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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京华如梦(10)(1 / 1)

望着狼狈而去的何勉与衙役,以及作鸟兽散的泼皮闲汉,萧怀远面色复杂地看了看秦之也,又望向正与秦之也低声说话的萧佑,欲言又止,最终只得长叹一声,转身往驿站之内行去。

萧佑见父亲转身便往驿站之内行去,便与秦之也道请她进去坐一坐。秦之也欣然答应,带着二位女使便与萧佑并肩而行。刚步入驿站之内,几人便见萧怀远正立于正厅大门之下,手中斩马刀已然褪去麻布,露出其中刀鞘。

萧怀远头也不回,只是低声道:“七郎,你且领着秦小娘子退到街面上去!”言语之间竟是说不出的如临大敌!

萧佑闻言亦不做迟疑,一把拉住秦之也的皓腕便率先朝驿站大门外奔去。

秦之也只觉手腕一紧,整个人便被萧佑拉着疾步而去。但她知晓萧怀远绝非无的放矢,当下便不再多言,任由萧佑牵着自己疾步前行。待二人堪堪踏出驿站大门之际,便见驿站大门之外转出数名彪形大汉,这几人一身劲装短打,手中皆持制式钢刀,萧佑一望便知是军中之人!萧佑心中一沉,立时便止住脚步,将秦之也与二位女使护在身后。随即手腕一震,露出长剑,一面缓步后撤一面与门外大汉遥遥对峙。

那群军汉见萧佑持剑相向,却并不动手,更不往大门之内踏进一步。好似只要萧佑等人不踏出大门一步,他们便只当做视而不见。

萧佑心中狐疑,面上却不敢有丝毫松懈。待退至萧怀远身后之时,这才低声叫道:“爹,出不去!”

萧怀远早在军汉现身之际便已有察觉,只是厅内之人实在叫他不敢轻易转身,闻得儿子低语,他头也不回地轻声道:“七郎,这次怕是要动真格的了!待会儿动手,你务必护住秦小娘子三个!”

萧佑闻言一惊,他从未见过阿爹这般郑重其事,当下见驿站之外的军汉确实无有举动,心中稍定,便与秦之也一同退到了萧怀远身侧。

他抬眼望去,却见驿站大厅之内炭盆烧得正暖,当中端坐着一位身披银狐裘、内搭浅酱色罗缎直裰的青年男子。此人虽在室内,狐裘却仍松松垮垮地落在肩头,显是养尊处优惯了,不耐丝毫寒凉。腰束墨色丝绦,缀着温润的羊脂玉带钩,发束白玉梅簪,手中一柄描金折扇并未展开,只是用扇骨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敲着掌心,神色恣意,眸光轻视地打量着萧佑与秦之也,嘴角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讥笑。

在此人左右各侍立一人,一位便是那夜的老道士。另一人则是位玄衣汉子,此人身形削瘦,颞骨穴却高高隆起,一双手背青筋虬结,指节掌骨覆着厚厚一层老茧,身形渊渟岳峙。在这三人之后,驿站大厅之内尚有七八名劲装短打的汉子,各自守在门窗要道等关键之处。这群人目如鹰隼,神色冷峻,与门外军汉却非一个路数,周身透着一股草莽间的悍厉之气,只怕俱是街头厮杀的好手!

秦之也心中亦是一凛。

她不晓得这贵公子为何这般轻率地现身于此。按理说,此人身份贵重,若要对付他们,尽可派遣手下行事,何以亲身犯险?须知老道士是见识过萧叔父手段的!

这般反常,只怕那宝藏此人志在必得。她目光扫过那玄衣汉子与四下分布的悍勇之徒,心中寒意更盛。

那贵公子忽地轻笑一声,掌中扇骨叩击的节奏倏然一急。他微微倾身,目光如钩子般钉在萧怀远身上,声调却依旧懒洋洋的:

“拿了不该拿的东西,早些乖乖奉还,彼此也留份体面。三推四阻,是打量着能昧下不成?”

他话音一顿,懒散之意一扫而空,透出森然冷意:“既然敬酒不吃,那便换罚酒。今日,有一个算一个,都须得留下点念想。”

说着,目光故意滑向秦之也,上下打量,轻挑一笑:“至于这小娘子……模样倒标致。也罢,便赏你一副桃花面,如何?”

萧佑闻言,只觉对方言语污秽,行事霸道,胸中一股义愤直冲顶门,再无忍耐之理,当即厉声喝道:“欺人太甚!”

声出剑动!

他竟不拔剑,连鞘带剑化作一道迅疾的黑影,直贯那贵公子面门!这一刺毫无花巧,全是军中搏杀的悍烈之气,快得只馀一线。

贵公子面露惊愕,他养尊处优惯了,何曾被人这般当面雷霆一击?一时竟僵在当场。

然而他身旁的老道士与玄衣汉子皆是当世顶尖的人物,岂容萧佑近身?

“尔敢!”

两声暴喝几乎叠作一声!两人身形微动,已如鬼魅般同时抢前半步,一左一右严严实实护在贵公子身前。老道士袖袍如流云般一卷一抖,一道金芒乍现——那柄金剑已毒蛇般直噬萧佑面门,其速之快,竟后发而先至!

也就在这电光石火间,萧怀远动了。

他竟比那两大高手只慢了微不可察的一丝,但手中那口沉重大刀挟着沙场煞气,后发先至,竟抢在萧佑剑鞘及体前半步,“镗”地一声巨响,精准无比地劈砍在老道士的金剑剑脊之上!

金铁交鸣的爆响震得人耳膜生疼!

老道士只觉一股极其霸道、纯粹依靠腰臂之力发出的刚猛劲力自剑上载来,整条右臂霎时酸麻剧痛,腕子一软,那柄视若珍宝的金剑竟真的险些脱手飞出!他面色骇然,不敢托大,脚下疾点,身形向右后方飘退半尺,才堪堪化去这股蛮横的冲击。

萧怀远一刀既出,气势更盛,岂容他喘息?当即沉腰进步,手中大刀带起一片惨烈的白光,如影随形般缠了上去,刀风呼啸,竟全是沙场上搏命的招数,逼得老道士一时只能以金剑左遮右绌,暂处守势。

这厢间,玄衣汉子面对萧佑那含怒刺来的一剑,身形微沉,不闪不避,双掌一翻一搭,竟似老猿探枝,精准无比地“挂”住了裹着剑鞘的剑身——正是“老猿挂印”的架子,一股柔韧的黏劲瞬间化解了前刺之力。

不待萧佑变招,他左臂已如灵蛇般画弧圈出,顺势将剑势彻底引偏至空处,同时右手握拳,自腰腹间猛然发力,一记沉猛无比的“圈捶”,撕裂空气,直砸萧佑太阳穴!其变招之快、发力之狠、认穴之准,尽显顶尖高手的毒辣老道!

萧佑临危不乱,脚下微撤,“锵锒”一声,如月银光陡然自鞘中乍现,随后剑出如龙,化作漫天寒星,剑光纵横交错,竟将玄衣汉子笼罩其中。

贵公子危机既解,惊愕退去,一股灼人的羞愤猛地窜起,瞬间烧得他面皮发烫!

他乃天潢贵胄,何曾受过这等奇耻大辱?自北伐失利以来,他连失两位心腹同盟,官家更是将皇城司削去了三分权柄。太子势力由此大占上风,眼看着储君之位愈发遥不可及,他这才急不可耐地亲自出面,指望着雷霆一击,将杨太监搜刮的财货尽数纳入囊中。若其中真有传闻里的那些古玩字画,进献官家,必能令龙颜大悦。届时圣眷重归,何愁大业不成?

可他万万没有料到,竟在几个女子面前,被一个卑贱武夫当面刺杀,险些狼狈受伤!这事若传出去,他郓王赵楷的颜面何存?

他虽武艺不精,眼界却还在。只一眼便看出萧家父子勇悍绝伦,竟能与李助、裴钧这等顶尖高手捉对厮杀而不落下风。硬拼下去,胜负难料,只怕还要徒耗时间。

电光石火间,恶念已生。

既然力取难以速胜,那便攻其必救,乱其心神!

他目光阴鸷地扫过秦之也及其身后的侍女茵陈、淡竹,对周围悍仆厉声喝道:“还愣着作甚!给本王先拿下那三个女的!”——他料定萧家父子既要回护秦之也,就绝不可能眼睁睁看她与侍女遭难。只要对方心神一乱,便是李助二人破敌的良机!

果然,萧怀远闻言,只是刀锋稍缓,令李助有了几分喘息之机。

而萧佑则心中大急,剑势略滞,他眼见那几个悍徒已然直扑秦之也三人而去,剑招更是乱作一团,想抽身救援却又被裴钧死死缠住,一时脱身不得。

秦之也见状,却面无惧色,反而踏前一步,将茵陈和淡竹护在身后,朗声对着直扑而来的悍徒喝道:“《宋刑统》明文,殴伤命官亲眷,徒三年!劫持者,论罪当斩!”

“我父乃当朝太学博士,我亦在册官眷。今日之事,纵有冲突,亦与尔等主人相干。尔等岂不闻‘王法无亲’?纵然尔主天潢贵胄,若纵奴行凶,伤及无辜官眷,一旦台谏闻风而动,法司究问,尔等真以为自己能逃得掉这项上人头一劫吗?”

她的声音清越,字字清淅,并非嘶喊,却自有一股凛然之气,竟将那几名扑来的悍徒喝得身形一滞!

赵楷闻言,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眼中讥诮之意更浓,声音却反而沉静了几分:“好一个熟知律令的小娘子。可惜,《宋刑统》亦载明:‘诸谋杀制使者,及本属府主、刺史、县令,若吏卒谋杀本部五品以上官长者,流二千里;已伤者,绞;已杀者,皆斩。’”

“本王乃陛下亲封郓王,天潢贵胄。尔等伙同逆贼,袭杀亲王未遂,已是十恶不赦之罪,依律当绞。在场诸人,皆可视同谋逆。”

“本王此刻即便将尔等就地正法,台谏诸公,亦只会赞一句肃清逆党,维护天家体统。”

他的目光扫过那些稍有迟疑的悍仆,语气转为冰寒:“还不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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