面上倦容一敛,正襟危坐,肃声问道:“既是公案,何来叼扰?小娘子但说无妨!”

秦之也扫视堂内,心念一转,略一迟疑,便低声道:

“此事牵涉颇大,干系重大。小女子斗胆,请使君移步寒舍,一观实证,如何?”

钱伯言久经宦海,哪里听不出言外之意。这大案只怕牵涉州衙,须得避人耳目。

他略一沉吟,便点头道:“公事为重!”随后,便与史浩道:“直翁,点几个妥帖亲随,随我同往秦府一行。”

史浩闻言,躬身领命而去。

秦之也目送史浩背影隐入门廊,又将目光转还钱伯言。

钱伯言见她如此慎重,心下一沉:这案子,只怕真要捅破天了!

“秦娘子安心,直翁乃老夫忘年之交,忠厚可靠,绝非轻泄之人。他所点亲信,亦跟从老夫多年,值得信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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