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
青枫锦园外的伪装指挥车内,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负责夜班监控的特工猛地摘下耳机,指著屏幕大喊:“报告!目标人物有动作!他他正对着摄像头!”
李望几乎是从行军床上弹起来的,鞋都没穿就冲到了屏幕前。
只见屏幕里,镜尘穿着那件水蓝色牛仔裤,站在房间中央,手里举著一张从作业本上撕下来的白纸。
镜尘面无表情,眼神直勾勾地盯着那个针孔摄像头位置。
纸上用记号笔写着一行歪歪扭扭的大字:
【我想单独出去走走】
指挥车内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看向李望。这是摊牌了,也是试探。
如果这时候还派一群特工贴身“表演”,那就彻底撕破脸了。
李望盯着屏幕里那个年轻人的眼睛,沉默了足足十秒。
“准!”
李望吐出一个字,声音沙哑坚定,“撤掉内圈所有伪装人员!外圈警戒线扩至两公里!给他自由!这是他应得的尊重!”
清晨的街道,寒风刺骨。
镜尘推开单元门,深深吸了一口冷冽的空气。
没有了那八个对他敬礼的特种兵保安,没有了那个非要给他加龙虾的煎饼大爷,也没有了那个对他鞠躬的快递小哥。
小区里静悄悄的,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天禧晓说旺 更歆嶵全
镜尘双手插兜,漫无目的地走出了小区。
这一次,他没有感觉到那种如芒在背的窥视感。
镜尘知道那些人还在,但他们给了他想要的空间。
他走到了街角的十字路口。
此时正是早高峰的前奏。
一个穿着橙色马甲的环卫工大爷,正坐在路牙子上,手里捧著一个冷硬的馒头,就著保温杯里的热水,艰难地吞咽著。
他的手冻得全是裂口,脸上满是岁月的风霜,但眼神里却透著一股为了生活不得不坚持的麻木与坚韧。
不远处,公交站台上挤满了睡眼惺忪的年轻人。
他们有的手里提着两块钱的豆浆,有的还在争分夺秒地背单词,有的靠在站牌上打盹。
一辆公交车进站,人群蜂拥而上,像沙丁鱼一样把自己塞进那个铁皮罐头里。
为了几千块的工资,为了在这个城市有一个立足之地,他们拼尽了全力。
镜尘站在路边,看着这一幕幕,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曾几何时,他也是他们中的一员。
为了省两块钱公交费,他宁愿走三公里路。
为了多捡几个瓶子,他在垃圾堆里翻到半夜。
为了还债,他连生病都不敢去医院。
如果没有系统,现在的镜尘或许正蹲在那个环卫大爷旁边,啃著同样的冷馒头。
“这就是众生皆苦吗”
镜尘喃喃自语。
就在这时,路边商场的大屏幕亮了。
早间新闻正在播报:
【受鹰酱技术封锁影响,我国某高科技企业宣布裁员两千人】
【能源价格上涨,北方部分地区供暖面临压力】
【鹰酱舰队再次在公海挑衅】
画面里是鹰酱发言人那张不可一世的嘴脸,还有大夏外交官愤怒却又克制的抗议。
镜尘看着大屏幕,拳头不知不觉地握紧了。
他又想起了那个环卫大爷手中的冷馒头,想起了公交车上那些疲惫的脸庞。
大夏人勤劳、隐忍、坚韧。
我们明明那么努力,为什么还要被别人卡脖子?
为什么还要看别人的脸色过日子?
凭什么?!
一股无名火在镜尘的胸膛里燃烧起来。
他忽然想起了母亲。
那个在电话里为了五万块钱吓得哭出来的农村老太太。
她一辈子面朝黄土背朝天,最大的愿望就是儿子能平平安安,能挺直腰杆做人。
“如果我有能力”
镜尘看着自己的双手。
这双手能把生锈的手榴弹变成战略威慑,能把废弃的电池变成无限能源。
“如果我有能力改变这一切,我为什么还要躲?”
“为了那点可笑的安逸?为了当个混吃等死的富家翁?”
“不!”
镜尘猛地摇了摇头,眼神中的迷茫怯懦在这一刻彻底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光芒。
那是野心。
也是责任。
更是独属于大夏年轻人的——热血!
“既然老天爷把饭喂到我嘴里了,那我就不仅要吃饱,我还要把桌子掀了!让所有人都看看,这桌上到底谁说了算!”
镜尘深吸一口气,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向路边的一个监控探头。
指挥车内。
“主任!他停下了!他他走向了那个交通探头!”
李望的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屏幕里,镜尘走到探头下,抬起头。
那张年轻的脸上,不再是之前的惊恐呆滞或者玩世不恭。
他的眼神清澈坚定,带着一股令人不敢直视的锋芒。
镜尘对着镜头,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紧接着他张开嘴,清晰地说了几个字:
“叫李主任来吧,我有话对他说。”
“轰——”
指挥车内,所有人都感觉头皮发麻。
他知道了!
他一直都知道!
而且他在主动邀约!
李望看着屏幕里那个意气风发的年轻人,眼眶竟然有些湿润。
他赌对了。
这就是大夏的青年!
平日里或许会躺平,或许会吐槽。
但当责任真正降临,当国家真正需要的时候,他们的脊梁比谁都硬!
“备车!”
李望猛地转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声音洪亮如钟:
“把那辆红旗l5开过来!”
“我要亲自去接我们的——国士!”
五分钟后。
一辆通体漆黑,庄重威严的红旗l5轿车,缓缓停在了路边。
车门打开。
李望没有带任何保镖,也没有带任何随从。
他就那样一个人,穿着那件黑色的风衣,迈著稳健的步伐,走到了镜尘面前。
这一老一少,在清晨的街头四目相对。
没有试探,没有伪装,也没有了之前的偶遇戏码。
李望伸出手,眼神中满是郑重与期待:
“小同志,重新认识一下。”
“我是国科院的主任,李望。”
镜尘看着这位为了国家操劳半生、头发花白的老人,心中的最后一点芥蒂也烟消云散。
他伸出手,紧紧握住了那只布满老茧的大手。
“李老,我是镜尘。”
李望点点头,然后侧过身,亲自拉开了那扇象征著大夏最高礼遇的车门,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那么,镜尘同志。”
“请上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