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厅大楼，顶层。
虽然已经是凌晨三点，但厅长办公室的灯依然亮如白昼。
这里是全省治安指挥的中枢神经，此刻却弥漫着一股难得的轻松和喜悦氛围。
茶几上泡著顶级的雨前龙井，热气袅袅上升，模糊了窗外沉寂的夜色。
省厅厅长赵立民，这位平时不怒自威的警界大佬，此刻正满脸堆笑，身体微微前倾，对着沙发对面的一位老人表现出了极大的敬意。
那位老人头发花白，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中山装，鼻梁上架著一副厚重的老花镜。
他叫王兴国。
大夏材料学界的泰斗，两院院士，国家级战略科学家。
毫不夸张地说，他是大夏国防工业的脊梁骨之一！
此刻，王院士的手里正捏著一块指甲盖大小的灰扑扑的金属片，眼神中满是像看着自己刚出生的孙子一样的慈爱与狂热。
“赵厅长，幸不辱命啊。”
王院士的声音有些沙哑，但中气十足，“这块‘z-9’型高强度合金，是我们团队在深山老林里闭关了整整三年，才搞出来的宝贝疙瘩！”
赵立民连忙给老人添了杯茶，小心翼翼地问道：“王老，这东西真有那么神？”
“神？”
王院士傲然一笑，那是属于顶级科学家的自信，“这么跟你说吧，鹰酱那边最先进的‘猛禽’战机，用的机身骨架材料，硬度也就比咱们这个高出一线。但在耐腐蚀性上，咱们这个‘z-9’已经实现了反超！”
说著，王院士轻轻把金属片放在桌上，发出“叮”的一声脆响。
“只要再给我一年时间！不，十个月！”
王院士伸出一根手指，眼神灼灼，“我有信心攻克最后的难关，让咱们大夏的材料学，在这一领域彻底追平甚至赶超鹰酱！到时候，咱们的新型战机就能换上一副真正的‘铁骨钢筋’！”
赵立民听得热血沸腾。
作为体制内的高层，他太清楚“材料”这两个字对国家的意义了。
那是工业的粮食，是国防的基石！
多年来，大夏在发动机、芯片等领域被鹰酱卡脖子，归根结底，很多时候就是卡在材料上！
“好！太好了！”
赵立民激动地一拍大腿，“王老，您是国家的功臣！是大夏的定海神针啊！等这项目成了，我亲自给您摆庆功酒！”
王院士摆摆手，虽然嘴上谦虚，但脸上的红光却怎么也掩饰不住：“为了国家，这点苦算什么。只要能不再看鹰酱的脸色，我这把老骨头就算死在实验室里也值了。”
两人相谈甚欢，气氛融洽到了极点。
在这间办公室里，似乎大夏的未来正一片光明，赶超世界一流指日可待。
然而。
就在这时。
“叮铃铃——！！！”
一阵急促尖锐的电话铃声，毫无征兆地炸响，瞬间撕碎了这份和谐的氛围。
赵立民的脸色瞬间变了。
那不是普通的办公电话。
那是放在他办公桌最左侧的——红色保密专线！
这部电话，只有在发生特大紧急情况，或者涉及国家安全级别的重大事件时，才会响起。
上一次响，还是三年前省内发生特大连环爆炸案的时候。
王院士也被这铃声吓了一跳，端著茶杯的手抖了一下，茶水溅了几滴在桌上。
“抱歉，王老。”
赵立民收起笑容，神色瞬间变得肃杀凝重。他站起身，快步走到办公桌前，深吸一口气，一把抓起了听筒。
“我是赵立民。”
电话那头，传来了一阵嘈杂的风声和引擎轰鸣声，紧接着，是市局局长李国栋那明显带着颤音、甚至有些语无伦次的吼声。
“厅长！出事了！出大事了！！”
赵立民眉头紧锁：“李国栋？你慌什么！天塌了吗？慢慢说！”
“厅长，这天真要塌了！”
李国栋的声音在颤抖，隔着电话线都能感受到他的恐惧，“我正在赶往省厅的路上！我们在护城河里发现了一批极其恐怖的东西！”
“恐怖的东西？”赵立民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坐在沙发上的王院士，压低声音，“是爆炸物？还是生化武器？”
“是手榴弹！一百颗手榴弹！”
赵立民愣了一下，随即一股怒火涌上心头。
一百颗手榴弹虽然严重，但也只是治安案件，至于用红色专线吗？至于把你一个市局局长吓成这样吗？
“李国栋，你是不是越活越回去了？一百颗雷就把你吓破胆了？”
“不不是普通的雷啊厅长！”
电话那头的李国栋几乎是在咆哮，“鉴定中心的报告刚出来！这手榴弹的外壳硬度是金刚石的三倍！耐热性连激光都打不穿！而且密度比水还低！”
“我们的技术主管说，这根本不是地球上的科技！这可能是鹰酱的秘密武器，或者是或者是外星人的东西！”
赵立民听着听着，眉头越皱越紧，最后简直要气笑了。
金刚石三倍？
激光打不穿？
还外星人？
他下意识地抬头，看向对面沙发上的王院士。
这位全大夏最顶级的材料学专家，刚刚才信誓旦旦地告诉他，大夏举国之力研发的最新成果，也才堪堪接近鹰酱的水平。
结果你现在告诉我，河里捞出来一堆远超人类文明等级的玩意儿？
这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李国栋！”
赵立民厉声呵斥，声音大得连坐在远处的王院士都听到了，“你是不是喝多了？还是没睡醒？你知道你在说什么胡话吗？”
“硬度是金刚石三倍？还能做成手榴弹量产？你知不知道王老就在我对面坐着？！”
“王老刚刚才跟我展示了国家最新的科研成果！连他老人家都没敢说这种话，你们市局的一个小小鉴定科，就敢给我放这种卫星？！”
赵立民气得胸口起伏，“我看你们是平时办案太闲了，开始写科幻小说了是吧？！”
电话那头的李国栋显然也急了，带着哭腔喊道：“厅长！我也以为是假的！我也以为是仪器坏了！可是我们换了三台仪器，测了五遍啊！结果都一样！”
“报告我已经发到您的保密邮箱了！实物我也带来了，还有一个小时就到！”
“厅长，您一定要信我一次！这真不是开玩笑！如果是间谍搞出来的，咱们大夏就危险了啊！”
听着老部下如此声嘶力竭的吼叫，赵立民握著听筒的手僵住了。
李国栋是他一手提拔起来的，性格沉稳，绝不是那种信口开河的人。
难道
赵立民深吸一口气，对着电话冷冷说道：“好，既然你这么说，那我就等你一个小时。如果让我发现你在谎报军情，李国栋，你就等著把牢底坐穿吧！”
“啪！”
赵立民重重地挂断电话。
办公室里重新恢复了安静，但那种轻松的氛围已经荡然无存。
王院士推了推眼镜，看着脸色铁青的赵立民，好奇地问道：“赵厅长，这是出什么事了？怎么发这么大火？”
赵立民苦笑一声，摇了摇头：“让您见笑了。下面的同志不懂事，说是河里捞出来一批手榴弹，材质特殊，硬度是金刚石的三倍。”
“噗——”
王院士刚喝进嘴里的一口茶，直接喷了出来。
他顾不上擦嘴，像是听到了这辈子最好笑的笑话一样，指著赵立民哈哈大笑起来。
“金刚石的三倍？还做成手榴弹？”
王院士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连连摆手，“赵厅长啊，你们这些搞刑侦的，想象力是真丰富。这种材料，别说地球上没有，就算是理论模型里，那也是神一样的存在！”
“要是真有这东西，鹰酱还搞什么航母？直接拿这材料做个球，撞都能把咱们撞碎了！”
“假的！绝对是假的！”
王院士斩钉截铁地下了结论，脸上写满了权威专家的不屑，“这绝对是哪个外行编出来的数据，或者是仪器故障导致的乌龙。这种低级错误，我见得多了。”
赵立民点了点头，心里也稍微安定了一些。
是啊，有王老这位泰斗在这儿坐镇，什么妖魔鬼怪能翻得起浪花？
“不过”
赵立民看了一眼电脑屏幕，那里有一封刚刚接收到的加密邮件，“既然他们已经在路上了，王老，要不您受累，待会儿帮我掌掌眼？也好让这帮没见过世面的家伙死心。”
王院士自信地靠在沙发上，轻蔑一笑：
“行！我就在这等著。”
“我倒要看看，是什么样的‘神物’，能把你们市局的人吓成这样。”
“在这个蓝星上，还没有我王兴国没见过的材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