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
就像是一句魔咒。
瞬间让在场的所有警察都打了个哆嗦。
梅开二度？
又是这句话？
刚才捞手榴弹的时候，这小子就是这么说的！
“还有？！”
老张和身后的十几个特警异口同声地惊呼出声。
声音整齐划一，带着深深的恐惧。
“嗯。”
镜尘点了点头。
这一次，他没有再废话。
也没有再解释。
事实胜于雄辩。
他直接拿起了那根立在旁边的鱼竿。
动作熟练得让人心疼。
“看好了啊。”
镜尘嘟囔了一句。
然后。
手腕一抖。
“走你！”
铅坠入水。
没有丝毫的停顿。
几乎是在入水的一瞬间，那种熟悉的、轻盈的挂底感就传来了。
“起！”
镜尘低喝一声。
提竿。
“哗啦——”
水花翻涌。
在数十双眼睛的死死注视下。
在探照灯惨白的聚光灯下。
一个挂著淤泥的圆环，破水而出。
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
“啪嗒。”
落在了老张的脚边。
就在那堆金镯子旁边。
老张下意识地拿起那个刚出水的圆环，在草地上擦了擦。
泥土剥落。
金光乍现。
又一个！
又特么是一个一模一样的金镯子！
老张的手一哆嗦，镯子差点又掉地上。
他猛地抬头看向镜尘。
却发现镜尘根本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再来！”
抛竿。
入水。
提竿。
“哗啦——”
第二个。
“继续！”
“哗啦——”
第三个。
诡异的一幕，再次上演。
只不过这一次，主角从令人胆寒的黑色死神，变成了令人疯狂的金色天使。
镜尘站在河边。
就像是一个莫得感情的流水线工人。
又像是一个在自家后花园里摘瓜果的老农。
一杆一个。
一杆一个。
没有空钩。
没有失误。
那动作，那频率，甚至比刚才捞手榴弹的时候还要快，还要稳！
毕竟手榴弹那玩意儿看着心里发毛，捞的时候手还抖。
这金镯子可是好东西啊！
越捞越兴奋！
越捞越顺手！
老张站在旁边，彻底傻了。
他身后的特警们也傻了。
有人手里的盾牌都掉在地上了，发出“咣当”一声巨响，但这根本无法惊醒这群陷入呆滞的人。
他们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
看着那个原本只有几十个镯子的小堆。
在镜尘的努力下。
一点点变大。
一点点变高。
金光越来越盛。
越来越刺眼。
在这漆黑的深夜里。
在护城河这片烂泥地上。
那一堆金镯子，显得是那么的诱人，却又那么的荒诞。
魔幻现实主义。
这一刻，马尔克斯来了都得递烟，莫言来了都得摇著头说写不出这剧情。
而直播间里。
那数百万的网友。
已经疯了。
彻底疯了。
弹幕系统甚至一度瘫痪，服务器都在这股狂热的流量下瑟瑟发抖。
“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瞎了！我的狗眼被闪瞎了！”
“这哪里是河啊！这特么是聚宝盆啊！”
“这河是连着龙宫吗？还是连着国库啊？”
“刚才谁说是剧本的？谁说是假的？你给我找这么真的剧本来！”
“主播这手速这就是单身三十年的麒麟臂吗？”
“地址！求地址！我要去喝汤！哪怕捞个泥巴我也认了！”
“我已经在路上了！有没有组队的？我带潜水服！”
“这河里到底还有多少？不会除了雷和金子，还有别的吧？”
“主播这哪是钓鱼啊，这分明是在给财神爷搬家！”
“疯了！这个世界疯了！”
与此同时。
高速公路上。
一辆正在疾驰的警用指挥车内。
派出所所长赵建国，正坐在副驾驶上，眉头紧锁。
他刚刚把那一百零一颗手榴弹的情况汇报给市局领导。
市局那边也是炸了锅，正在紧急调动专家组。
赵建国现在满脑子都是案情分析。
走私？
恐怖袭击？
还是某种不为人知的军事实验？
就在他头脑风暴的时候。
兜里的手机突然疯狂震动起来。
是老张。
赵建国心里咯噔一下。
不会是出事了吧？
那堆金子出问题了？
他赶紧接通电话，声音有些急促：
“老张！怎么了？现场控制住了吗？”
电话那头。
传来老张那仿佛梦呓般、飘忽不定的声音。
背景里还能听到“哗啦”、“哗啦”的水声。
“所所长。”
“控制不住了。”
“根本控制不住。”
赵建国心里一惊，声音瞬间拔高：“什么叫控制不住了？有人抢劫？还是发生暴乱了？你们手里不是有枪吗！”
老张的声音依旧飘忽：
“不是抢劫”
“是是那小子。”
“他还在捞。”
“而且”
老张停顿了一下，像是吞了一大口口水，艰难地说道：
“而且越捞越多。”
“现在地上已经堆了一大堆了。”
“全是金镯子。”
“崭新的。”
“一模一样的。”
“所长我粗略数了一下，起码有七八十个了。”
“而且还没停。”
“看这架势真有一百个。”
“嗡——”
赵建国只觉得自己的脑瓜子像是被人用大锤狠狠地砸了一下。
嗡嗡作响。
眼前甚至冒出了金星。
金子？
一百个？
还在捞？
刚才是一百个手榴弹。
现在是一百个金镯子。
这特么
这小子到底是把哪个军火库给端了，顺便还把金店给打劫了吗？
不对啊！
赵建国猛地晃了晃脑袋。
哪家金店能有一百个一模一样的金手镯？
除非是总代理！
或者是造币厂！
但这也不对啊！
谁家打劫完了把赃物扔河里？
而且还和手榴弹扔一块儿？
这是什么新型的犯罪手法？
“所长？”
电话那头，老张见赵建国半天没说话，小心翼翼地喊了一声。
“这这咋整啊？”
“这小子还在进货呢。”
“我们要不要把他铐起来？”
赵建国深吸了一口气。
他看着车窗外飞速倒退的路灯。
感觉这个世界变得极其陌生。
他干了一辈子警察。
逻辑严密，思维清晰。
但今晚。
在这条护城河面前。
他的逻辑，他的经验，他的世界观。
正在一寸寸地崩塌。
碎成了渣。
“别动他。”
赵建国咬著牙，声音沙哑地说道。
“让他捞。”
“这种事太邪门了。”
“既然他能捞上来，就让他捞完。”
“但是！”
赵建国话锋一转，语气变得严厉无比。
“把现场给我围死了！”
“一只鸟都不许飞进去！”
“那些金子少一克，我拿你是问！”
挂断电话。
赵建国瘫坐在座椅上。
目光呆滞地看着前方。
“一百个手雷”
“一百个金镯子”
“接下来”
“是不是还要捞出个玉皇大帝来？”
赵建国苦笑了一声。
拿出了另一部手机。
那是直接联系市局局长的保密专线。
刚才汇报手榴弹的时候，局长已经震惊得快把桌子拍碎了。
现在
要是告诉他还有一百个金镯子。
局长的高血压
还能挺得住吗？
赵建国犹豫了。
但看着手机屏幕，他知道这电话。
非打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