技术主管的声音在颤抖，那是一种混合了对未知的恐惧和对真理的敬畏所产生的生理性震颤。
“局长，您听我说”
他咽了一口唾沫，喉结剧烈滚动，仿佛要咽下的是一颗烧红的煤炭，“不仅是硬度和耐热性。刚才我们做了一个最简单的密度测试。”
说著，他像捧著易碎的瓷器一样，小心翼翼地拿起那颗黑色手榴弹，递向李国栋。
“您拿一下。”
李国栋皱着眉，伸出手。
入手的一瞬间，他的瞳孔猛地收缩。
轻。
太轻了！
如果不是亲眼看着这东西有着金属的光泽和质感，光凭手感，他甚至会以为这只是一个涂了黑漆的泡沫模型，或者是某种劣质的空心塑料玩具。
“这”李国栋掂了掂，满脸不可思议，“这怎么可能？刚才老赵不是说沉甸甸的吗？”
旁边的赵建国也傻眼了：“是啊！局长，我在河边拎着的时候，那分量可是实打实的！怎么到这儿变轻了？”
技术主管惨笑一声：“这就是它最恐怖的地方。这东西似乎具有某种‘质量自适应’或者是‘密度可变’的特性，
又或者它的内部结构我们在常规状态下根本无法理解。但仪器显示，它的平均密度，比水还要低！”
“比水低？那它岂不是能浮在水面上？”李国栋惊呼。
“理论上是这样，但它在河里却是沉底的。”技术主管抓着头发，眼神狂乱，“这完全违反了阿基米德原理！除非除非它能控制自己的密度！”
李国栋感觉脑子里嗡的一声。
控制密度？
这是什么科幻概念？
“还有”技术主管深吸一口气，抛出了最后的重磅炸弹，“刚才我们用光谱仪分析了它的表面成分。
虽然大部分元素我们能识别，碳、硅、钛但是，它们的排列组合方式，也就是晶体结构，根本不存在于地球的任何资料库里！”
“不存在？”李国栋死死盯着主管。
“对！不存在！”
技术主管的声音陡然拔高，近乎歇斯底里，“我是从鹰酱那边的麻省理工材料系回来的，我在那边待了八年！我很清楚鹰酱现在的材料学水平！”
“我可以负责任地告诉您，别说是量产这种手榴弹外壳了，就算是鹰酱最顶级的51区实验室，倾举国之力，也不可能在实验室里合成出哪怕一克这种纯度的材料！”
“这根本不是地球上的工业体系能造出来的东西！”
轰！
李国栋只觉得天旋地转，身子晃了两下，不得不扶住旁边的实验台才勉强站稳。
不是大夏的。
也不是鹰酱的。
甚至不是地球的？
那这玩意儿是哪来的？
难不成那个钓鱼的小子，真把外星人的飞船残骸给捞上来了？
但下一秒，李国栋多年的刑侦直觉和政治敏感度，让他想到了一个更现实、也更恐怖的可能性。
间谍。
高级间谍！
或者是某种极其隐蔽的战略威慑！
“如果”李国栋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冷汗顺着鬓角流了下来，“如果这是鹰酱或者其他敌对势力，秘密研发出来的跨时代武器呢？”
“如果他们已经掌握了这种技术，却一直秘而不宣，只是为了在关键时刻给我们致命一击？”
“而这批手榴弹，可能是他们的一次秘密运输任务失败？或者是某种示威？”
如果是这样，那大夏现在的国防体系，在人家面前岂不是成了摆设？
这种材料要是做成导弹外壳，雷达能发现吗？激光武器能拦截吗？
要是做成穿甲弹，咱们的坦克装甲还能挡得住吗？
细思鼻孔！
李国栋越想越怕，越想越觉得后背发凉。这已经不是科学问题了，这是赤裸裸的国家安全危机！
“不行绝对不行！”
李国栋猛地抬起头，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凶狠，像是一头被激怒的狮子。
“快！传我的命令！”
他一把抓住赵建国的衣领，力气大得差点把赵建国勒死，“封锁现场！把鉴定中心的所有大门都给我锁死！一只苍蝇也不许飞出去！你亲自去警戒！”
“所有接触过这批东西的人，包括刚才那个实习生，全部集中到会议室！没收所有通讯工具！手机、手表、甚至电子车钥匙，全部上缴！”
“切断鉴定中心的所有外网连接！拔网线！断电！立刻！”
赵建国被局长这副要吃人的样子吓坏了，结结巴巴地应道：“是！是！我这就去！”
“还有！”
李国栋转头看向那个已经吓傻了的技术主管，厉声喝道：“把这些数据，还有这两个箱子，全部给我封存！贴上绝密封条！除了我，谁也不许碰！”
“如果有人问起，就说是就说是这批手榴弹是二战遗留的废铁！听明白了吗？！”
“听听明白了！”技术主管颤抖著点头。
做完这一切部署，李国栋感觉自己浑身都湿透了，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他看了一眼那个黑色的手榴弹，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这哪里是手榴弹啊。
这分明就是一颗随时可能引爆大夏乃至整个蓝星格局的核弹！
“老赵！”
李国栋深吸一口气，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备车！我要去省厅！”
“这事儿，市局兜不住了。如果这是间谍的手笔，那我这个局长算是干到头了！搞不好还要上军事法庭！”
赵建国不敢怠慢，立刻冲出去安排车辆。
五分钟后。
一辆警车闪着警灯，却关掉了警笛，像一道黑色的闪电，冲出了市局大院，直奔高速路口而去。
车内，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李国栋坐在副驾驶，手里紧紧抱着那个装有检测报告的公文包，仿佛那是他的身家性命。
他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夜景，脑子里却是一团乱麻。
那个叫镜尘的主播
那个在河边钓鱼的小子
他到底是什么人？
他是无意中撞破了惊天秘密的幸运儿，还是这一切背后推手的棋子？
“喂，老赵。”李国栋给正在护城河旁警戒的赵建国打了个电话。
“局长，您说。”
“那个镜尘，现在还在河边吗？”
“在的。”赵建国说，“我特意派了两个民警在那看着他，主要是怕他乱跑，也怕那些围观群众搞破坏。”
“让他待着！一定要看住他！”
李国栋咬著牙说道，“在他把河底捞干净之前，或者是上面的人接手之前，绝对不能让他离开视线半步！哪怕他要上厕所，也得给我盯着！”
“明白！”
李国栋闭上眼睛，靠在椅背上，心脏还在剧烈跳动。
如果是间谍
如果是外星人
不管是什么，今晚过后，大夏的天，恐怕要变了。
“开快点！”李国栋忽然对着司机催促道，“闯红灯！逆行！不管了！一定要在天亮之前赶到省厅！”
“我要见厅长！我要见省里的专家！”
“我就不信了，这世上真有咱们大夏造不出来的东西！”
司机闻言，警车引擎咆哮，在深夜的高速公路上狂飙突进。
而此时此刻。
远在几百公里外的省厅大楼，依旧灯火通明。
省厅厅长赵立民，正在办公室里接待一位重量级的客人。
他并不知道，一场足以颠覆他认知的风暴，正在以一百二十码的速度，向他疾驰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