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局鉴定中心的实验室里,气氛热烈得近乎诡异。
刚才还一脸怨气、觉得是大材小用的专家们,此刻就像是饿了三天的狼见到了肉,围着那箱手榴弹挤成一团。
“这手感不对!完全不对!”
“快!把光谱仪打开!还有那台刚进口的电子显微镜,全都预热!”
“别挤!让我再摸摸!这温度怎么一直是凉的?刚才明明握了半天了!”
看着这群平时眼高于顶的老学究们此刻失态的模样,市局局长李国栋紧绷的神经稍微松了一些。
起码证明了一点,老赵没撒谎,这东西确实不简单。
既然手榴弹已经引起了重视,李国栋转过身,目光落在了旁边那个还未打开的沉重箱子上。
那是所谓的“一百个金镯子”。
“老赵,把这个也打开。 ”李国栋指了指箱子,语气
派出所所长赵建国连忙上前,搓了搓满是汗水的手,深吸一口气。
虽然他在河边已经看过一次,但那种视觉冲击力,看多少次都觉得震撼。
“咔哒。”
锁扣弹开。
赵建国双手抓住箱盖边缘,猛地掀开!
“哗——!”
仿佛有一道实质般的金光从箱子里泼洒出来,瞬间刺破了实验室冷白的灯光。
原本还在围着手榴弹争论的几个技术人员,下意识地被这边的动静吸引,转头看了一眼。
这一眼,就再也挪不开了。
整个实验室出现了短暂的死寂。
在那黑色的防震海绵衬底上,整整齐齐地码放著一百个金手镯。
它们不是那种市面上常见的、雕刻着繁复花纹的俗气款式,而是最简单的素圈。
但就是这种简单,却透著一种令人窒息的高级感。
每一只手镯都散发著深邃、厚重且纯粹的金色光芒,在无影灯的照射下,流光溢彩,仿佛是有生命一般。
“这”
一位正在调试设备的老专家推了推眼镜,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脚下不由自主地走了过来。
“这是金子?”
他语气里充满了怀疑。
作为市局的顶级鉴定专家,他经手的黄金案子没有一千也有八百。
真金也好,镀金也罢,甚至是高仿的合金,他一眼就能看个八九不离十。
但眼前这一箱东西,给他的感觉太奇怪了。
太完美了。
完美得不像是一块金属,倒像是一汪凝固的金色液体。
“局长,这真的是河里捞上来的?”老专家凑近了些,想伸手去拿,又仿佛怕弄脏了它似的,缩了缩手,戴上了一副崭新的白手套。
李国栋点了点头:“据说是。 你们验验吧,看看纯度怎么
老专家小心翼翼地拿起一只手镯。
入手的一瞬间,他的眉毛就挑了起来。
“好沉!”
“密度很大,手感温润,而且”老专家把手镯凑到眼前,借着放大镜仔细观察表面,“不可思议 真的
“怎么了?”李国栋问。
“局长,您看。 ”老专家指着手镯表面,“通常的金饰,哪怕是再高超的抛光工艺,在放大镜下也能看到细微的划痕或者模具留下的沙眼。 但是
“它表面光滑得像镜子一样!连一个分子级别的瑕疵都找不到!这根本不是手工能打磨出来的,甚至连现在的精密数控机床都做不到这种程度!”
老专家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颤抖,“这简直就是工业的艺术品。
周围几个年轻的技术员也围了上来,一个个目瞪口呆。
“老师,这要是真金,得多少钱啊?”
“钱?”老专家冷哼一声,“如果这真的是黄金,光是这加工工艺的价值,就远超黄金本身的价值了!快,拿去光谱仪那边,我要知道它的成分!”
看着技术人员们抱着金镯子像抱着祖宗一样跑向检测台,李国栋把赵建国拉到了实验室的角落。
那里有一排休息椅。
李国栋坐下来,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指了指旁边的椅子:“老赵,坐。”
赵建国有些拘谨地坐下,屁股只敢挨着半个椅面。
“局长,您有什么指示?”
李国栋看着不远处忙碌的景象,压低了声音:“你再跟我详细说说,那个叫镜尘的小子,到底是怎么回事。”
“虽然你在电话里汇报过,但我还是觉得太荒谬了。”
李国栋转过头,目光如炬地盯着赵建国,“一百颗手榴弹,一百个金镯子。 你告诉我,这都是他一个人,用一根鱼竿,在一个晚上捞上来的?”
赵建国苦笑一声,摘下警帽,擦了一把脑门上的汗。
“局长,别说您觉得荒谬,我要不是亲眼所见,打死我也不信啊!”
赵建国回忆起河边的场景,至今还觉得像是在做梦。
“当时那场面,您是没看见。那小子就坐在那儿,旁边围着特警,外围还有几百个吃瓜群众,网上还有几十万人看着直播。”
“他就拿着一根普通的鱼竿,那饵料我看都没看清是什么。往水里一抛,不到十秒,浮漂就黑了。”
“提竿,就是一个雷。再抛,又是一个雷。”
“那动作熟练得,就像是河底下有人专门给他挂钩一样!都不带空军的!”
李国栋听得眉头直跳:“你的意思是,他能精准定位?”
“何止是定位啊!”赵建国一拍大腿,“简直就是透视!后来捞金镯子也是一样,一杆一个,一杆一个,跟进货似的!那效率,比咱们去超市买菜都快!”
李国栋沉默了。
他从警三十年,见过各种离奇的案子。
有运气好的,有技术高的,甚至有靠直觉破案的。
但像这种
“这小子”李国栋喃喃自语,“难不成是河神转世?”
赵建国咽了口唾沫,补充道:“局长,还有个事儿我觉得得跟您说。那小子捞完这些东西,还在那哭呢。”
“哭?”李国栋一愣,“他哭什么?吓到了?”
“不是”赵建国表情古怪,“他说说他原本只是掉了一个镯子和一颗废雷下去,结果河神给他变出了一百个。”
“他还说,这属于不可抗力,是强买强卖。”
李国栋嘴角狠狠抽搐了一下。
作为局长,他对年轻人的流行文化还是有所了解的。
“河神?”
李国栋气极反笑,“这小子是把咱们当傻子忽悠呢?还是为了逃避法律责任,在这儿装疯卖傻?”
他站起身,背着手在原地踱了两步。
“不过,不管他是装的还是真的,这本事确实有点邪门。”
李国栋停下脚步,看着赵建国,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道:“照这个节奏,既然能捞手雷,能捞金子,那他明天是不是还能给我捞一台光刻机上来?”
赵建国愣了一下,随即尴尬地陪笑:“局长您真幽默光刻机那可是国之重器,哪能随便在河里捞著”
“哼,我也希望是幽默。”
李国栋叹了口气,“现在的年轻人,为了博流量什么都干得出来。但这批东西”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那两堆正在被检测的物品,眼神变得深邃起来,“这批东西的来路,确实是个大问题。如果不是走私,那就更麻烦了。”
就在这时。
“砰!”
一声巨响打破了实验室的秩序。
负责手榴弹外壳材料检测的那间独立实验室大门,被人猛地撞开了。
巨大的声响把李国栋和赵建国都吓了一跳,赵建国更是条件反射地摸向腰间,以为发生了爆炸。
只见那位负责材料检测的技术主管,此刻正跌跌撞撞地跑了出来。
他脸上的口罩挂在一边耳朵上,头发凌乱,那双平时总是透著理性和冷静的眼睛里,此刻充满了某种近乎癫狂的恐惧和震惊。
他手里死死攥著一张刚刚打印出来的报告单,因为用力过猛,纸张都被捏皱了。
“局长!局长!!”
技术主管的声音尖锐得变了调,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又像是刚从过山车上下来,带着极度的失控。
他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在李国栋面前,却根本顾不上扶一下旁边的桌子,而是挥舞着手里的报告单。
“出事了!出大事了!!”
李国栋心里“咯噔”一下,一股不祥的预感瞬间笼罩全身。
他一把扶住技术主管,沉声喝道:“慌什么!天塌下来有我顶着!是不是炸了?还是有毒?”
“不 不是炸了”
技术主管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脸色惨白如纸,嘴唇都在哆嗦。
他颤抖著把报告单举到李国栋眼前,手指哆哆嗦嗦地指著上面的一行红字数据,眼神里满是不可置信。
“局长这数据这数据爆表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