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合抬眼看向好整以暇的李掌柜,问道:“李掌柜,这个顾左常是什么来头?”
李掌柜似乎早有准备,不慌不忙地从袖中又抽出一张写满字的纸,递了过去:“苏提举请看。
苏合接过,目光扫过纸上的信息。
顾左常,禁军后裔,年轻时天赋尚可,被工部尚书之长女看中,入赘成为鲁家女婿,后在鲁家资源倾注下,修为突飞猛进,三十余岁破入五境,凝练上品罡气,主修脾窍神通,力大无穷,善使枪法,精研土行之道
看完之后,苏合将纸张放在桌上,望向李掌柜:“李掌柜特意给我看这个,是为了?”
李掌柜呵呵一笑:“苏提举是明白人,我们青云当铺开门做生意,散播消息这种活计,对方出了价钱,我们不能拒之门外,但是”
他话锋一转,“苏提举是我们看好的人,投资尚未见到回报,岂能让苏提举吃亏?提前告知此事,便是让提举早有准备,不至于被打个措手不及。”
苏合沉吟道:“对方是五境修为,更是禁军后裔,家学渊源,我虽有些际遇,但境界差距摆在这里,恐怕”
李掌柜摆了摆手,笑容更盛:“提举过谦了,不瞒您说,这些京中勋贵子弟的境界,多半是靠资源堆砌上去的,好比温室里养出的花朵,看着娇艳,却未必经得起风雨哪比得上提举您,从底层一步步厮杀上来,根基扎实。境界虽有差距,但正因如此,提举若是能在比武中胜了这顾左常,那才真叫一鸣惊人,足以让那些眼高于顶的勋贵子弟心服口服,药材署初创正是用人之际,若能借此机会将他们收归麾下,这些人背后的家族关系网,将来无论提举想做什么,都是一大助力。”
苏合若有所思。
李掌柜的话不无道理,这看似是危机,却也暗藏机遇,他思索片刻,拱手道:“多谢李掌柜提点,不过,我对五境神通了解不多,这脾窍神通,具体有何玄妙?还请李掌柜解惑。
李掌柜似乎就等着他问这句,笑眯眯地又掏出一张纸页,“一点粗浅资料,或许对提举有所帮助。”
苏合接过展开,只见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关于五境修炼神通的详解,他快速浏览,心中豁然开朗。
五境神通,以人体五脏心、脾、肝、肺、肾为桥梁沟通天地,每一窍对应不同神通,脾窍主运化、统血、肌肉,其神通核心在于“承载”与“转化”,修炼此窍者,肉身强横,气力磅礴,耐力与恢复力远超常人,高阶者甚至能引动大地磁力,或身轻如燕,或令敌重若千钧后面还有心窍主神念、火焰,肺窍主肃杀、庚金,肾窍主水元、生机,肝窍主生机、乙木等等诸多内容。
“李掌柜做事,当真心细如发,面面俱到。”苏合看完由衷赞叹,这份资料对他而言至关重要。
李掌柜谦逊一笑:“分内之事,苏提举日后若有任何需要,尽管开口,青云当铺定当竭力相助。”
苏合看着对方,也是微微一笑:“当然,都是有价码的。”
“哈哈哈,”李掌柜抚掌大笑,“我们是生意人,明码标价,童叟无欺,不过,我个人是很乐意交苏提举这个朋友的。”
辞别李掌柜,苏合回到百草帮,心中已有了计较。
刚坐下没多久,一名手下便匆匆来报,说是秘境的赵堂主和陆堂主有要事禀报,请他速去一趟。
苏合略一沉吟,师父周连峰已然归来,这秘境之事终究瞒不住,也不该瞒,他便主动去寻了周连峰,邀他同往。
路上,苏合简要将姬鸿秘境以及蛊兽秘境的情况向周连峰说了一遍,周连峰早年是到过秘境的,心中也并不过于惊异,只是感慨苏合有此际遇。
进入那山腹中的秘境,亲眼见到那地下奇异世界,周连峰才觉震撼不已,连连感叹:“夺天地之造化,真是鬼斧神工!苏合,你竟能寻得如此宝地!”
早已等候在此的赵天虎和陆九针见到周连峰,激动地上前拜见,一时有些哽咽。
周连峰看着明显精神焕发,修为大为精进的两人,又是欣慰又是感慨:“让你们担心了,你俩以后要好好辅佐苏合,且不可懈怠!”
两人连声应是,周连峰打趣道:“怪不得这两天不见你们,原来是躲在这种好地方!”
苏合笑道:“师父,此地不仅是藏身之所,更是我们的一大根基。”
他转向赵、陆二人,“二位堂主急着找我,所为何事?”
陆九针难掩兴奋之色,上前一步道:“帮主,大喜事!您上次给的那养血丹丹方,属下利用这秘境中生长的药材尝试炼制,已然成功,陆陆续续炼制,成丹约有千枚之多!而且属下发现,用此地几种药材替代原方中的几味稀缺药材,药效竟丝毫不减,成本却降低了许多,炼制速度也更快,粗略估计,若维持现有丹炉,一月可成丹五千枚,若是多建造几座丹炉,进行批量炼制,一月产出三万到五万枚也非难事!”
苏合又惊又喜,“竟有此事?丹药可曾带来?”
陆九针连忙奉上一个玉瓶,苏合倒出一枚丹药,只见丹药圆润,色泽饱满,散发出淡淡的药香,确是上品养血丹无疑。
他略一思忖,便有了决断:“好!这批丹药,先留一半在秘境,供在此的弟兄们使用,另一半我带走,正好百草帮初归朝廷,帮内难免人心浮动,便以此丹作为奖励,安抚人心,提振士气!师父,您觉得如何?”
周连峰在一边微笑颔首。
他又问旁边的鲁锤:“鲁堂主,兵器打造得如何了?”
鲁锤回道:“帮主,第一批打造的兵刃已经出了一百把,正在做最后的打磨开刃,再过两日就能交付。”
“很好!”苏合点头,“届时一并带出去,我先找人试试水,看看行情。”
与周连峰带着丹药和兵器返回百草帮后,苏合立刻召集各堂主管事,宣布将养血丹分发下去,人人有份。
命令传下,各堂口迅速行动起来,帮众们聚集在一起,看着分发到手中的丹药,议论纷纷。
“这是什么丹药?”
“闻着挺香啊,有啥用?”
管事高声解释道:“这是养血丹!比市面上那些生血丹强多了!最能滋补气血,对练武之人大有裨益!是苏帮主费心为大家弄来的!”
“苏帮主仁义!”
“多谢帮主!”
感激和赞叹之声在各处响起,原本因帮派转型而产生的一些不安情绪,被这实实在在的好处冲淡了许多,苏合的声望也再次大涨。
处理完丹药之事,康雪兰便来求见。
“帮主,您之前吩咐的,从这次帮内大比表现优异的学徒中,挑选几名弟子之事,陆堂主委托属下调查他们的家世背景,属下已初步筛选出四人,请您过目。”康雪兰递上一份名单。
苏合接过,目光扫过上面的名字:朱长富、牛大力、王潮、张顺。
他微微蹙眉:“朱长富?是富贵楼朱大官人的那个儿子?王潮他家是开宝原当铺的吧?康堂主,你确定这几人身家清白,可靠妥帖?”
康雪兰从容答道:“帮主,名单无误,牛大力是您朋友,忠心自不必说,朱大官人多次向我帮示好,屡次送上厚礼,往来意愿强烈,再加上富贵楼是临山郡第一酒楼,消息灵通,三教九流汇聚,与之交好,对我帮收集情报、经营关系网大有助益。”
苏合有些哭笑不得:“那王潮呢?我们难不成还要跟当铺搞好关系?”
康雪兰正色道:“据属下调查,宝原当铺很可能与青云当铺类似,是某个秘密情报组织的据点,王潮是王掌柜独子,能被送到我们百草帮,本身就是一种姿态属下认为,帮主如今根基初立,正需情报支持和世俗助力,朱大官人和王掌柜都是本地有能力的商人,此时接纳,正是雪中送炭,将来必成助力。”
苏合沉吟道:“你的意思是即便我教他们真本事?”
康雪兰微微一笑:“帮主不必担心绝学情报泄露,您可先传授一些不那么重要的,属下已做好安排,会暗中留意他们的一举一动,若他们真心归附,自然最好,若有不轨或将绝学泄露,属下也能及时察觉,防患于未然。”
苏合看着康雪兰,忽然笑了:“康堂主,你这是连我也一并算计进去,拿我当试金石了?做情报的,心思都如你这般缜密吗?”
康雪兰微微躬身:“帮主谬赞了,属下只是尽忠职守,况且,您可还未正式任命属下堂主之职呢。”
苏合一拍额头:“是我疏忽了!今日起,便正式成立专司情报探查的堂口,由你执掌,至于堂口名称,你有何想法?”
康雪兰略一沉吟,道:“帮主,黄龙教旧部情报机构名为‘隐龙卫’,如今我等既已归附朝廷,‘龙’字不便再用,属下以为,不若改一字,取‘潜隐之虎,伺机而动’之意,称‘隐虎堂’,麾下卫士便为‘隐虎卫’,您看如何?”
苏合眼睛一亮,道:“潜隐之虎,伺机而动好!此名甚妙!今日起,你便是隐虎堂堂主!”
“谢帮主信任!属下必当竭尽全力,不负所托!”康雪兰郑重应下。
苏合的目光最后落在名单上“张顺”这个名字上,问道:“那这个张顺呢?”
康雪兰回道:“帮主,这张顺是属下仔细核查过的,家世清白,父母皆是本分人,关键是此子心思沉稳,口风极紧,从未向家人透露过半句帮内事务,资质和悟性在一众学徒中也属上乘,这是属下为帮主挑选的,可真正传承衣钵的弟子人选。”
苏合脸上露出了一丝笑意,感慨道:“总算有一个是真的。”