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山的桂花香还沾在衣角,柳轻烟的话一出口,林默手里的铁盒差点没拿稳 —— 拉链刚拉到一半,露出的铜锁在霞光里泛着冷光,他赶紧攥紧,指节蹭到盒身的镇魂符,暖意在指尖漫开,才稳住心神:“你家的旧镜,真跟博物馆的镇魂镜是一对?”
“太奶奶传下来的,” 柳轻烟指尖绕着帆布包上松了的红绳,那是乐乐生前编的,绳结磨得发亮,“我小时候总在阁楼看见它,装在樟木盒里,镜面蒙着灰,太奶奶说‘这是护家的宝贝’,不让我们乱碰。后来太奶奶走了,阁楼就锁了,我怕触景生情,再也没上去过 —— 直到昨天想起来博物馆的古镜,才觉得说不定能帮上忙。”
苏晚立刻掏出手机,屏幕亮着和周研究员的聊天记录,她指尖划过 “同源伴生镜” 几个字,眼睛亮得像沾了星光:“老周说过!镇魂镜这类玄石器物,要是有伴生镜,双镜共鸣能让镇邪力翻一倍!博物馆的是‘镇邪镜’,主攻压制,你家的说不定是‘护亲镜’,主净化!正好能帮乐乐抽残魂里的邪力!”
小张早就背上了书包,灵觉纸和铅笔露在外面,他晃了晃手里的保温杯 —— 里面是刚买的热豆浆,还冒着热气:“那还等啥?明天一早就去!我还从没见过伴生镜呢,说不定镜子里能看到太奶奶的影子!”
柳轻烟被他逗得笑出了声,眼角的红意淡了些:“我家在老城区的巷子里,房子是太奶奶留下的老平房,阁楼有点乱,你们别介意。”
第二天下午,102 路公交摇摇晃晃钻进老城区。车窗外的梧桐树影扫过窗玻璃,柳轻烟指着巷口冒着热气的糖炒栗子摊:“以前我和乐乐放学,总在这儿买栗子,五块钱一斤,老板会多抓一把。太奶奶就站在门口的石榴树下等我们,手里拿着热毛巾,说‘别烫着嘴’。”
她说着,声音轻轻的,像是怕惊扰了回忆里的人。林默顺着她指的方向看,栗子摊还在,老板换成了个中年男人,正用铁铲翻炒着栗子,香气飘进车窗,暖得人心尖发颤。
巷子里的青石板路踩上去 “吱呀” 响,柳轻烟家的木门是深棕色的,门环上缠着圈红绳 —— 去年过年时她绑的,说 “讨个好彩头”。推开门,院子里的石榴树歪歪扭扭地长着,枝头还挂着几个干瘪的石榴,是去年秋天结的,没人摘,就一直挂到现在。墙角的青苔里,藏着几道粉笔画,是个歪歪扭扭的小太阳,旁边写着 “乐乐” 两个字,笔画稚嫩,是她小时候的杰作。
“阁楼在二楼,” 柳轻烟领着大家上楼梯,木头扶手被岁月磨得发亮,扶手上还留着个小小的牙印 —— 是乐乐换牙时咬的,“太奶奶以前总在阁楼缝衣服,说上面阳光好,缝出来的衣服软和。” 她从口袋里掏出串铜钥匙,上面挂着个小小的石榴吊坠,铜绿都快把纹路盖满了,“这是开阁楼门的钥匙,太奶奶给我的,说能‘招福气’,我一直挂在身上。”
阁楼的门推开时,一股混着樟木、灰尘和旧布料的味道扑面而来。阳光从斜顶的小窗照进来,在地上投出个菱形的光斑,光斑里飘着细小的灰尘,像撒了把碎金。角落里放着个半人高的樟木盒,盒身刻着简单的缠枝纹,纹路里嵌着灰,盒盖有点松,一看就是被人反复打开过,边缘都磨圆了。
“镜子就在里面,” 柳轻烟走过去,指尖轻轻拂过盒盖上的灰尘,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了什么,“太奶奶说,这盒子是专门装镜子的,樟木能防潮,还能护着镜子的灵气,不让邪祟靠近。”
苏晚赶紧从背包里掏出副白手套戴上 —— 是周研究员给的,说 “碰古物要小心,别沾了人气破坏灵气”。她和柳轻烟一起掀开盒盖,里面铺着层暗红色的绒布,绒布早就褪成了淡粉色,边缘还留着几道缝补的痕迹,是太奶奶用针线一点点缝的。绒布中央,放着一面比巴掌大些的旧镜,镜面蒙着层薄灰,却依旧能隐约照出人影,边缘的 “镇邪” 纹路和博物馆的镇魂镜一模一样,只是纹路更浅,像是被人反复抚摸过,把棱角都磨平了。
“真的是伴生镜!” 苏晚把镜子轻轻拿起来,对着小窗的阳光看,镜面里的淡青光慢慢亮起来,像浸了水的翡翠,“你看这光,比镇魂镜的温和多了,没有那种刺人的冷意,反而像裹着层暖意 —— 这就是‘护亲镜’!专门净化身边人的邪祟,不伤人!”
柳轻烟也凑过来,指尖轻轻碰了碰镜面的边缘,突然想起小时候的画面:太奶奶坐在阁楼的藤椅上,手里拿着这面镜子,对着她说 “轻烟要乖,乐乐要健康,咱们家平平安安的”,那时候她还不懂,只觉得镜子凉丝丝的,现在才明白,太奶奶是在用镜子的灵气,一点点护着她们长大。
林默从背包里拿出装残魂的铁盒,慢慢靠近旧镜。当铁盒离镜面还有半尺远时,镜面的淡青光突然亮了些,顺着光的方向,铁盒上的镇魂符也泛起暖黄色的金光,两种光缠在一起,像两条温柔的丝带,没有一点冲突,反而慢慢融合成淡淡的白光,落在地上,把青苔里的粉笔画都照亮了。
“这共鸣…… 也太稳了吧!” 小张掏出灵觉纸,纸面上立刻浮现出淡淡的光纹,没有一点邪力波动,反而满是净化力的痕迹,“比在博物馆的时候稳多了!老魔这次没搞事?”
话刚说完,林默的意识里就传来老魔的声音,不再是之前的嚣张,反而带着点发颤的忌惮:“这…… 这镜子怎么回事?怎么会有这么温和的净化力?比博物馆的破镜厉害多了!它能压我的魂力,连残魂都觉得发紧……” 话没说完,声音就像被风吹散了似的,彻底没了动静,林默手臂上的黑纹也跟着隐没,连一点痕迹都没留下。
苏晚拿出《灵觉者手记》,翻到之前折角的一页,上面贴着周研究员发的镇魂镜资料,她指着 “玄石伴生镜,一镇一护,镇者克邪,护者净魂” 几个字,兴奋地说:“咱们的计划得改!月圆之夜,咱们在博物馆的镇邪镜和这面护亲镜之间建‘双镜连接’,再配合后山古树的净化力,形成‘三阵合围’—— 镇邪镜困老魔,护亲镜净乐乐,古树灵气当纽带,咱们三个的三灵共鸣当阵眼,既能彻底净化老魔的残魂,又能帮乐乐抽走邪力,一举两得!”
柳轻烟把镜子抱在怀里,绒布的暖意透过衣服传过来,她低头看着镜面,里面隐约映出自己的影子,旁边好像还站着个小小的身影,是乐乐,正对着她笑。她摸了摸手腕上的香囊,里面的干桂花轻轻响着,像是乐乐在回应她:“太奶奶没骗我,这镜子真的能护着我们。乐乐,再等等,姐姐很快就能帮你彻底解脱了。”
小张已经掏出了铅笔和灵觉纸,趴在阁楼的小桌上画起了阵图,笔尖划过纸面,留下淡金色的痕迹:“镇邪镜在西,护亲镜在东,古树在南,正好形成三角阵!灵气从古树出发,顺着双镜连接绕一圈,邪力跑都跑不掉!我再标上咱们三个的位置,林默在中间通魂力,苏晚引导灵气,轻烟稳住乐乐的残魂,完美!”
苏晚凑过去帮忙修改阵图,指尖划过 “双镜连接点” 几个字,又补充道:“还要算好时间,博物馆闭馆前五分钟必须完成双镜连接,不然屏蔽阵启动会挡住灵气。老周说他会帮忙盯着博物馆的屏蔽阵,咱们只要专心布三阵就行。”
林默站在旁边,看着三人忙碌的身影,阳光从阁楼的小窗照进来,落在他们身上,暖融融的。他摸了摸背包里的铁盒,镇魂符的金光还在稳稳地亮着,没有一点晃动。之前老魔说的 “柳轻烟会抢本体” 的话,此刻听起来像个笑话 —— 柳轻烟要的,从来都不是什么邪力,只是想让妹妹的残魂摆脱痛苦,像太奶奶护着她们那样,护着乐乐。
阁楼的樟木盒还放在角落里,盒盖敞开着,里面的绒布在阳光下泛着淡粉色的光。林默心里的石头,终于彻底落了地 —— 团队的信任,从来就没被真正破坏过,只是老魔的挑拨,让他多了些不必要的担心。
“林默,快过来看看!” 苏晚举起画好的阵图,上面的线条清晰,标注明确,“咱们再确认一下连接点,别出纰漏!”
林默走过去,凑到阵图前,看着上面三个亮着光的阵眼,突然觉得心里无比踏实。月圆之夜的较量,他们不再是摸着石头过河,有双镜的共鸣,有古树的灵气,还有彼此的信任和守护,这场仗,他们一定能赢。
阁楼外的石榴树被风吹得轻轻晃着,枝头的干瘪石榴碰在一起,发出细碎的声响,像太奶奶和乐乐在笑着说 “加油”。巷口的糖炒栗子香又飘了进来,混着樟木的味道,暖得人心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