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的后山像被泼了桶橘红颜料,霞光把枫树叶染得透亮,风卷着桂花碎落在林默的校服肩上,痒得他忍不住抬手拂了拂 —— 那香气浓得像化不开的蜜,混着泥土的腥气,是秋天后山独有的味道。石碑旁的蒲公英结满了白绒球,被风一碰就飘起几缕,落在苏晚摊开的灵觉纸上,把红笔标注的 “引导位”“魂力位” 都蹭上了点白。
小张蹲在石碑边,膝盖上垫着本旧杂志(怕裤子沾泥),手里攥着个磨边的笔记本,笔尖悬在纸上半天没落下,眼睛却直勾勾盯着古树的根须。他背包里的保温杯 “咕咚” 响了声,是早上他妈煮的红枣茶,还冒着热气:“周爷爷说,共鸣成了会有光晕,你们要是脚底板发暖,就说明灵气接上了!我先把位置记下来,省得等会儿乱了。”
苏晚把灵觉纸叠成小方块塞进外套口袋,指尖不小心蹭到纸上的朱砂,在裤子上留下道淡红印子。她走到古树正下方,仰头看了眼枝桠间的霞光,深吸一口气 —— 灵气顺着鼻腔往身体里钻,像温温的泉水淌过四肢,睁开眼时眼底泛着层浅白光:“我站中间当引导,灵觉会像丝线连你们俩。林默你在东边,就放三成魂力,多了控不住,老魔该钻空子了;轻烟你贴石碑站,那儿灵气最足,方便你引净化力。”
柳轻烟点点头,从帆布包里摸出乐乐的香囊,手指捏着挂件上的毛绒猫(都快掉毛了,是乐乐生前最喜欢的),轻轻挂在手腕上。香囊刚贴上皮肤就有点发烫,是妹妹的残魂在回应她。她走到石碑旁,指尖贴在 “镇邪” 二字上,冰凉的石面下能摸到缓缓流动的灵气,像刚醒的小溪,轻轻颤着:“我准备好了,乐乐说她会帮我稳住灵气。”
林默走到东边的草地,脚边还留着上次踩出的浅坑。他攥了攥拳头,先试着调动丝魂力 —— 黑色雾气在指尖绕了圈,又被他稳稳压回去,手臂上的黑纹闪了闪就隐没了。“行,我这边没问题。” 他声音轻得像怕惊到灵气,目光落在苏晚身上,等着她发信号。
苏晚闭上眼,双手在胸前结了个简单的印。下一秒,灵觉突然从她体内散开来,像透明的丝线,一端缠上林默的手腕(带着点她体温的暖),另一端绕住柳轻烟的指尖(沾着石碑的凉)。“开始。” 她的声音透过丝线传过来,带着点共振的颤音,像风吹过琴弦。
林默缓缓释放魂力,黑色雾气顺着丝线往前流,像被牵引的墨汁,在丝线上晕开淡淡的黑晕。他盯着那团黑,心里默念苏晚教的 “控力诀”——“想指尖的温度,想灵气的软,别让魂力硬邦邦的”,雾气流得越来越顺,刚好往中间汇。
柳轻烟也动了,净化力顺着指尖往上爬,钻进灵觉丝线里变成淡绿光,像绕着藤蔓爬的荧光。她手腕上的香囊烫得更明显,乐乐的残魂在里面轻轻撞了撞,绿光突然亮了点,流得更快了。
当黑魂力和绿净化力在苏晚身前汇合时,空中 “嗡” 的一声炸响 —— 不是镇魂符的刺眼亮,是像融化的黄金,慢慢散成圆光晕,把三人围在中间。光晕里的小灵气像星星子,落在草地上,把枯黄的草叶都染得泛了点绿,连躲在草根里的蚂蚁都爬出来,顺着光晕边绕圈。
“成了成了!” 小张 “腾” 地站起来,笔记本差点掉泥里,他手忙脚乱捡起来,指着光晕喊,“比周爷爷说的还亮!我妈要是在这儿,肯定得煮锅红枣粥庆祝!”
苏晚嘴角刚松点,想让俩人稍微加劲,灵觉丝线突然 “嘣” 地绷紧 —— 林默的魂力猛地乱了,黑雾气在丝线上横冲直撞,像被搅浑的墨汁,连柳轻烟的绿光都慢了下来,光晕边缘裂了道缝,眼看就要散。
“你的魂力是我的!凭什么给他们用?!” 老魔的声音在林默意识里炸开,带着疯狂的笑,“你忘了咱们是共生的?我不好过,你也别想舒坦!”
林默额头瞬间冒冷汗,手臂上的黑纹重新爬出来,顺着胳膊往脖子缠。魂力不受控制地暴涨,黑雾气裹着尖刺,刮得丝线 “嗡嗡” 响。他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疼得钻心,却死死盯着那道裂痕 —— 不能让光晕散,苏晚和轻烟还在等着。
“林默!想图书馆分橘子糖的时候!” 苏晚急得额头冒汗,灵觉突然像张网,把乱晃的魂力兜住,“你说橘子糖甜,还抢了小张两颗!你要稳住,下次咱们还买!”
柳轻烟也感觉到不对,香囊烫得像揣了小暖炉,乐乐的残魂在里面撞了三下,像是在喊 “姐姐加油”。她深吸一口气,净化力突然顺了,绿光像小溪涨水,顺着丝线冲出去,把黑雾气撞得连连后退,裂痕慢慢弥合。
林默咬着牙,把老魔的声音压下去。他想起苏晚熬夜画镇魂符,指尖沾着朱砂,说 “这个符能护着你”;想起柳轻烟抱着日记道歉,眼泪掉在纸页上,说 “以后我不瞒你们了”;想起小张递红枣茶,手忙脚乱的,说 “我妈说这个补”—— 这些画面像小太阳,把意识里的黑暗照得亮堂堂的。
魂力慢慢稳了,黑雾气顺着丝线重新流,和绿光缠在一起。空中的光晕又亮了,比之前还大,连古树的枝桠都被染得泛金,红绳上的许愿条飘得更欢,像在拍手。
老魔的声音越来越弱,带着不甘的吼:“月圆之夜…… 我不会让你们得逞的……” 最后一点声音散了,林默手臂上的黑纹也隐没了。
苏晚松开手,灵觉丝线慢慢散了,光晕也淡下去,只在草地上留下层淡金。她接过小张递来的红枣茶,喝了口,甜香顺着喉咙往下滑:“还好有你俩,刚才差点就栽了。下次测试咱们提前贴镇魂符,防着老魔搞事。”
柳轻烟摸了摸香囊,温度慢慢降下来,她把香囊贴在脸颊上,凉丝丝的:“乐乐帮了我,她撞了三下,净化力就顺了。” 她看向林默,眼里带着感激,“谢谢你能稳住,不然我肯定慌了。”
林默接过红枣茶,杯子还暖乎乎的,红枣味浓得很。他喝了口,甜得人心安:“是你们帮我,少了谁都不行。”
小张把笔记本翻得哗哗响,笔尖飞快地写:“我记下来了!魂力三成,净化力要跟灵觉同步,下次加张镇魂符!等月圆之夜成了,我请你们吃食堂的糖醋排骨,要两份!”
风又吹过来,桂花香更浓了,飘得满后山都是。柳轻烟看着香囊,小声说:“乐乐,快了,再等等。” 林默和苏晚对视一眼,都笑了 —— 刚才的测试虽然险,但他们知道,只要一起,月圆之夜的硬仗,肯定能赢。
小张突然想起什么,从背包里掏出三颗橘子糖,分给三人:“来,吃糖!我妈说甜的能聚灵气,提前攒点好运气!”
橘子糖的甜在嘴里散开,混着桂花香,暖得人心里发颤。夕阳慢慢沉下去,把三人的影子拉得很长,贴在草地上,像三条紧紧靠在一起的线,缠缠绕绕,再也分不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