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市公安局,鉴定中心。衫捌墈书徃 芜错内容
凌晨两点半。
这座城市的大部分人都已经沉入梦乡,或是还在护城河边看那个名为镜尘的主播“发疯”,
但对于市局鉴定中心的专家们来说,这是一个充满了怨气的夜晚。
灯火通明的大楼里,白色的冷光灯将每一个角落都照得纤毫毕现,
也照亮了这群被从热被窝里强行薅起来的技术大拿们脸上毫不掩饰的不爽。
“老孙,你说局长是不是更年期到了?”
一个穿着白大褂,戴着厚底眼镜的中年男人打了个哈欠,手里捧著一杯刚冲好的速溶咖啡,语气里满是讥讽,
“大半夜的拉一级警报,把咱们全员召集起来,我还以为是哪里发生了连环爆炸案,或者是抓到了境外的特级间谍。”
被称作老孙的男人正烦躁地擦拭着眼镜,闻言冷哼了一声:“谁说不是呢?我在家刚哄睡了孙子,这下好了,电话跟催命符一样。 ”
“听说”旁边一个年轻一点的技术员凑过来,神神秘秘地说道,“听说是下面派出所报上来的,在一个钓鱼佬的鱼护里发现了军火。 ”
“钓鱼佬?”
老孙动作一顿,随即发出一声嗤笑,将擦镜布狠狠地摔在桌子上。
“简直是胡闹!简直是荒唐!”
老孙背着手在实验室里踱步,皮鞋踩在瓷砖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响声,回荡在空旷的走廊里。
“咱们这是哪里?这是市局鉴定中心!是全省乃至全国都能排上号的顶尖实验室!咱们这里的设备,哪一台不是几百上千万?咱们这里的人,哪个不是博士起步?”
他指著窗外漆黑的夜色,情绪激动:“结果呢?让我们大半夜不睡觉,全副武装地待命,就是为了鉴定几颗从河里捞上来的破手雷?”
在这些专家的眼里,这简直就是高射炮打蚊子——大材小用,而且是极其侮辱人的那种。
河里捞出来的东西能有什么好货?
无非就是二战时期或者是几十年前遗留下来的废铜烂铁,这种东西,随便找个排爆队的拆弹专家看看不就行了?
哪怕是找个废品站的老大爷,估计都能认出是个什么型号。
非得送到市局来?
还一级保密?
“也就是李局长亲自下的命令,不然我早回家睡觉了。”戴眼镜的中年男人抿了一口咖啡,苦涩的味道让他皱起了眉头,“还要验什么金镯子,说是和手雷一起捞上来的。
“金镯子?”老孙更是不屑一顾,“现在的基层民警真是越来越大惊小怪了。那种暴发户丢在河里不要的玩意儿,也要我们来验?
怎么,难道还要我们鉴定一下是不是真金?随便找家金店不就完事了?”
大家议论纷纷,语气中充满了专家的傲气和被强行加班的怨气。
在他们看来,这就是一场闹剧。
一场由无知的基层民警和过度敏感的领导共同导演的闹剧。
“等著吧,待会儿东西送来了,也就是看一眼的事儿。”老孙重新戴上眼镜,眼神里满是轻蔑,“我就不信了,这河里还能捞出个钛合金的手雷不成?”
与此同时,市局大院。
刺耳的警笛声由远及近,打破了深夜的宁静。
一列由十几辆警车组成的车队,如同钢铁长龙一般冲进了大院,稳稳地停在了鉴定中心楼下。
车门还未完全打开,市局局长李国栋就已经大步流星地迎了上去。
他虽然在电话里把赵建国骂了一顿,但此刻,他的脸上写满了凝重和焦急。
作为一局之长,他的政治嗅觉远比那些只会搞技术的专家要敏锐得多。
一百零一颗崭新的手雷。
如果是真的,那这背后的水,深得吓人。
“局长!”
赵建国从第一辆指挥车上跳下来,顾不上擦额头上的冷汗,也没有敬礼,而是转身从后座上小心翼翼地抱下来一个黄色的防爆箱。
他的动作很轻,像是抱着一个刚出生的婴儿,又像是抱着一颗随时会引爆的核弹。
“东西都在这儿了?”李国栋沉声问道,目光死死地锁在那个箱子上。
“都在。”
赵建国咽了口唾沫,声音有些沙哑,“这一箱是样品,剩下的都在后面的防爆车上,特警队看着呢。”
“还有那些金镯子”赵建国指了指另一名警察手里提着的密封袋,“也在。”
李国栋点了点头,没有任何废话,大手一挥:“抬上去!立刻检测!动作要快!”
一行人簇拥著那几个箱子,脚步匆匆地走进了电梯。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紧张到令人窒息的味道,只有赵建国那粗重的呼吸声格外清晰。
鉴定中心,三号实验室。
专家们已经等得有些不耐烦了,有的在玩手机,有的在闭目养神。
当李国栋带着赵建国等人推门而入的时候,房间里的气氛稍微收敛了一些,毕竟局长的面子还是要给的。
“各位,辛苦了。”
李国栋没有过多的客套,他的脸色严肃得吓人,直接让身后的警员将防爆箱放在了实验室中央那张巨大的金属操作台上。
“就是这个?”
老孙走上前,瞥了一眼那个平平无奇的防爆箱,双手插在白大褂的口袋里,语气懒散,“局长,这大半夜的,要是开出来几块废铁,咱们这加班费可得翻倍啊。”
周围几个年轻的技术员也跟着轻笑了几声。
李国栋没有理会他们的调侃,他转头看向赵建国,微微点了点头。
赵建国深吸一口气。
他知道,这些专家心高气傲,不拿出点真东西,这帮人是不会正眼瞧的。
他走上前,输入密码,解开锁扣。
“咔哒。”
一声轻响。
防爆箱的盖子被缓缓掀开。
实验室里的灯光很亮,惨白的光线瞬间洒进了箱子里。
那一刻。
原本还有些嘈杂的实验室,突然安静了下来。
老孙脸上的不屑还挂在嘴角,没来得及收回去,但他的眼神却已经凝固了。
那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手里的咖啡杯停在嘴边,忘了放下。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箱子里的东西牢牢吸住了。
那里静静地躺着两颗手榴弹。
和他们印象中那种锈迹斑斑、或者是涂着绿色防锈漆的制式武器完全不同。
这两颗手榴弹,通体呈现出一种哑光的深邃黑色。
那黑色很纯粹,像是能吞噬光线一样,深不见底。
而在这种深邃的黑色之上,又隐隐泛著一种冷冽的、极具科技感的金属光泽。
最让人感到违和的是,它们的表面实在是太平滑了。
没有任何模具留下的接缝线,没有任何焊接的痕迹,甚至连一丝多余的纹路都没有。
它们就像是浑然天成的鹅卵石,却又带着工业制造特有的冰冷几何美感。
“这”
老孙下意识地往前凑了一步,鼻梁上的眼镜滑下来也没注意。
他干了一辈子材料鉴定,见过的武器弹药没有一万也有八千。
但他从来没见过这样的东西。
这不像是手榴弹。
这更像是某个顶级艺术家用黑曜石雕刻出来的工艺品。
可是,那熟悉的木柄造型,那保险拉环的结构,分明又在告诉所有人,这就是一颗手榴弹。
一种诡异的割裂感,瞬间充斥在众人的心头。
“这就是你们说的河里捞出来的?”
老孙的声音有些干涩,刚才那种傲慢的姿态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职业性的疑惑和震惊。
赵建国点了点头,沉声道:“千真万确,刚出水的,一百零一颗,全是这样。”
老孙没有说话。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副白手套,动作缓慢而郑重地戴上。
无论这东西是不是手雷,光凭这卖相,就绝对不是普通的破烂。
他走到操作台前,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捏住了其中一颗手榴弹的弹体。
当指尖触碰到那个黑色物体的一瞬间。
老孙的身体猛地一颤。
就像是被电流击中了一样,他的手指下意识地缩了一下,然后又难以置信地再次摸了上去。
“不对”
老孙喃喃自语,眉头瞬间锁死成了川字体。
“这不对劲!”
旁边的年轻技术员好奇地问道:“孙老师,怎么了?是不是很重?”
老孙没有回答,而是用手指在弹体表面轻轻摩挲著。
触感冰凉。
这很正常,金属都是凉的。
但是,这种凉意和普通的钢铁那种刺骨的寒冷不同,它带着一种奇异的润滑感,就像是摸在了一块顶级的羊脂玉上,又或者是一块刚刚打磨抛光过的黑宝石。
而且,随着手指的滑动,老孙能清晰地感受到一种极其特殊的阻尼感。
这种手感
绝对不是钢铁!
也不是铜!
甚至不是他所熟知的任何一种常规合金!
“这玩意儿”
老孙猛地抬起头,眼神中爆发出一种见鬼了的神色,声音陡然拔高:
“这根本就不是金属!”
此话一出,全场哗然。
李国栋和赵建国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震惊。
不是金属?
手榴弹不是金属做的?难道是塑料?
“老孙,你没开玩笑吧?”李国栋忍不住问道,“看着像铁疙瘩,你说是塑料?”
“我没说它是塑料!”
老孙的情绪突然变得异常激动,他一把抓起那颗手榴弹,放在手心掂了掂。
“如果是塑料,不可能有这个密度和重量!”
“如果是金属,不可能有这种温润的触感和热传导率!”
“这违背了常识!”
老孙转过身,看着身后那群同样目瞪口呆的技术人员,大声吼道:
“快!”
“都别愣著了!”
“把光谱仪打开!把电镜扫描仪预热!”
“把咱们那台刚进口的硬度测试机也打开!”
“我要立刻知道这到底是个什么鬼东西!”
刚才那种懒散、抱怨、甚至带着几分嘲讽的气氛,在这一瞬间荡然无存。
取而代之的,是某种发现新大陆般的狂热,以及一种面对未知事物的深深恐惧。
这群专家们像是被打了鸡血一样,疯狂地扑向各自的仪器。
只有老孙,依然死死地盯着手里那颗黑色的手榴弹。
他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作为材料学的权威,他的直觉告诉他。
今晚。
恐怕真的要出大事了。
这绝对不是什么土老板丢的垃圾。
这很可能是一个颠覆认知的怪物!
李国栋站在一旁,看着这群突然疯魔了的专家,心中的不安不仅没有减少,反而更加强烈了。
不是金属。
却能做成武器。
这到底是哪个国家的黑科技?
还是说
那个钓鱼的小子,真的从河底钓出了一座外星人的军火库?
“那个局长。”
赵建国在一旁弱弱地开口,试图缓解一下这凝重的气氛,“那边还有一箱金镯子,要不 也让他们看看?”
李国栋还没说话,老孙突然转过头,红着眼睛吼道:
“看什么金镯子!”
“这颗雷要是搞不清楚,咱们谁都别想睡觉!”
“快!上仪器!”
“给我切片!不先做无损检测!”
实验室里的机器轰鸣声响了起来。
而在窗外,黎明前的黑暗依旧笼罩着这座城市。
只是没人知道。
在这黑暗之下,一道足以撕裂现有科技认知的曙光,正在从这间小小的实验室里,悄然绽放。
李国栋看着忙碌的人群,悄悄握紧了拳头。
镜尘。
那个名字在他脑海中一闪而过。
你小子,到底给老子捞了个什么玩意儿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